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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现在顾不上想这些，他只想知道到底哪一个才算是真正的司珩？
第171章 方知我是我
一时寂静无声，长久的空白似乎让周围的冷气都增加了不少。
大概过了两分钟，谢决才再次搂了搂江司却，压着声音说：“是时候让司…另一个司珩来和闻泠见一面了。”
他特地换了措词，第一次觉得说话也是一门需要长时间学习的艺术。
骂人可以随意发挥，但一旦需要安抚，他的词汇量总是寥寥，千言万语也只是在心里打个转，生不成任何实质性话语。
谢决叹了口气，将有些脱力的江司却抱了个满怀。
“我们叫他来看看闻泠的态度。”谢决说，“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说，闻泠刚开始只是想用控制器延续司珩的生命，后来在拿到你的鲛珠后，才发现可以通过鲛珠生成一模一样的异化体，只是会失去控制。
他从A0001身上提取出了异化基因，采用人工合成制造出了后面的A0002、A0003…一系列异化体，可无论怎么改进异化体试剂都无法解决失控感染的问题。
江司却沉默听着，此时也已明白，“所以出现了体内既有异化基因又携带控制器的群体？”
谢决怔愣片刻才嗯了一声，有些惊讶他其实在思考，甚至还会接话。
“叫哥…司教授过来，”江司却声音轻了几瞬，复又继续，“是想看闻泠是什么想法是吗？看他到底在意的是谁？”
谢决身体后倾，尝试看清江司却此刻的表情。
在看到对方紧绷的唇线和皱起的眉心时，谢决又是一阵心疼。
他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的决策，就像此刻，他是不是不应该带江司却来看这个冰棺。
到底是知情权重要还是让他心情舒畅更重要？
谢决一方面将他看作是第一军区战斗力顶尖的执行者，一方面他又实实在在是烙印在自己心间的爱人，无论怎么抉择，似乎都没有最优解。
正想着，谢决感觉自己的嘴角被碰了下。
湿冷的气息扑洒在下巴，他一垂眼就看到微扬着头的江司却，金色眼瞳在冷光灯下似乎更加透亮。
江司却的唇还没离开，继续贴着谢决嘴角，吐息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对我来说…”说话间嘴唇轻擦，江司却视线聚集在上面，逐渐觉得自己有些对眼，“都是哥哥。”
他缓慢的说完一句，像是肯定自己一般，离开谢决的唇，将下巴在谢决肩上磕了两下。
“都是司珩，都是哥哥，在他们可以自由支配自己思维的时间里，他们都是我哥哥。”
谢决注视着他，良久，低声微不可闻的笑了声：“还挺哲学。”
江司却也看着他笑了出来，肯定道：“我一定是最热爱思考的鱼。”
如果每个鲛人都有一个“最什么”的头衔，那司珩一定是“最关我屁事”。
江司却本以为让这个司珩去探望闻泠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直到他说出这个想法，对方十分不客气的回：“我为什么去，当年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挖我鲛珠。”
司珩没什么好气的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全息投影。
“我跟你说，弟弟，也就是你，我还跟你说几句话，换其他人我早给赶出去了。”司珩用精神力控制着游戏人物跳过眼前的断崖，“是，我是喜欢过他，当初没跟你和族人说是我不对，但是自打他关着我开始，我就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我跟你说过我觉得我的记忆有问题，但是我确定曾经被他逼到不想活着，我还记得我亲手挖出鲛珠给他塞了进去。
我要是还喜欢他，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这是江司却始料未及的回答，他站在沙发旁有些无措。
眼前人条理清晰，言语直白，态度也十分坚决，根本不像是被控制了的样子。
江司却甚至有些恍然，仔细想来，刚相认时的司珩好像也是差不多的说话方式？
司珩继续盯着全息投影，里面的人物随着他的精神力而动作。
直到一个大大的oVER字样浮现，司珩才扭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江司却。
他想了想冲江司却招了招手，坐起身将半边沙发让了出来示意他坐下。
司珩抓了抓自己有些乱的头发，仰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结合我这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大概能理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肯定的是在我把鲛珠挖了给闻泠后，他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又还了回来。后面我就莫名其妙进了研究总部，现在想着我都想笑，我在海里住了十几年，凭什么进研究总部？凭我一顿吃三碗吗？”
“你现在让我去做个研究我都费劲，很陌生，根本不像是我能做出来的事情。”
司珩说着又搓了把脸，停了一会儿才又继续，“我现在也很混乱，我不知道记忆里的事情都是怎么发生的，我看到最近公开的消息，里面有提到鲛人异化体，那个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异化体，我都不知道我俩到底谁才是真实的。”
“不过我觉得还是我比较真实，因为我有鲛珠。”
江司却猛然扭头，依旧没有出声，但视线凛冽。
司珩不自然的摸了摸脸，嘴唇微动：“啊？难道我也不是真实的那个？”
江司却又迅速的转过脸低下头沉默地看着地面。
一直在说的司珩也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消散。
直至江司却突然开口，“你说的对，你有鲛珠，你有记忆和生命，你还没有控制器，你可以是。”真实的司珩。
后面他没说出来，只含糊带过。
仰靠在沙发上的人似乎松了口气，扯出一抹温和的笑。
“我就说我肯定是。”司珩勾着嘴角，“我现在觉得记忆中的那个才不是我。”
司珩说着余光瞥向江司却，忐忑的想要江司却的认同。
岂料。
江司却动了动嘴。
只是反复开合，一个字都没说出。
司珩有些急了，但还是没敢深问。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司珩手指毫无章法的点着沙发。
最后一咬牙，“我跟你去，不就是看看闻泠吗？我去。”
第172章 有没有喜欢？
江司却有些没反应过来，司珩好像自说自话的就应了下来。
甚至整个人看着有些激动，不是那种正常的激动，有种寻仇的即视感。
江司却心中虽然像是被厚重的云层压着，无法穿透，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总觉得司珩的状态太过偏移，和预期的反应大相径庭。
江司却跟着司珩进了专门隔离监管闻泠的地方。
由于闻泠身份特殊，加上闻溪狠不下心对自己亲哥太过残酷，因此监管他的地方看起来非常不错。
临近三月，司珩穿着之前常穿米白色的衬衫，外面搭了件深灰色大衣。
整个人看着还是之前那副温和模样。
从进入监管区域司珩就在四下打量，他对执行庭并不熟悉，记忆里几乎没有。
执行庭的整体设计没有研究总部那么科技化，整体有些像进入了大型铝合金厂。
总之整体结构和氛围很是冷硬。
司珩拢了拢衣服，侧眼瞧着一扇门，随意道：“我之前也想进执行庭来着。”
江司却闻言看向他，听他继续说：“当时江叔叔准备把我送进你那个军校，我刚上岸不久，老想再玩两年，没想到刚到徵冷星就遇上了闻泠。”
他的语气有些落寞又有些怅然，江司却总觉得很复杂，是自己无法理解的情绪。
但是他比之前爱说话了，就好像原本只是在按照程序设定进行，现在却有了自己的思想。
司珩抬手敲了下经过的第五个紧闭着的隔离室房门，转头看向江司却。
“所以你能明白我有多矛盾吗？我明明根本不懂科研，但是从研究总部出来后直接摇身一变成了研究员。
这太奇怪了，不像是我的人生。”
江司却点了点头，司珩不止第一次这么说了，看得出他确实很费解。
这些事情江司却之前根本没有想过。
他只为司珩进入研究总部而高兴，从未想过他是怎么进入的研究总部。
两人并排走着，在走廊尽头左转，一间标识上写着监管中的隔离房进入视线。
江司却看了眼上面的编号，侧头示意司珩进去。
房门是扫描感应的，司珩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下感受冰凉的扫描光线从身上掠过。
像是整个人被剖开放置，全身都透着凉。
滴——
房门应声向两边打开，司珩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江司却，随即大步跨了进去。
闻泠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他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甚至在面对问话时也是闭着眼回答。
司珩进去的第一时刻，闻泠并没有睁眼，只是烦躁的翻了个身。
被子摩擦发出的声音在房间内很清晰，表达着床上人的不满。
司珩并未第一时间开口，他并没有自己的言语那般洒脱。
之前他不愿意来看闻泠并不完全是因为闻泠可恨，还有一些，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感，横冲直撞的在他心间肆虐。
司珩站在门口未动，手却抚上了心脏的位置。
他实在不争气，每次的恨意里都夹杂着不舍和思念。
床上人半晌没听到问话，有些疑惑的侧身，只睁开右眼，随意一瞥。
下一秒。
他的双眼瞬间睁大，瞪着门口，是从未有过的浮夸表情。
大概是眼睛瞪得有些酸，闻泠从床上忽地一下坐了起来。
“你…司珩？”
闻泠的嗓子因为长时间配合问询变得干哑，他转手捞过床头的水杯猛灌了几口。
“阿珩…你，你是来看我的？”
他的眼神中透着灯光的亮，看起来似乎很是惊喜。
司珩站够了，走向闻泠。
脸色却越来越差，他站定说出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你用什么办法让我活了下来？”
“啊…”闻泠勾起的唇角差点垮下，他强装镇定地抬头看着司珩，“没有，你，你活着不是应该的吗？你不是说你们鲛人一族没那么容易死。”
闻泠说着视线开始游移，司珩冷哼了声，俯下身掐上他的脖子。
“少来这套。”司珩冷着脸，“我当时把鲛珠挖给你就是因为我不想活着，不想任你摆布。”
闻泠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即使被捏着命脉也毫不挣扎。
他的视线无法再落回司珩眼里，只是空洞的看着床边。
司珩像是讨厌极了他这副模样，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闻泠，我不想再看到你。”司珩低声道，“我猜是你对我的记忆动了手脚，又或者是这几年我一直都在被你控制。
我根本不可能和你那般亲昵，只要想起你强迫我露出尾巴向你求欢，我就恶心想吐…”
“别说了！”闻泠突然暴起，厉声打断他。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猜一定是你，你让我的人生轨迹完全偏移，我根本不可能选择进入研究总部，我最讨厌被研究，我也不会去…”
砰——
玻璃杯撞在不远处桌角，瞬间碎裂开来。
闻泠碎了个杯子还不够，拳头砸在床上，声音几近破音，“我让你别说了！”
司珩毫不退让的站在床边，和闻泠双目相对。
死死的盯着，没有人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闻泠哑着嗓子问：“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喜欢了吗？”
司珩看着他突然笑了出来。
“喜欢？”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司珩笑的有些停不下来，直到眼泪无知无觉的滑落，他才抬手抹了把脸，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活着吗？就是因为我发现不管怎么样，我他妈还是喜欢你。”
“我好像不知道下贱两个字该怎么写，你每天在我身上做各种研究，将我关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只能听从你的安排，让我完全丧失自我…”
“这种种单拎出来都足够让我厌恶你一辈子，但是我还是会原谅你，你的手搭上我的尾鳍，我就会挺着腰靠近，我也很恶心！”
司珩语速极快，几乎没有停顿，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否有逻辑，只是心中的憋闷终于全都爆发了出来。
闻泠像是被说懵了一般呆坐在床上，没有任何回应。
司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后一次直视闻泠。
“闻泠，要说没爱过肯定是假的，但是我更多还是想求你放过我。”
“之前我没有逃开你的能力，现在既然是你在内我在外，那我自然不会再围着你转，好自为之。”
语罢，司珩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抬脚走向门口，没有回头。
他原本以为都说出来会好受很多，可事实上并不是，还是很乱。
司珩郁闷至极，因此没注意到门口蹲着的人。
江司却被猝不及防踹了个滚，拍了拍屁股才站起来。
“阿却？”司珩看着他，又看了看四周，“蹲这儿干什么？执行庭连个休息等待区都没？”
江司却捏了捏后颈，刚才一直低着头，有点酸。
“等你出来。”江司却认真道，“怕你出事。”
司珩愣了几秒，上前摸了把江司却的头发，温声道：“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江司却眨了眨眼，刚想说话，却听到司珩压低声音问，“我账户那两千万星币能花吗？谢执行官不会找我要回去吧？”
江司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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