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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开的翅膀无法保持平衡，摇曳着向下坠去。
第167章 臆想
下坠速度过快，即使邢久在空中已经调整着卸了力，但还是很危险。
晚霞已然向下沉去，天上地下数道看不清的影子交缠桎梏。
江司却踩着飞行器掠过，本想在空中将邢久捞起，无奈距离太远，他赶到时只虚空捞了下，赶忙通过精神力传达指令。
“宿觉礼，接着。”
地上刚破解第一道命令的宿觉礼恍然抬眼，“什么东西？”
邱桐大喊一声：“你老公。”
宿觉礼嘴里不情不愿地嘀咕着，但身体还算诚实，飞奔过去抢下了脸快要着地的邢久。
强烈的冲击感让调动了全身精神力的宿觉礼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形舒了口气。
“邢久！”宿觉礼低着头，抬手在邢久脸上拍了拍，“你没事吧？”
“没事。”邢久有气无力的说，“就是有点翅膀疼。”
“这狗东西！”宿觉礼连忙将人拽进大厦，凑近看他合不上的翅膀。
碎纸般撕裂的截痕，宿觉礼呲牙咧嘴的替他扒拉过来，难得轻柔的摸了两下。
“我给你找恢复药剂。”宿觉礼抬眼向四周扫去，在频道内呼叫，“洛特在吗？”
“在在在。”洛特连忙响应。
片刻恢复药剂便被执行者传送了过来。
宿觉礼凑在邢久旁边，看着他往自己胳膊上扎针。
直到邢久的翅膀有了好转的趋势，他这才再次调出虚拟屏，继续攻克控制器指令。
闻泠这么多年研究没白搞，写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复杂。
宿觉礼有些头疼的继续着，企图从跳转的代码行中发现漏洞。
外面的人群被疏散的差不多了，原本人满为患的广场此刻只余下一小截“尾巴”。
江司却枪中子弹已经射完，抽出一把长柄光剑。
蓝色光芒在已经暗下来的环境里非常清晰，谢决张开精神力网，将三人圈在里面，逐渐收缩。
闻泠依旧和江司却打的难舍难分，光影杂乱，突然，头顶传来巨大的压迫感。
江司却在空中一个翻转，躲开这道让人心悸的攻击。
谢决的精神力凝聚在一起，像是天幕上垂落的铡刀，径直冲着闻泠而去。
闻泠赶忙扑打着翅膀躲开，同时眼中妒火更甚。
为什么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比他强，明明小时候他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腕间一直卡着的进度条突然跳动了下，百分之八十。
闻泠咬了咬牙，掏出最后一支精神力提升药剂。
这是最终确定的版本，和异化基因试剂进行了融合，不只是精神力提升，还会拥有其他生物拟态的优势。
他可以同时拥有花豹和伯劳鸟，不妨再多加一个。
江司却的视力在晚上也不会受到影响，更何况是如此近距离缠斗下。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闻泠的动作，光剑汇聚，一道剑芒便劈了出去。
闻泠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他并不适应这种高强度对战，仅仅一个慌神，手里的东西便被子弹射穿。
连带着的还有他手心里的皮肉，铁锈味瞬间袭来。
闻泠翅膀难以自制的抽动了两下，在空中怪异的转了个旋。
不仅仅是因为子弹穿过手心的疼痛，还有见了血的兴奋感。
异化基因内始终有自发感染的“使命”，哪怕是闻泠，也会因想要通过血液传播自己的异化基因而失去控制。
闻泠原本还有章法的攻击变得凌乱，江司却迅速后撤，飞行器在空中嗡嗡作响。
他低头瞥了眼，人群留的“尾巴”刚好消失在视野内。
几乎是同一时间，闪着银光的无人机群逐渐逼近。
谢决分出一丝精神力提醒江司却撤退，同时换了把依靠自身精神力控制的可追踪式手枪。
追踪范围顶多五百米，子弹也只有五发。
谢决需要确认闻泠已经失去控制，永无回头路可走，再一枪解决。
正在此时，大厦的三层角落传来一声炸裂爆鸣。
墙体从内被轰炸开来，江司却和谢决同时看到了一道极快的虚影。
完全生物化形态下的游隼翅膀一挥便犹如飓风，江司却脚下的飞行器被干扰，让人难以稳住身形。
竟然是上次任务后被送去检察院配合调查的林恪。
游隼在空中的飞行速度极快，在江司却还没站稳时便已至闻泠身旁。
转瞬间生物化形态消失，林恪拽着闻泠退到身后的建筑阳台。
“别杀他。”林恪商量道，“我还有事情想问他。”
谢决枪口始终指向闻泠，但始终没有朝着致命的地方去。
杀死闻泠非常简单，可没人知道他到底给多少人植入了控制器，又有多少人感染了异化基因。
贺希还在等着有朝一日拆除贺音身上的控制器，没有人会想留一枚不知道终点的东西在身上。
更何况司珩现在就靠着控制器生活，谢决余光扫到江司却。
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短暂的沉默让林恪误以为他们不愿意停手，又迅速追加了缘由，“我想问问他是怎么把我伴侣的意识投放到我生物拟态上的，这个太复杂了，目前没人能做到。”
这次没有沉默，不过江司却和谢决依旧没来得及说话，自爆型无人机群距离几人只剩不到百米。
谢决立刻联系控制处解除既定运行轨迹，全部原地悬停。
林恪左右逡巡，看到停下来的无人机群才勉强舒了口气。
“司教授就在我刚才出来的地方，那块儿是扫描死角，执行小组没搜到，赶紧去看看吧。”
林恪说着就想把闻泠带走，不料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刺了个对穿，像是锁链一般箍在了颈侧。
“我告诉你。”闻泠声音森冷，眼神也愈发阴鸷可怖，“从来没有什么意识投放，我只是采集了你的记忆，造了一个只关于他的可自动迭代执行的记忆芯片植入了你的大脑。”
闻泠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擦伤不计其数，衣服早已破败不堪，但他的话对于林恪来说比锁在颈肩的手还让他难以动弹。
“你说什么？”林恪面色灰白，“不可能！江司却，江司却可以翻译生物拟态给我带的话…”
“哦？”闻泠冷笑着看向江司却，“挺厉害啊，谢谢你，要不是你给他翻译，他也不会又当我几个月的狗。”
林恪不顾刺痛，将闻泠的手从自己肩膀扒出，反手一个扣压，被躲开了。
下一秒，闻泠既快又重的踹在了林恪腰上。
“你可能忘了，生物拟态反映的是主人内心的想法，你认为他给你说过的一切，全是你的臆想。”
第168章 尘埃落定
人类是可以伪装情绪的，他们或许看起来在笑实际上在伤心、在嫉妒、在游离、在愤怒…
而生物拟态就是人类情绪最真实的写照，它们表达的都是人类内心深处隐藏最深的那一隅。
闻泠的话不止砸在林恪心头，也撞入了江司却的五脏六腑。
一瞬间的沉重让江司却忘记呼吸。
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除了之前给林恪翻译过的那几句不太平常的。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遍的“我很想你。”
当时他并不明白，明明林恪和游隼并未分离，谈何想念。
现在才懂，或许这六年来都是林恪在心心念念，久久难忘。
臆想二字像是无形的桎梏，不仅让江司却无法动弹，同时也让林恪失去第一反应，他明明可以躲过闻泠那一脚，但却生生挨了。
“臆想？”林恪呢喃着重复，一时难以接受。
闻泠却像是疯了般笑了起来，“没看出来，你还挺深情，但是深情最为廉价。”
按照往常，林恪好歹还能回一句，“那你想方设法是准备让谁重新活过来？”
但现在他不敢思考，他不确定自己用的是哪一个区域，不确定会不会再次产生所谓的“臆想”。
闻泠知道怎么戳人最痛，透过自己手心的洞看情绪碎裂的林恪。
“哦，对了，你一定还不知道，六年前你精神力暴乱不是偶然，只是我杀塞尔斯的时候不小心波及到了你。”
“所以我找你并且帮…”闻泠笑着加强了“帮”字的重音，“帮你进行意识投放也算是为了补偿，不用太感谢我。”
“什么？”
短短的一句话，似乎千斤巨石压下，林恪刚才被踹到的部位延迟传来钻心般疼痛，一口鲜血顺势喷涌而出。
林恪手脚冰凉，愤怒、悲伤、懊悔等等情绪犹如草原野马受了惊吓一般四处奔窜。
踏的他心慌意乱意识全无。
闻泠这次没再用脚，微扬起右手，看不清从哪突然伸出一截圆锥状褐色春笋，不仅长度惊人，就连硬度也是极强，只一瞬便穿透了林恪胸间。
“还记得你当初怎么杀了你的爱人吗？”闻泠低声道，“就是这个位置，一击毙命。”
“现在我用你爱人的特殊能力杀了你，你说，这算不算帮他报仇，你可要感激我…”
林恪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所有事物都在离自己远去。
像是进入了巨大的真空牢笼，被上了最重的枷锁。
枷锁外是许承泽明媚温柔的脸。
“我是3012级执行者许承泽，可以认识一下吗？”
“你的生物拟态是游隼啊，很利于游击刺杀哎。”
“我吗？我的生物拟态是春笋，挺稀有但是很奇怪，我很少用。”
“你怎么不开心的样子，今天的灌汤包不好吃吗？那明天换个灌汤的？”
“你们小组在招收防御型执行者，我已经申请调转了。”
“我只展示了下我的春笋盾牌，他们就连连点头，以后可以一起上下班了。”
“…”
“你是不是有些喜欢我了？”
“接吻吗？”
“你变了，从阴郁低沉小狗变成傻狗了。”
“…”
“我们结婚吧，林恪。”
砰——
肉体砸在气垫上的声音在夜里突兀的响了一声。
江司却回过神，嗓子有些干，也有些痒，是长时间没有吞咽导致的。
杀了他吧。
江司却思绪乱的厉害。
不如现在就杀了他。
认贼作父不过如此，江司却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握着光剑的手一度都在颤抖。
杀了他…
杀了他哥哥会怎么样？
贺音会怎么样？
不，不能杀。
江司却咬了咬牙，按了下耳廓。
蓝色光影浮出，与此同时，光剑在精神力作用下劈出，速度比之前更快。
谢决清楚的听到他在频道内说：“务必活捉。”
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谢决深深看了眼江司却，精神力网顺应着他的光剑走向。
这还是谢决第一次给人打辅助，这种感觉像是前浪被拍在了沙滩上。
谢决啧了声，最烦这种束手束尾的局面。
江司却刚一靠近就感受到了闻泠精神力内始终含有的蛊惑意味，他蹙着眉挥剑企图斩断。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江司却感觉现在的闻泠比先前那会儿好接近多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将精神力加注至光剑，对着闻泠那双黑白相间的翅膀砍了下去。
羽毛在空中飘散，江司却一鼓作气。
谢决的精神力逐渐和江司却手中的光剑融合，两段几乎同频的精神力交叠在一起。
原本已经完全黑透的天空出现了类似于极光的景象。
紧接着，蓝色光剑携带着前所未有的高等级精神力直逼闻泠。
与此同时，大厦内传来一声惊呼，“解开了！”
宿觉礼活动了下颈部，继续手指翻飞。
几秒后，人群里逐渐有人晕厥倒地。
“快把这些人带走。”宿觉礼大声喊着，“他们身上都有控制器！”
要不是谢决早早在频道内提醒，或许真的会让这些还没失控的异化体躲过筛查。
宿觉礼把程序改写成了休眠，准备结束后进行新一轮的尝试。
砰——
又有人坠落在大厦外完全铺开的气垫床上。
宿觉礼刚才那会儿非常投入，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此刻猛然一声吓的他蹦了起来。
“外面还在打？”宿觉礼凑到窗边去看。
邢久抬手捋了把他散在额前的碎发，“快结束了。”
“这么快？”宿觉礼咋舌，“闻泠也没有很强啊。”
邢久：“…”
“哦，我不是说你弱。”宿觉礼毫无诚意的解释，“主要是小阿雀太强，你看谢执行官都给他打辅助，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江·最高执行官·司却最好的朋友。”
邢久无言以对，这波属实大意，输就输在了没见识上，看到双形态愣了0.5秒，被扎了个对穿。
江司却其实也没宿觉礼吹的这么得心应手，在从天上转战地面后，他明显感到力不从心。
使用光剑精神力损耗过大，他的力度和强度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就在这时，施加在上面属于谢决的精神力瞬间暴涨，弥补了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
同时，谢决闪身至江司却身旁，一把握住江司却的手带着他往闻泠身上刺去。
扑哧一声。
画面静止，光剑自闻泠下腹穿过，剑尖依旧泛着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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