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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七白看着安从然魂不守舍的模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就那么巧,那么大一片空地偏偏摔在了钢筋上。
安从然时不时地看向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渴望它能快点熄灭,让他知道时闻徊的情况。
“乔姐,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安从然问道。
“开机前他看了眼手机就有点心不在焉,对手演员拍打戏又用力过猛,两人直接从窗户口摔了下去,落地时又给人家当了垫背,撞击到了头部人当场就晕了。
当时是在11楼,好在那栋楼是个类似于金字塔的建筑,只掉下去一层。”乔暮坐在安从然旁边说道,如果当时他们直接从11楼摔下去的话,现在两个人就全都在停尸房了。
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
“…是意外吗?”安从然茫然地问道,他不在现场不知道具体情况,无从判断。
明明开机前都是经过训练的,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
“摄像机全都拍下来了,有什么疑虑可以看回放,先等他出来吧。”乔暮说道。
又过了一个小时,时闻徊才被推出手术室送去病房,安从然看了一眼担架床上面无血色、头上缠着纱布的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肯定很疼。
“他身上的伤具体什么情况?”安从然又看向手术医生,询问道。
“目前最严重的是小腿贯穿伤。腿上的伤虽然没有伤及筋和骨头,但他现在的情况最少需要静养两个月。脑震荡程度要等他醒了才能确定。”中年男医生摘下口罩说道。
安从然闻言算是松了一口气,不是特别严重,只是外伤的话就不会影响日后行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脑震荡休养一下就好。
时闻徊被送进一间套房,齐权和安从然简单交代了两句,意思是请护工过来仔细照顾,在医院的开销全都由剧组支出,他要先回场地收尾,调整后续工作进度,等时闻徊醒了再过来看他。
安从然拒绝了护工,其他的没意见,他留在这里照顾时闻徊就够了,多个人反而麻烦。
乔暮和穆七白也没在医院待太久,乔暮让安从然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联系他们,不要怕麻烦他们。
她和时闻徊也好多年的交情了。
所有人都离开后,安从然坐在床边,抚摸着时闻徊的脸颊,俯身在他额头的纱布上轻轻落下一吻,不由地红了眼眶。
“我才离开一个多小时,你就进手术室了,你吓死人了。”
安从然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时闻徊的手,给他释放了一些高浓度安抚信息素,希望他能好受一些。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床上的人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安从然看着床头柜上自己经常背的包,翻出了时闻徊的手机。
面容解锁。
时闻徊拍摄前到底看了什么?他拍戏时很少会被外界的事物、信息所影响。
安从然翻开他最后使用的短信App,最新一条信息是一张已读的图片,安从然点开了。
入眼便是自己和侯延青坐在咖啡馆,侯延青拿着叉子喂他吃法颂的照片。
安从然一瞬间有些拿不住手机,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人,他…是被这张照片影响了吗?
…他受伤是因为自己?
时闻徊会被影响说到底还是不信任他…
如果时闻徊坚定的相信他,怎么可能会被一张照片影响?
安从然放下时闻徊的手机,起身离开病房,站在病房门口面色阴沉地给侯延青打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侯延青戏谑的声音:“怎么?刚分开就想我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跟你有仇吗?5年前明明是你抢了他男朋友,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你大可守着李然过自己想要的日子,我们互不妨碍!你阴魂不散缠着他干嘛?”
安从然直截了当问道,不用想都知道那张照片是谁发给时闻徊的,侯延青有什么必要发那种照片刺激时闻徊吗?
“我觉得照片拍得不错,分享给他看看,有什么问题吗?”电话里侯延青的声音略带笑意,不回应安从然的疑问。
“我不管你在盘算什么,但你敢伤害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说到做到,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你好凶哦,这就要跟我撕破脸了嘛?不想见李然了?”听语气侯延青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安从然直接挂了电话,他现在不想听这个人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准备回房时,忽然对上了林恩的视线。
他也在这儿?
第88章 重新活了一遍
“他醒了吗?”林恩率先开口问道,他刚才也听说了时闻徊坠楼的事情。
“还没。”
“那等他醒了我再去看望。季乌樊住你们隔壁,太无聊的话病友之间可以相互串个门,我还有事先走了。”林恩说完就离开了,没给安从然回话的机会。
安从然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这个人真的很孤僻且暴力,季乌樊貌似已经在医院住了四五天了。
林恩的身量和时闻徊差不多。
于是,安从然按响了SA03的门铃,既然住在隔壁,怎么说也要过来打个招呼,不能当不知道,不然以后见面多尴尬。
片刻后门把手上面的电子锁亮了一下,里面传来季乌樊的声音。
“请进。”
安从然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他来到季乌樊的房间,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阳光显得有些无力。
当安从然的目光落在季乌樊身上时,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林恩下手竟然这么狠?
季乌樊坐在病床上,原本英俊的面庞此时布满了青紫的瘀伤,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也有干涸的血迹。
右手还挂着固定器,白色的绷带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季乌樊看到安从然进来,微微扯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因疼痛而显得有些僵硬。
安从然是除了他助理、林恩以外,第一个来看他的人。
“我们住在你隔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安从然看着季乌樊挂在固定器上的右手说道。
“嗐,小伤,不用麻烦你。”季乌樊一副不以为意地神情,又问道,“他怎么样?严重吗?”
安从然没回答严不严重,只是说:“要静养两个月。”
季乌樊沉默了一瞬,笑着安慰道:“老爷们受点伤好的很快的,你也别太担心。”
戏已经开机了,哪有时间给演员静养,尤其时闻徊还是主演。
安从然点头“嗯”了一声,虽然季乌樊唱歌难听,但性格还可以,是那种大大咧咧、特别开朗的类型。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安从然就回去了,毕竟也不是很熟,待久了也挺尴尬的。
…
到了晚上21点,时闻徊还没醒过来,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安从然觉得不对劲,找来了时闻徊的主治医生。
时闻徊睡太久了。
可医生检查了一圈什么异样都没有,脑ct也没问题,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医生让安从然再等等看。
医生走后,安从然坐在床边从十点守到了凌晨两点,期间一直给时闻徊释放安抚信息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安从然再次睁开眼,天已经亮了,看了眼时间,上午9:16。床上的人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安从然又叫来了医生。
医生的回复还是等。
期间安从然给时闻徊喂了点水,护士过来给时闻徊挂了药水。
安从然守在床边,目光黯淡地看着床上的人,他好心疼,甚至后悔。
如果他当时没有离开片场,一直看着时闻徊,他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场意外,不用遭这种罪。
安从然正沉浸在自责中,突然感觉手里握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时闻徊,生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时闻徊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下一刻又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是被亮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安从然激动地抚上时闻徊的脸颊,高兴的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闻徊看着安从然,眼神逐渐聚焦,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青柠香…
安从然赶紧倒了一杯水,把时闻徊扶起来,时闻徊喝了几口后,声音沙哑地说:“我做了一个特别长…特别长的梦,我在梦里重新活了一遍…”
梦里的他只活到23岁。
虽然短,但他把安从然娶回家了。
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从未分离,一起去巴黎留学,一起回国,而后求婚、订婚、结婚。
最后…他死了。
死在新婚第二个月。
那天晚上的雪好大,淹没了一切。
梦里的安从然是只漂亮的小狐狸,聪明、机敏、无忧无虑,喜欢缠着他喊“哥哥”。结婚后就改口了,从他嘴里喊出来的“老公”,很动听。
安从然小心翼翼地抱着时闻徊,靠在他肩膀上问道:“什么梦?可以…告诉我吗?”
时闻徊抬手抚了抚安从然的脊背,轻声细语道:“可以,什么都可以。”
时闻徊搂着安从然,不疾不徐地将他做的那场梦娓娓道来,安从然听着他温柔又略微沙哑的声音,把他们的过往重新诉说,他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落。
不是梦…
不是梦…
这些都是他们真真实实经历过的人生,是构成他生命的很重要的一部分。
时闻徊感觉到肩头的湿热,轻轻把人推开,捧着安从然的脸颊抹掉他眼下的泪珠,揪心道:“怎么又哭了?”
还哭得这么伤心。
“那你喜欢梦里的我吗?”安从然抓住时闻徊的手腕,看着他问道。
那双狐狸眼下一片红晕,眼眶蓄着晶莹的泪光,哭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看得时闻徊心都化了。
“喜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时闻徊勾起嘴角哄道。
“喜欢就亲亲我。”安从然把脸凑到时闻徊面前,闭上眼眸说道。
时闻徊看着面前索吻的泪美人儿,眼底全是笑意,轻轻刮了一下安从然的鼻间,说道:“我嘴里发苦,先扶我上个厕所,洗漱一下再亲。”
安从然闻言起身把人扶下床,刚走了两步,时闻徊就因为腿上的伤疼的站不稳。
安从然见状,毫不犹豫地直接架着时闻徊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侧身揽住时闻徊的后背。
时闻徊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体忽地一轻,瞬间腾空而起,那一瞬间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想到安从然会做出这种举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安从然双臂稳稳地托住他的身体,时闻徊的视线跟随着安从然的动作旋转晃动,最后从天花板定格在安从然的侧脸上。
第89章 我是你的引灯
时闻徊忽地有些耳根发烫,干咳一声,讲话微不可察的变得有些慌乱,说道:“让我自己走,别这样抱。”
被老婆这样抱让他感觉很羞耻。
安从然却不理会他的抗议,稳稳地抱着他,一边往卫生间走去,一边说:“你腿上有伤,走不了就别逞强。没关系,我抱你很轻松。”
安从然这话说的,好像时闻徊成了小媳妇似的,时闻徊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的滚烫。
从房间到卫生间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此刻被安从然抱在怀里,时闻徊只感觉这段距离无尽漫长,心里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时闻徊上厕所的功夫,安从然推来了一把轮椅,不喜欢被抱那就让他坐轮椅吧。
自尊心还挺强。
抱一下就羞赧成这样。
那他是不是要找块豆腐撞死。
不过…他这样好像…有点可爱。
安从然联系医院厨房的人做让他们做点饭菜送上来,时闻徊洗漱完坐着电动轮椅来到客厅,这里是一个两居室的套间病房,配置齐全装修精致。
安从然把人扶到沙发上,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有点头晕、恶心。”时闻徊说道,身上散架一样的疼,不过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这些也都是正常现象。
腿是最疼的。
“有点脑震荡,我叫医生过来看看具体情况。”安从然按了房间里的护士铃简单说了一些情况,让她们请医生过来,随后坐在了时闻徊身边。
时闻徊抓住安从然的手“嗯”了一声,仰身靠在沙发上,头好晕。
“侯延青给你发的那张照片…”
安从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闻徊打断了,“不用解释。”
“乔姐说,你开拍前看了手机就一直心不在焉…才失误的。”安从然侧头看向闭目养神的时闻徊,有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又怕时闻徊多想。
时闻徊睁开眼睛,看向安从然,轻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因为看了照片,所以拍戏才会出现这种失误吗?”
“…不是吗?”
时闻徊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看了照片都没多想,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以前对他的态度那么差,他会这么想也正常,时闻徊耐心地跟他解释道:
“没误会,不用解释,我信你。我失误不是因为你,只是我和对手演员没有配合好而已。”
对手演员临时改动武戏,导演没有喊卡,他只能配合继续演,两个人这才从窗口摔下去的。
“…就这样?”安从然狐疑道,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别多心了。”时闻徊握着安从然的手捏了捏,掩掉身上的痛楚,轻笑道,“过来亲我一下。”
安从然凑过去在时闻徊的嘴唇上轻轻啾了一口,等下去见一下当时和时闻徊拍戏的对手演员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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