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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从然捧着杯子不接话。
时闻徊见他不想搭理自己,叹口气识趣地回屋了,明明是安从然欺负人,怎么好像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安从然没有觉得自己委屈,他只是心情不太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围着他转吗?这不现实,自己就是想过让他死。
继续疏远、冷落,说难听的话伤害他吗?他确实是这么做的,可时闻徊又要贴上来讨好他。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这一切都糟透了,快点结束吧…
无论是谁活下来都行。
安从然坐在院子里,手中捧着甜枣茶,思绪却依旧混乱。那股甘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过了一会儿,杯子里的甜枣茶见了底,他想起时闻徊说屋里还有,便起身向屋里走去。
推开门,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甜枣香气,这会儿家里人都在厨房准备午饭。
安从然找到茶壶,给自己再次倒了一杯茶,心不在焉端起杯子便喝。
根本没去想茶水的温度。
下一秒,滚烫的茶水触碰到舌头,剧痛瞬间袭来,安从然本能的把嘴里的热茶吐回杯子里,手中的杯子也险些掉落。
他完全没意识到茶壶里面装的是滚烫的热茶,他以为茶壶里的茶也是温的,跟刚才时闻徊拿给他的那杯茶一样。
安从然被烫得原地踱步,试图用嘴呼吸,以缓解那股灼痛,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火上浇油,让疼痛更加剧烈。
时闻徊拿着刚剥好的柚子果盘往这边走时,刚好看到安从然被热茶烫到的一幕,脸色瞬间骤变,立马快步冲到安从然身边,将手里的果盘放在桌子上。
“过来漱口!”
时闻徊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拉着安从然来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给他递了一个杯子,让安从然用凉水漱口。
安从然顺从照做,凉水带来的丝丝凉意缓解了一些疼痛,但舌头依旧火辣辣地疼。
易老太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立马问道:“怎么了这是?”
“刚才喝茶烫着了。”时闻徊目不转睛、神色担忧地盯着安从然漱口,嘴上回应着老太太。
“哎哟,严重吗?”易老太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上前关心道。
等安从然放下杯子,时闻徊才再次开口:“转过来,张嘴让我看看。”
安从然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微微低着头,紧抿着嘴唇,不想接受时闻徊的关心。
时闻徊看着安从然这副模样,心中焦急又气恼,直接上手用力捏住安从然的下巴,强硬地将他的脸抬起来。
接着,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直接捏开安从然的嘴,安从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粗鲁举动惊到,口腔里的疼痛让他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泪花。
时闻徊看着安从然红肿的舌头,心中一紧,愧疚顿时涌上心头,当时应该提醒一下他的。
他自己也是蠢!
喝之前不知道检查一下吗?
“怎么样啊?快带他去诊所检查一下吧。”易老太关心道。
“走走走,外爷带你去诊所。”易老爷子也凑过来说道。
“诶哟爸,你一把年纪就别凑热闹了,让两个孩子自己去吧!”易文荣无奈地拉住他说道。
最后是时闻徊到他去的诊所,开了些药回来。虽然时闻徊觉得他被烫伤很蠢,但嘴上也没说什么。
安从然被烫伤后吃东西很费劲,中午和晚上吃饭时,都只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了。
两个老人家看着消瘦的时闻徊,每顿都要疯狂地往他碗里夹菜。…长辈厚重的爱,让人无力招架。
…
晚上
安从然张着嘴坐在床边,时闻徊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烫伤凝胶,正在给他上药。
“啊…”
时闻徊手里的棉签靠近安从然的舌根时,安从然生理性的恶心和反胃,让他本能的抗拒地往后躲。
“别动,马上就好。”
安从然想说: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时闻徊尽量让自己的动作保持轻柔,手中的棉签再次小心翼翼地靠近安从然的舌根处。
安从然强忍着生理性的恶心和反胃,没有再往后躲,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反应。
时闻徊专注地为安从然上完药,轻轻呼出一口气:“好了。”
时闻徊放下手中的烫伤凝胶,目光惆怅地看向安从然。
安从然缓缓合上嘴,眼底泛红,一层薄薄的泪花在眼眶中闪烁,是生理反应。
两人的沉默,让房间里只剩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安从然的心中百感交集,烫伤带来的疼痛依旧在舌尖蔓延,时闻徊的关心、包容一点一点融化着他心中的坚冰。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关心,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而此刻的温暖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安从然轻轻咬着下唇,试图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波动,泛红的眼底和含着的泪花,全都揭示着他内心的挣扎与迷茫。
时闻徊用指节轻轻刮掉安从然眼底蓄起的雾水,叹气道:“睡觉吧,你自己当时注意点的话,哪里还需要遭这种罪?”
安从然:…
无言以对,不想说话。
两人躺下后,时闻徊从安从然的身后贴了过来,紧紧把人锁在怀里,仿佛只要贴得够近,他们之间的隔阂就能消除一样。
安从然在心里感慨,时闻徊真的很喜欢这个姿势,沉声问道:“…搂着一个背叛你、想要你死的人你不觉得恶心吗?”
“闭嘴!”时闻徊的声音沾染上了几分怒气。
第139章 死局
安从然无视了时闻徊的愤怒,不冷不淡的继续说道:“那天晚上的监控,你看了不觉得反胃吗?”
“你闭嘴!!”
时闻徊怒不可遏地上手捂住安从然的嘴,他一点都不想听!
安从然抓住时闻徊的手狠狠咬了一口,时闻徊吃痛收回手,安从然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当我是白眼狼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感情了。属于你的身体,你想怎么争就怎么争,结局如何我都无所谓。”
“我杀了他,你也无所谓吗?”时闻徊把手上的口水蹭在安从然胸口上,明显能感觉到他的不爽和气愤。
安从然没理会他幼稚的举动,说道:“只要是你用合理手段争取来的,我没有异议。你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我杀了他,你呢?”
“…我累了,想回家。”不过,应该是回不去了,那就找个喜欢的地方,让这一切全都结束吧。
“你想得美!他死了,我就把你锁起来,找个地方关起来,让你只属于我。”
“你锁不住我的。”安从然淡淡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北美灰狼二阶生物分化能力是‘禁锢’?使用时没有任何等级限制,对你也有效。”时闻徊冷声说道。
“我是说,我想死,你锁不住我。”他没有忘,时闻徊真的锁不住他。
“我不会让你死的!”时闻徊说罢,一口咬在安从然的肩膀上,一股淡淡的腥甜逐渐在舌尖蔓延。
“呃啊!!”
安从然痛呼出声,剧烈地想挣脱时闻徊的怀抱,痛苦地喊道:“不要往我身体里注射信息素…已经被标记过了…好疼…”
“腺体会坏掉…”
“我疼…”安从然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无助地低声呢喃道。
…这是他的报应吗?
…是他活该吗?
“我的心比你更疼。”安从然根本无法体会他把自己锁在家里的那半个月,他心里到底有多绝望。
“睡吧,不折腾你了。”
安从然痛苦地把自己瑟缩成一团,眼底噙着泪光,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强求?不该来到这里?他是不是就应该…早早结束自己…
自己现在像个祸害…
时闻徊何尝不无辜?
安从然蜷缩着低声抽泣,呜咽声在空气中弥漫,肩膀还在隐隐作痛,那被注入的信息素仿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痛苦不堪。
泪水不断滑落,打湿了脸庞。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找不到出路。
时闻徊感受到了安从然的痛苦,心中的愤怒与不甘渐渐被心疼所取代,…是自己把他咬疼了吗?
时闻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强制把安从然转过来面向自己,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爱怜地揉着他细软的发丝,让安从然趴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别哭了。”时闻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只是没控制住自己。”
“…你们快点结束吧,我撑不住了,我好累…”安从然喃喃自语道,他心里的天秤在疯狂左右乱跳,要失控了…
但他的选择不会变。
他只要自己的Alpha。
时闻徊沉默了。
屋里再次回归寂静,安从然平复了一会儿,抽泣声渐渐减弱,紧绷的身体逐渐缓和,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没一会儿就睡了。
…
翌日
安从然照常坐在院里上网,意外刷到了一条宋映孑参加荒野求生的综艺片段,据说那期综艺他们还在海岛上捡了个人。
该说不说,这小子的档期排的比时闻徊都紧凑,刚从《无证档案》杀青,转头就去荒野求生了。
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了一个礼拜,但这期间安从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点,时闻徊他…不怎么睡觉。
或者说他很少睡觉。晚上基本睡一两个小时就会醒,有时候半个小时都睡不到。
这天晚上也是。
安从然睡着后,时闻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不能让自己的意识陷入深度睡眠。
因为他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一直在和他较量,试图掌控他的身体,压制他的意识,尤其是他注意力不集中放松警惕的时候。
他很清楚,当那个意识再次占据他的身体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使用“灭生”。
可自己还不能这么做。
否则,安从然会恨死他。
长期缺乏睡眠,时闻徊的情绪越来越糟糕,安从然从他这两天的呼吸频率就能听出来。
他很焦躁。
他一直这样,安从然也睡不太安稳,最终睁开了眼眸,翻身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时闻徊,伸手戳了戳他的脊背。
开口提醒道:“要睡觉。”
“别管我。”
“时闻徊,转过来。”安从然继续戳他。
“我说了别管我!”
安从然没再说话,给他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希望他能好受一些,睡个好觉。
时闻徊闻到他的安抚信息素,翻身在小夜灯昏黄的灯光下注视着安从然,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很想让我快点死?”
“…没有。”
“我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不会对我心慈手软,你也不在乎我的死活。”
“很痛苦的话就快点做决定吧。”安从然抬手抚上时闻徊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果断一点,杀死他的Alpha,让他也解脱。或者,被他的Alpha杀死。
他一直这样不作为,只是在互相折磨。
时闻徊忽然伸手把安从然搂进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痛苦地说道:“我真的很想杀了他,然后禁锢你的能力,把你囚禁在我身边。可我知道…我如果这么做就是把你往死路上逼…”
“为什么我们之间,不管我怎么做,都没结果…”
他们之间成了死局。
“我不想伤害你。”时闻徊抱着安从然呢喃道。
“可我…不会在意你的死活。如果有一天我的Alpha醒过来,他要杀了你,我不会阻止。”安从然神情麻木地回应道。
时闻徊闻言,痛恨地一口咬在安从然的脖颈上,他的心好疼,他好恨安从然的冷漠,想让安从然跟他一起疼!
信息素再次冲击而来,安从然只觉得脖颈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他的神经。
疼痛如电流般迅速传遍全身,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安从然咬紧牙关,试图忍耐这突如其来的剧痛。
时闻徊看着安从然痛苦的模样,心中的恨意并没有减少半分,他的眼睛通红,泪水也在眼眶中蓄满。
他不明白,为什么安从然可以这么冷漠,为什么他不能在乎一下自己的感受?
他也想让安从然也尝尝这种被人忽视、被人伤害的滋味。
疼痛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没有尽头。他们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旋涡,被痛苦和矛盾紧紧缠绕着。
第140章 你很失望吧?
2026年1月03号
时闻徊和安从然回到了南江壹号1702,他们最开始相遇的地方。
时闻徊要来这边参加《折仙》发布会,14号一早两人就去了现场做造型,还在化妆室遇到了李观生和卢礼勋,几人就凑在一起闲聊了几句。
时闻徊的造型师还是老熟人,曹琳琳。
曹琳琳一边摆弄着化妆工具,一边对着时闻徊啧啧摇头,小声打趣道:
“时老师,你看看你这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拯救世界了呢。这黑眼圈重得,我这化妆压力可大了。你可得好好调整调整,不然下次我都不敢接你的活儿了。”
时闻徊对曹琳琳的态度还算不错,回应道:“最近事情有点多。”
发布会9点开始,曹琳琳和安从然坐在后台聊了一会儿,晚上约着一起出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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