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覆雪难消(近代现代)——松久昼/杏灰

时间:2026-02-01 13:31:39  作者:松久昼/杏灰
  灰蓝色的眼眸微微颤动,祝颂之很认真地看着他的脸,视线仔细地描摹过每一个细节,似乎是在辨认这话的真假。莫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对上他的视线,“在想什么?”
  又一滴泪滑落,祝颂之觉得自己累了,今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的情绪。他靠在枕头上,骨节分明的手依旧攥着被子,不过松开了一点点,“莫时,不要靠近我,你会变得不幸的。”
  说着,他坐起来,伸手拉过他的领子。莫时垂眸扫了一眼他的手,并没有抵抗他的力道,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进。
  莫时抬眼的时候,正好撞上祝颂之开口,语气认真,“我是个灾星,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痛苦。离我远点吧。”
  说完,祝颂之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那样,神情怔松,缓缓地松开了手,原本平整的领子上出现了明显的褶皱。
  莫时抿着唇,没有说话,可垂下的拳头却握紧了。
  祝颂之没有抬眼看向他,而是重新靠回了枕头上,偏头看向窗外,视线似乎飘的很远,声音很轻,听上去有点心不在焉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真心,“没必要把我放进你的未来。”
  就算现在没有死成,他也不会放弃自尽的计划。他归根结底都活不了太久的。因为活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痛苦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支撑他。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
  他太累了,死亡对他来说,就是解脱。
  可是,他不想让莫时为他难过。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莫时离他远点。
  最好能够赶紧忘记他,找个与之相配的正常人,开启一段健康的感情,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而不是跟他这种脑子不正常的待在一起。
  “如果我非要这么做呢。”
  听到这句话,祝颂之抬眼看去。
  莫时的眼里像是有光,能将极夜的天给照亮。
  可惜,任何光源靠近他,都会逐渐变得黯淡,最后直接熄灭。他早就不相信拯救这一套了。
  他落泪,只是因为这份真心。
  他知道,所有人最开始都真心的。但是到了最后都会变成充满怨怼的不耐烦,像他的家人一样。莫时也不会例外的。
  他不想最后这么狼狈的收场。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只听莫时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颂之,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扯了扯唇角,眸光逐渐黯下去。
  算了,人有的时候就是要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的。既然这么想跟他结婚,那结好了。他一定会后悔的。
  到那个时候,反而能将这点执念磨平。
  就当做是报他为自己争取来的不回国的自由的恩了,这是他欠他的。那就将自尽的计划延后一年,也没有关系。
  反正已经痛苦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年。
  细长的眼睫轻颤,祝颂之缓缓开口。
  “一年为期,你说过的。”
  -
  祝颂之出院之后,两人很快来到市政厅办理结婚手续。他们将相关资料交给工作人员,之后被带到登记的房间里。
  面前的墙壁上挂着挪威语的结婚誓词,工作人员用庄严的语气说,“今天是2025年12月20日,你们提交了结婚申请,那么现在,如果确认登记婚姻关系,请宣读誓词。”
  莫时的目光在墙壁上停留了一会,落到祝颂之脸上,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依旧虚弱,脸色很苍白,像是张薄薄的白纸,很脆弱,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他,看上去有种近乎执着的认真。
  他眼眸微动,“我自愿和你结为合法伴侣,从今天起,无论未来是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和你共同进退。”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颤。
  顿了下后,莫时继续自己的誓言,只是变成了中文,只有他们两个听得懂,“颂之,我会永远爱你,也会永远珍惜你、尊重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试着好好活下去,好吗?”
  工作人员虽然听不懂,但是也看得出来,说这话的人的恳切,便没有打断,只是在他说完之后,给予掌声祝福。
  声音不算太大,却充盈四周。
  祝颂之抬眼,心脏停了一瞬。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应了好。柔软的灯光下,他看见莫时很轻地笑了。
  眼中泛着些许泪花,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工作人员上前,引导道,“请宣读结婚誓词。”
  祝颂之抬眼看向面前的文字,用挪威语念了一遍,“我自愿和你结为合法伴侣,从今天起,无论未来是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和你共同进退。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觉得自己此时并不真心,站在这么庄重的地方,根本不敢抬眼看向莫时,说不清楚是因为觉得亏欠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即使如此,他的注意力还是一直在对方身上。他能感觉到,莫时一直在看着他,爱意真诚得过分,让他无处可逃。
  工作人员以为祝颂之不看向丈夫是害羞,笑着说祝词。可莫时知道,祝颂之这么做是因为不爱他。看着他的眼睛,祝颂之根本说不出来这些话。他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
  垂下的指尖轻碾着过长的外套的布料,这是莫时在出门的时候给他披上的。祝颂之咽了下口水,抬眼,正好对上莫时的视线。他用中文,缓缓说,“我希望你能永远幸福。”
  闻言,莫时眼眸微动,没有说话。
  工作人员将结婚登记文件推到他们面前,旁边放着两支黑色钢笔,严肃地说,“签字后,你们的婚姻关系正式生效,受法律的约束和保护,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同步确立。是否确认?”
  莫时应了声嗯,拿过桌上的笔,打算在文件上签名。
  就在笔尖刚碰到纸张的时候,祝颂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确定吗?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怕自己会对莫时未来的婚姻造成不好的影响。他不想让自己成为莫时人生这张纸上的污点。只是他能力有限,只能在登记结婚的最后时刻,试图用语言唤醒莫时残存的理智。
  不过显然,他失败了。莫时的笔尖微微一顿,眼睫缓缓垂下,让人看不清神色。几秒钟后,签好了名。
  祝颂之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安静地在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因为手腕的伤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的关系,他的动作有点慢,字也歪歪扭扭的。
  就在这时,莫时忽然抬手,虚虚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动作很轻,没有让他感觉到半点疼痛,反而带着点暖意,像是有温度的护腕,还是软的,很舒服。他听到对方说,“慢慢来。”
  就这样,在莫时的辅助下,他签完了自己的名字。
  写的字不多,但放下笔的时候,真的有点痛。
  工作人员将结婚登记文件收了回去,装入资料袋里,并为他们发放了两张临时结婚证,上面印有市政厅的公章,“恭喜你们正式结为合法伴侣。希望你们能够携手一生,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
  新婚快乐。
  2024.12.20是我第一次冒出要写这本小说的念头,时间线没太大问题情况下,就让他们在2025.12.20结婚啦。
 
 
第19章 温柔安抚
  莫时接过,对她笑笑,“谢谢。”
  工作人员笑着道,“不客气,你们真般配。”
  莫时的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对她微微点头,正打算伸手搂住祝颂之,却在刚碰到的时候,感觉身侧的人躲了一下。
  幅度很小,如果不是有意识的注意,恐怕并不会发现。
  这种下意识的动作不是一次两次了。
  像是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不停地闪烁着,反复提醒他,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伴侣。有名,无实。
  莫时的动作顿住,垂眸看去,只见祝颂之低着头,两只手缩在外套的袖子里,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祝颂之垂着眼睫,有些焦虑地扣着指尖,阵阵痛感朝他袭来,却无法唤醒他的理智。他好像又进入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明明看得见听得见周围的一切,可就是感觉不到。
  周围的人都在笑,看上去是带着善意的真心祝福,到处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置身其中,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主角,但是就是无法融入他们的情感。
  他体会不到快乐,只有无穷无尽的难过。
  悬着的指尖有些发僵。明明是在开了充足暖气的室内,莫时却蓦然觉得有点冷,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强烈的不安感快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祝颂之突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下意识地寻找令自己安心的地方。
  这时,工作人员忽然开口,“所有手续已经办理结束,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结婚登记的确认工作,并在两周内将正式的结婚证书寄出,请注意查收。”
  莫时重新将视线放回工作人员身上,尽管已经在尽力维持面上的稳定,让自己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从容温和,可语气却不自觉地冷了下去,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好的,谢谢。”
  正当莫时打算把半空中的手收回来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一片柔软,低头看去,只见祝颂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往后挪了小半步,柔软的羊绒撞进他温热的手心。他心尖一跳。
  从外人的角度上看,他就是在搂着他的腰,看上去亲密无间,感情很好。不过只有他知道,他其实并没有碰到他。
  “我们回家吧。”莫时听到自己说。
  祝颂之的注意力很涣散,只依稀听到回家两个字,幅度很小地点点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有些生疏地牵起莫时垂在身侧的手,食指轻轻勾住小指,很小声地应了声嗯。
  指尖相触的瞬间,莫时感觉心跳蓦然加快。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
  工作人员似乎说了句什么,但是莫时没注意听,只顾低头着看祝颂之了,尽管对方并没有分半点眼神给他。
  祝颂之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顾着离开,于是什么都没想,直接转身就走。两人的连结很松,只要距离大一点都会散。感受到他的动作,莫时连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趋。
  走出市政厅的时候,风雪扑面而来。
  流通的空气让祝颂之感觉好了一点,松开了莫时的手,将围巾扯下来些,不让它继续遮住口鼻。
  可下一刻,他的手就被重新牵了起来。他下意识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却被对方牢牢抓住。只见莫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副手套,正仔细地给他戴上。“不戴手套会被冻伤的。”
  祝颂之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莫时的动作很轻也很慢,柔软的布料没入掌心,每个指套都完美贴合,不留一丝空隙。
  发钝的脑子开始缓慢地转动,祝颂之忽然想到,这好像是他自己的手套,可为什么会在莫时那里。
  戴完一个之后,莫时将他的手放下,换成另外一只手,重复刚刚的动作。看着看着,祝颂之忽然想起来了,是进市政厅的时候,他自己摘下的,被莫时很自然地接过去了。
  原本他不是个这么轻易将自己的东西给别人的人,但是在医院的这半个月里,他跟莫时几乎形影不离,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是莫时经手的,所以他似乎有点习惯了被他照顾。
  他像只可怜的小鱼,原本就生活在冰冷的海水里,可习惯了家养鱼缸的温暖后,再回到广袤的海水里,就活不下去了。
  眼眶逐渐变得湿润,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猛地将手抽回来,手套只戴了一半,另外一半摇摇欲坠地悬挂在上面。跟赌气似的,他别过头去,将这只以及另外一只已经戴好的手套给扯了下来,语气生硬,“不用。”
  “听话。”莫时将声音放轻,“颂之。”
  一股莫大的委屈在他心中炸开来,他推开他要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我自己能照顾好我自己,少关心我。”
  莫时怔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祝颂之不想让莫时看见,这太狼狈了。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不顾一切地往前走去。
  刚走没两步,就感觉到手臂被人抓住。
  祝颂之没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用力地挣扎,要将自己的手臂从对方手中抽出。结果下一秒,就被人强硬地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按着。他想挣扎,却被攥住了手腕。
  泪水没入衣料,他又把莫时的衣服弄脏了。他果然只会给人带来麻烦。这么想着,眼泪变得更加不可控制。
  莫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按在自己怀里,轻轻地给他顺着脊背。绷紧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过了一会之后,怀里的人不再跟他对抗,似乎是累了,不想再挣扎,便逐渐松了劲,动作很轻地揉他软乎乎的头发,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小动物。
  祝颂之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肩膀小幅度地耸动着,很小声地抽泣。莫时也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揉揉他的耳朵,时不时揉揉他的头发,很安静地陪着他。
  雪还在下,甚至有点越下越大的趋势,过路人将衣服裹得更紧了些,行色匆匆。只有他们没有挪动位置,像一尊表达至死不渝的爱情的雕像一样,立在雪地里,彼此相拥。
  偶尔有人会朝他们投去一瞥,不过很快又因为礼貌收回了视线,默默在心中感慨,这真是对令人羡慕的情侣。
  肩上的积雪越来越多,快要将灰色的外套给染白,可莫时就像感觉不到一样,只顾着伸手护住祝颂之的脑袋。
  “你为什么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祝颂之闷闷地说。
  莫时将骨节分明的手上堆的雪给抖掉,重新放在祝颂之的脑袋上,替他挡雪,学他闷闷的语气,“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祝颂之察觉到这点,气急败坏地跺脚,靴子踩在厚实的雪地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想转身就走,却被按回怀里。
  莫时很轻地笑了一下,将祝颂之肩膀上的雪拂去,用回了原本的语气,“我错了,下次不学你了,别生气,好不好?”
  “不想跟你说话。”祝颂之的语气依旧很闷。
  莫时没松开他,只是将他的围巾裹得更紧了点,轻轻地把他被冻红的手放进自己怀里,“嗯,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祝颂之怔住,抬眸,正好对上莫时的视线。他抿了抿唇,缓缓开口,“你为什么不问我刚刚为什么突然这样。”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