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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时走过来,“好,看看还有没有落的。”
祝颂之想站起来,却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而眼前发黑。就在他闭了闭眼,身形微晃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多了道支撑力。
他皱着眉睁开眼睛,只见莫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凝眸看着他,似乎是在确定他的身体状况,“没事吧?”
“没事,”祝颂之慢半拍地摇头,“别担心。”
确定他缓过来了之后,莫时才缓慢地松开手,“我刚刚看到你的窗台上有盆极地柳,不一起带过去吗?”
听到这句话,祝颂之赶忙走到窗边,把盆栽捧到怀里,“幸好你提醒我了,不然它就要枯萎了,很久没有给它浇水了。”
说着,祝颂之忽然想起什么,把这盆植物放到桌角,匆匆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莫时把盆栽往里推了点,也跟着他过去。
“这里还有一盆!”祝颂之拉开房间窗户的窗帘说。这是个菱形的蓝色小花盆,里面种着几株进入休眠期的植物。
“勿忘草?”莫时走上前问。
祝颂之一愣,“你怎么知道?”
莫时道,“小时候看姐姐养过,她很喜欢这些花草。我记得她跟我说过,这代表纯洁的,永恒的爱。”
“你有姐姐?”祝颂之有些惊讶地抬眸。
莫时点头,“我以为你知道。”
祝颂之蓦然有点心虚,莫时为他做到这种程度,而他却连他家里几口人都不知道。他主动道,“抱歉,我......”
莫时笑了下,揉揉他的头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跟你说过,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真要说起来,这件事其实怪我。”
祝颂之抬眼,“可是我没有主动问。”
莫时道,“我们在领证之前并没有感情基础,你没看过我的资料,不知道这些很正常,况且,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了解彼此。如果你想,现在问也不晚。”
“那你再跟我多说一点,好不好?”祝颂之道。
莫时温柔地笑了,“当然。”
回程的路上,莫时跟祝颂之讲了很多,包括家庭情况,上学经历,童年回忆,等等。祝颂之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像是课堂上,求知若渴的好学生。
把车停好之后,莫时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向祝颂之,温和地笑了下。
“颂之,你愿意了解我,我真的很开心。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随时都可以问。我对你,从来都是毫无保留。”
祝颂之安静地看着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莫时道,“那我以后可不可以什么事都跟你分享?”
祝颂之点点头,“可以。我会认真听的。”
莫时笑了下,循循善诱道。
“那作为交换,以后,你遇到什么开心的或者不开心的,大事或者小事,都跟我分享一下,让我多了解你一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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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小木屋之后,便到附近的餐厅吃了点东西。从饭店出来的时候,莫时替祝颂之整理好围巾,“圣诞节快到了,明天跟我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装饰一下家里,好不好?”
“嗯。”祝颂之呼出一口热气,打在围巾上。
莫时揉了揉他的头发,搂着他的腰,踏着积雪往前走,“那今晚回去,好好休息。箱子里的东西,等明天再一起收拾。”
祝颂之点头,“好。”两只手放在大衣的口袋里,不安地攥着,忍不住用指甲去扣食指的指尖,没多久,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但他就像没有感觉那样,力道反而更加重。
“颂之,怎么了?”莫时问。
听到自己的名字,祝颂之被吓一跳,动作停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将围巾往上拉了一些,“没什么。”
莫时眼尖地留意到他渗血的指尖,什么都没说,只是强硬地拉过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让他没办法再动。
祝颂之抬头看了他一会,最后,没有把手抽回来。
回程的路上,车内很安静。
祝颂之偏头看着他,光影变幻下,莫时侧脸的轮廓若隐若现。对方没有看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平静地盯着前路。漆黑的双眸跟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让人看不清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莫时心情好像有点差。
到家之后,莫时将箱子放在客厅,到房间里给他拿了套新的睡衣,替他把水温调好,“先去洗澡,别锁门。”
祝颂之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啪的一声,热水从花洒里流出来。
水流洒到他身上,顺着光滑的肌肤往下滑,最后打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哗啦啦的,像是炎热夏末的雨点。
氤氲的热气把透明的玻璃变得模糊,他好像被困在了一座下暴雨的城市,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连视线都变得朦胧。
“颂之,别洗太久。”莫时敲了敲门说。
这话将祝颂之从幻想拉回了现实,视线变得明晰。花洒里的水还在往下砸,他小声地应了句嗯,轻得几乎听不见。
“颂之?你没事吧?”莫时的声音变得急促。
祝颂之怔住,忽然意识到,莫时不让他锁门,原来是怕他洗澡的时候出什么事。没有听到回答,莫时直接开门进来了。
听到咔哒声,祝颂之心里一惊,下意识道,“我在。”
听到声音,外面的脚步声才停下来。
莫时的手已经搭在雾蒙蒙的玻璃门上了,就差一点就要直接打开。模糊的两道人影映在玻璃上,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谁都没有说话。淅淅沥沥的水声中,两人的心跳都变得很快。
“那你,有什么事叫我。”莫时慢半拍地说。
看他马上就要转身离开,祝颂之忽然道,“别走。”
莫时的脚步一顿,“怎么了?”
“能帮我拿一下架子上的毛巾吗?”祝颂之将玻璃门打开一条小缝隙,热腾腾的雾气混着沐浴液的香味溢出。他将手臂伸出去,水滴顺着皮肤滑落到地上,滴答一声,很轻。
莫时垂眸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人影,再到那条细白的,挂着些许水珠的手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玻璃门原本也不是磨砂的,只是有层薄薄的水雾气隔着而已,如果没有温度的支撑,很快就会散。如果里面的人站的远一点,那这也还能成为视线的阻隔,但他现在的站位太近了。
可祝颂之却似浑然不觉,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
外面太安静了,如果不是有这层玻璃,他都要以为莫时已经离开了。可莫时为什么站着一动不动,他微微蹙眉。
莫时迫使自己移开视线,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架子,骨节分明的手没入柔软的浴巾。这不是新的,从住院开始,祝颂之就在用,上面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像雪的味道,冷冽,柔软。
大概是看外面的人太久没动静,祝颂之小幅度地歪了下脑袋,喉咙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轻轻的,可却像是带着钩子,微微上扬。像是小猫遇到不懂的事情,歪头表示疑惑。
莫时将视线放回他身上,似乎想透过这层玻璃,看到那双透亮的灰蓝色的眼睛,心跳变得很快,他将手中的毛巾放到伸出的那只手上。原本灼热的水汽几乎被冷空气侵蚀殆尽,可依旧残存着些许温度,从两人相接处,缓慢地传到他的指尖。
祝颂之拿到东西,轻声道了句谢,把手收了回去。
莫时怕他冷,将玻璃门给关实了,刚打算转身出去,就见到玻璃门重新打开了,散发着热意的雾气一股脑地涌出。
而祝颂之则披着条白色的浴巾就出来了。
灰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这让他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白皙的皮肤透着点粉红,像是刚成熟的浆果,细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些许水珠,底下的嘴唇泛着水光,红的不像话。
莫时从他的眼睛盯到嘴唇,最后伸出手,将他的浴巾裹得更紧了点,“别着凉,穿好衣服再出来,我去外面等你。”
“为什么要穿衣服?”祝颂之抬眸问。
莫时一时之间没转过弯,“什么?”
祝颂之松开了握住浴巾的手,那道折进去的布料看起来并不稳,整条浴巾摇摇欲坠。他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个,而是看着莫时的眼睛,往前走了一点,像下定决心,“等会也要脱的。”
第23章 一无是处
莫时怔住, 蹙眉道,“你在说什么?”
“新婚,同房。”祝颂之拉着他的领子, 两个人的距离被迫拉进, 灼热的呼吸相撞, 气流混在一起,不分你我。
莫时的心跳倏然加快, 却反握住他的手, “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反正总要做的,不如早一点,至少今天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祝颂之说着, 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轻声说, “求你了。”
虽然莫时没有主动跟他提过要做,但是他总觉得, 莫时为他做了这么多,这是他欠他的。如果不还, 他永远不会心安。
“你可以用我纾解欲望, 这是我唯一的价值。”祝颂之说。
莫时盯了他一会, 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祝颂之动作自然地搂上他的脖子,手臂收紧了, 没说话,把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前。湿润的发梢将莫时的衣领沾湿,他的视线发虚,灰色的布料变深。反正没什么珍贵的, 第一次让莫时来,挺好的。
穿过走廊,进入房间,莫时将怀里的人放在床上。
刚刚主动说要做的人是他,可真到了这个时候,祝颂之反而变得畏首畏尾起来。这张床太大了,莫时这么看着他,他感觉特别没有安全感,连脚趾头都蜷了起来,指尖攥紧床单。
祝颂之咽了下口水,不敢看莫时的眼睛。
莫时没说话,将大衣脱了,随手放到床上,接着开始解皮带。听到这些窸窸窣窣的动静,祝颂之的心跳更快了。
这件事对他来说,未知的成分太大了。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恐惧。可这种情况,大多数人都会想自己会怎么样。
但是祝颂之想的是,莫时会怎么样,他会满意吗。
万一莫时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好看,万一莫时觉得自己给他带来的体验感不好,万一莫时从此以后对他失去兴趣。
但愿一切顺利,不会出现这些的情况,他在心里许愿。
没多久,祝颂之偏头看过去,莫时身上只剩下一套薄薄的衣服,高领的黑色毛衣很修身,衬得他比例很好,宽肩窄腰。
目光顺着衣服往下落,他这时才真正开始为自己紧张。
莫时单膝跪在床上,床垫微微塌陷下去一块。祝颂之的心跳达到了巅峰,肩膀微微往里叩,看上去像瑟缩的小猫。
“颂之。”莫时欺身压上来,拇指蹭过他的泪痣。
祝颂之的呼吸都停了,艰难地应,“嗯。”
“叫我。”莫时凑近了点,唇角擦过他的鼻尖。
祝颂之迫使自己发出声音,“莫时。”
“怕了?”莫时用视线划过他的脸。
祝颂之对上他的视线,小声辩解,“我没有。”
“小骗子。”莫时用指节轻轻掐了掐他的脸,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温声说,“连呼吸都不会了。听话,早点休息。”
祝颂之着急地坐起来,似乎要留住他,但他没抓住人。动作幅度太大,身上的浴巾落下,极细的腰身展露出来。
莫时的呼吸滞住了,喉结上下滚动。
锁骨清瘦,肩膀光滑,往下,侧腰的线条流畅,弧度弯得恰到好处,从肋骨下方缓缓延伸到髋骨处,干净利落。
腹部的皮肤很薄,像蝉翼似的,仿佛一碰就会破。腹线明显,微微凹下去,肚脐也随着他的动作被扯成了椭圆形。
最后,莫时伸手将旁边的毛毯扯了过来。在将毛毯绕过他的时候,他瞥见了他后背明显的蝴蝶骨,还有深陷的腰窝。
他将手中的毛毯收紧了几分,再开口的时候,嗓子变得有点哑,连呼吸都重了几分,“颂之,我的自控力没这么好。”
“那就不要克制自己。”祝颂之说。
莫时没松开制住他的毛毯,“为什么?”
祝颂之看着他乌黑的双眸,没有回答。
“是想让我开心,还是觉得亏欠?”莫时目光沉沉地问,“或者说,两者都有。你不用刻意讨好我,这种假意的亲密,不是我想要的。颂之,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你的真心。”
祝颂之的心跳停了一瞬,眼眶变得湿润,抱着屈起来的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别开视线。看他这样,莫时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原本准备说的话也全部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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