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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爱呵护的人对痛觉的敏感度更高。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习惯疼痛的人。
片刻,祝颂之忽然想到什么,松开皱起的眉,偏头看向莫时,眼角带着笑,“看我就好,别看那里。”
莫时拧着眉,牵着他的另一只手收紧。
“老公。”祝颂之主动晃他的指尖,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什么都说的出来。“等会去买冰淇淋好不好?”
莫时脸色难看,心不在焉地应嗯。
针头拔出来,很快被棉签覆盖。
护士交代,“可以了,压紧。”
祝颂之按住出血口,礼貌道谢,刚站起来,就被人搂进怀里,棉签也换了人来按,力道不重,却能止血。
“我真的不疼,不要不开心。”祝颂之哄道。
莫时自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回家喝汤。”
“不要,你每次都煮好多,我都要变巨人观了。”
莫时脚步顿住,乌黑的眸中凝着浓雾。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祝颂之立刻找补,“不对,莫时,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生气,我错了,别难过。”
“别动。”语气发沉,力道也重了几分。白皙的皮肤上沾了点因动作幅度大而涌出来的血,看上去格外刺目。
祝颂之不动了,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他,嗫喏道,“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看他这样,莫时顿时没了办法,“颂之,我没有生气。”
“骗人,你有,你就是不开心了。”祝颂之哽咽说。
莫时无奈道,“嗯,不开心,那你哄哄我吧。”
祝颂之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在判断莫时的话几分真假,是否真的给他机会靠近。试探性的,他屏住呼吸,凑过去吻他。
无人的楼梯间里,莫时将他压至墙角,低头回吻。
比起平时的温柔,这个吻显得强势又有攻击性。口腔里的氧气被掠夺,祝颂之被他吻到站不住,一个劲掉眼泪。
“宝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见血已止住,莫时不动声色地将棉签拿掉,藏进大衣口袋,不再看一眼。
其实祝颂之也没说错,他确实是晕血。
只不过,他只晕祝颂之的血。之前两次自尽给他的阴影太大,他至今无法接受将祝颂之和血联系起来。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手臂上,莫时抬眼,看到张可怜兮兮的脸,“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生气。”
“不是的,颂之,”莫时纠正道,“任何时候,都应该以你自己的感受为主。不喜欢就推开我,知道吗?”
“可是我很喜欢你,莫时,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喜欢。”祝颂之去牵他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说这话的时候言辞恳切。
“是吗,也包括,”莫时眼中泛着冷光,“把你关起来?”
“对!”祝颂之不怕他,眼泪掉了下来,眼里只有心疼。
莫时不得不承认他性子里偏执的部分。虽然看起来永远温和带笑,但是真到了在意的东西,会变得占有欲很重,甚至说得上是极端。所以这句话没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想过。
但他会为了爱克制自己。他怕吓到他,也怕束缚他。
听到木棍断裂的声音,祝颂之怔住,还未落下的泪挂在眼眶边缘,衬得他楚楚可怜。睫毛轻眨,湿润打在皮肤上。
他下意识拉莫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查看有没有受伤。
莫时没让他拽出来,“没事,走吧,我们先回家。”
祝颂之站在原地不走,直接蹲了下来,抱着膝盖。
“又怎么了,宝宝。”莫时无奈,耐着性子俯身问。
毛茸茸的脑袋下是软乎乎的脸,泪痕交错,让人再不舍得凶半句,“你都不牵我的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莫时没有意识到。
“没有。”莫时很怕他这么想,立刻妥协,如他所愿地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我错了,现在牵,还来得及吗?”
“晚了!我生气了!”祝颂之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见到没有被木刺伤到的痕迹,才安下心来,“你要哄哄我。”
“怎么哄,你说我做,都听你的。”莫时轻声说。
灰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片刻后伸手,“先把我拉起来。”莫时照做。祝颂之继续发布指令,“把棉签扔掉。”
莫时怔住,偏头看向他,慢半拍地将刚被折断的棉签扔进医用垃圾桶里。塑料盖升起又落下,掩盖住所有的不好。
“牵手。”祝颂之低头掰正,“不对,要十指相扣。”
亲密接触像是有魔力,莫时的心脏被爱意填满。
“好了,我不生气了。”祝颂之大度地宣布。
莫时轻笑,挑眉,“这么轻易放过我吗,颂之。”
“那不然还能怎么样,你是我的丈夫。”祝颂之说。
莫时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吻,“怎么不叫刚刚那个了。”
“刚刚哪个,不记得了,听不懂,我要吃冰淇淋。”
“也行,”莫时低笑,嘴唇暧昧地擦过他的耳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如果喜欢在床上叫,我也没有意见。”
“莫、时!”祝颂之面红耳赤地把他推开,独自往前走。
莫时走路带风,没两步就追上了,重新搂住他的腰,替他戴上围巾,等会到外面会冷,嘴上依旧不正经,“今晚做吗。”
“你今晚别进我房间!”祝颂之将羽绒搂的更紧了些。
莫时凑过去吻他的侧脸,“没关系,我可以睡在外面的沙发上,就是那里有点冷,被子有点薄,但我应该不会感冒的。”
祝颂之沉默了会,终究是不舍得,“你不许睡沙发!”
“那我睡哪,夫人?”莫时凑近,得寸进尺地问。
祝颂之短暂地闭了闭眼,“......跟我睡!”
“这可是你说要我跟你睡的,我答应了。”
“......”祝颂之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莫时低笑,眉头轻挑,“在心里骂我呢?”
“哪有!”祝颂之被说中了心虚,走快几步。
“没关系,我喜欢你骂我,多骂点好不好?”
有人结了婚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神经!”
走着走着,两人走到了Aurora Varmthytta。那里最近上新了好几种口味的冰淇淋,莫时提前试过,很好吃。
驯鹿蹄串轻响,暖气扑面而来。
莫时关上门,偏头问,“想吃什么口味的?”
“都想吃,”祝颂之抬眸看向店里的招牌,无意识舔唇,“我能不能每样都吃一点点?保证不会吃太多的。”
“可以,吃不完的给你老公吃。”莫时低笑。
“诶呀,好烦你!”大概是听起来太过暧昧直白,祝颂之依旧不习惯这个称呼,每次都把他弄的面红,特别是从莫时口里说出来的时候。有点热,他皱着眉将围巾解下。
莫时自然地接过去,“坐靠窗的位置好不好?”
祝颂之点头,拉着到他们初见的位置坐下。
担心他出汗,等会吹风容易着凉,莫时问他需不需要把外套脱下来。祝颂之点点头,任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又自己将手套摘了下来,自觉地放进莫时的大衣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祝颂之这才坐下,目光落到玻璃窗的角落,眼底带上笑意,“我还记得,你在这里偷偷替我改了单词。”
莫时把东西放到旁边的空位上,闻言眸光微动,很轻地笑了一下,搂着他的腰说,“嗯,那我们重新写一个好不好?”
“嗯,可以!”祝颂之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外面没下雪,气温却依旧很低,透明的玻璃窗内形成了层薄薄的水雾。莫时握着祝颂之的手,跟他一起写下文字。
[dawn] 黎明时分、破晓之际。
光明会破开黑暗。
爱终究跨越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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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本可能会插队这个,求收藏!
专栏《作数》
高二那年,因为外出见习时,受攀岩不慎失衡,差点摔下山崖,被攻救起,于是两人开始变得有交集,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兴趣相投,出双入对。
受以为他们会做一辈子好朋友。
直到,受收到了隔壁班女生的情书,攻一反常态,吃饭走路不再跟他一起,受百思不得其解,和他争吵。
攻跟他和好了,可他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了。但非要说的话,好像挑不出什么错,攻对他百依百顺,甚至看上去比从前要好一百倍,开心之余有些不安,好像哪里怪怪的。
结果高考刚结束,受就发现自己被攻单删了,悄无声息,要不是看见跳出来的红色感叹号,他都不敢相信。
如果放在以前,他大概率会直接冲到他家去,毕竟就住在一个小区,多方便。可吵过那次架后,他不敢了。
小心翼翼地发送好友验证,主动递台阶,故作轻松问。
“你怎么把我删掉了,肯定是手滑了,对不对?”
以为会是肯定的答复,却没想到等到的却是。
“不是,我们以后没必要再来往了。”
不解,愤怒,委屈,这些天被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忍不住直接去攻家里要个说法,却被告知,攻已经出国了。
他申请了国外的大学,以后也要在国外发展。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考北京的大学的吗,为什么一个人偷偷改了。
眼泪后知后觉地掉下,怔愣到差点被车撞。
好友申请发不过去,联系方式统统失效。
攻就像石沉大海,消失不见。
后来,受到了北京上大学,期间无数次幻想过,攻会回国找他,会加回他,每每做这种梦,都会怔好久。
可是他又知道,这是假的,成不了真。
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的心其实很空,这些年不停地在寻找攻的替代品,好像,没有他就活不下去一样。
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有点太过了。
但他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人人都不是他。可他无能为力,只能自暴自弃,将自己淹没在日夜的想念里。
反复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甚至想,只要他能回来找他,要他做什么都愿意。可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朋友不忍心看他执念这么深,一针见血指出。
“你没发现吗,他这是断崖啊。你又没做错什么,就算日后不见面了,也可以选择慢慢淡出你的生活,而不是这样。”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你,也不为你考虑。”
“那你到底还在留恋什么?”
是啊,受恍然,他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他。
要放弃这段感情的从来都是他,而不是他。
一晃五年过去,他以为他们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
可是却在研究生交换的时候,再次遇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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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有个秘密,他发现,他暗恋自己的舍友。
情愫不知道从何起,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质。
他只知道,当他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观察过,受是直的,对他只是兄弟,这条路太难走,他不可能拉他下水。所以,他隐忍,克制,默不作声。
但听闻受有喜欢的女生时,还是控制不住。
不能再这样下去,一直在他身边,他忍不了。
所以他改了志愿,填了国外的大学。
一个人在国外,过得浑浑噩噩。
以为他不在身边,时间就能冲淡一切。
却没想到,他们会有再次见面的那天。
也没想到,自己还是这么喜欢他。
本来打算不接触,就不会过线。
但受遇到了很大困难,他没办法坐视不理。
于是终于被人逮住,语气平静却如同宣判。
“你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2025.12.12
第51章 真假半掺
店里的咖啡师埃斯彭·拉尔森差不多每天都能见到莫时来这里买咖啡, 一直替他留意着那个年轻人,却再没见过。
还以为他们两个有缘无分了,结果刚给另一桌客人上了甜点, 回头看向声音响起处, 就撞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本来想给莫时发消息,却看到那个年轻人身后跟了个穿着毛呢的男人。只见那人身高腿长,风度翩翩。低着头,看不见正脸, 只知道搂着那个年轻人的腰,有说有笑,举止亲密。
啊,他替莫时惋惜了下这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单恋。
带着点失落的心情, 他走到这桌客人面前,打算询问他们吃什么, 不过还没开口,就睁大了双眼,这人分明是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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