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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扬起头,将食物吞入口中,嘴巴张合几下,羽毛轻颤,喉咙处鼓起个小包,食物顺着咽喉滑下,很快消失不见。
祝颂之笑了下,“莫时,你看,它好可爱。”
偏头没看到人,转过头才发现某人已经偷拍了很久。
“诶呀,拍的好傻,不许拍了!”祝颂之捂住镜头。
莫时应了,却不照做,连着按下了很多次快门。
照片定格时间,他想,此刻的幸福就是永远。
海鸥没在这里待太久,转身飞回天空,祝颂之没东西可看了,便打算从雪地里站起来,结果蹲太久眼前发黑。
宽大的手掌托住他的腰,给了他支撑,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安心感将他包裹,等眩晕感过去些后,他闭着眼睛,给了他一吻,不过亲歪了,被某人拉到无人处拉着重亲。
莫时的吻温柔绵长,给祝颂之亲的晕晕乎乎,走路都不稳当,特别是脸颊微微红,看上去特别像是刚刚醉了酒。
替他整理好弄乱的衣服,莫时牵着他走出树林。
防波堤附近有块很大的空地,铺着枯黄的草甸,又被新落的薄雪覆盖,中间交织着石板路,足够容纳几百人聚集。
莫时替祝颂之将围巾往上拉了些说,“我带了野餐垫,我们去广场吃午饭好不好?”
祝颂之点头,“你早上没怎么吃东西,要多吃点。”
莫时其实不太饿,但被人盯着,不得不认真解决了自己的午饭。祝颂之吃饱喝足有些困,倚在莫时身上快要睡着。
他将从家里带来的小毯盖到他腿上,“宝宝,睡会。”
祝颂之摇摇头,不舍得闭上眼睛,时间太短了,特别是幸福的时间。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就此定格,永远不变。
第49章 碎云漏光
中央空地的地势低于后面的树林和雪坡, 为了方便人们上下,这里修了几级宽缓的石阶,两侧零散放置着木质长椅。老人多数喜欢待在这里, 小孩跑累了, 也会趴在椅背上吃东西。
朦胧视线里,祝颂之留意到,不远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相互依偎, 面容平和,带着淡淡的笑,给人幸福的暖意。
不知道老爷爷跟老奶奶说了什么,她从随身带的帆布袋里拿出块包装朴素的饼干, 看上去是自己在家拿烤箱做的,掰成两半, 将大的那块塞进他布满沟壑的掌心,拍了拍他的膝盖。
老爷爷笑了,将手中的饼干喂给老奶奶吃。老奶奶没有拒绝, 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似乎是责怪他怎么这么肉麻。
老爷爷将老奶奶搂进怀里,靠在她脑袋上, 牵起她的手。
大概是在说动人的情话,老奶奶笑得很幸福。
祝颂之看着看着, 忽然湿了眼,睫毛轻眨。
抬眸看向莫时, 祝颂之撇了嘴,看上去要哭。
莫时怔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把他抱的更紧,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宝宝,别哭。”
“我听别人说,如果共同淋了一场雪,就算是此生一起白了头,”祝颂之吸了吸鼻子,“但是,我不喜欢这句话。”
“为什么?”莫时动作很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问。
“因为这听起来像是,我没办法跟你白头。”祝颂之说着直起了身子,灰蓝色的双眸对上莫时的视线时,眼泪恰好落下。
莫时的心脏酸胀,将他的眼泪抹去,坚定道,“不会。”他将他重新搂入怀中,“我爱你,颂之,我们会过一辈子的。”
“不许骗我。”声音因为过分哽咽而变得几乎听不见。
莫时低头吻他的眼角,尝到满嘴咸涩,“不骗你。”
“白头也不能和我分开,不许先走,不许离开我。你要永远跟我在一起,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下下辈子也是。”
莫时句句应着,轻拍着他的脊背,“好,我会一直在。”
“不许爱上其他人,莫时,你只能爱我。”祝颂之强势说。
莫时温柔回应,“嗯,我只爱你。我生生世世都会等你。”
看着他乌黑的双眸,祝颂之感到些许心安。
眼泪落下,他忽然开口,“莫时,我爱你。”
莫时怔住,“嗯,我也很爱你,颂之。”
“我们认识的太晚了,如果能早点就好了......”祝颂之窝在他怀里,想到自己错过了莫时生命中这么多时光,就觉得可惜。
“那下辈子,我们做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好不好?”
祝颂之想说好,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撑着他盘起的腿支起上半身,“可这样你每天都能见到我,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不会,颂之,我会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爱你。”
祝颂之笑着掉眼泪,“一言为定,不许食言!”
“那拉钩?”莫时抹掉他的泪水,主动伸出小拇指。
祝颂之笑了,“一百年不许变。”说完,又觉得这个年限太短了,兀自补充,“不行,要一百万年才行。”
莫时低低笑了,连带着胸膛也跟着震动,无奈又宠溺,“宝宝,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也才过了1.2万年。”
“那又怎么样!”祝颂之从他怀里坐起来,用指尖在雪地上画了个符号,“还是太短了,应该改成这个!”
莫时垂眼看向地面,只见上面画着个∞,这是数学里表示无穷大的符号,代表无法被衡量,没有限度,没有尽头。
如同他们的爱,超越世间所有,通向永恒。
正午过去后,云层逐渐变得稀薄起来。祝颂之忽得认真起来,观察了一会之后,笃定道,“太阳快要出来了。”
莫时怔住,顺着他的视线往天空看,却没看出什么。
祝颂之躺在他怀里,指着云层,正要说什么,就听到身旁传来稚嫩的声音,“诶,你怎么知道?”是过路的小朋友。
祝颂之怔住,直起身来,一时之间没有作出回答。
身旁的大人弯下腰替小孩穿上刚刚因为跑热而脱下的羽绒服,对他们报以歉疚的笑容,“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祝颂之摇摇头,莫时温和说没关系。
大人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声音温柔,“伏恩,别人在忙,不可以这样无礼地打断,要尊重其他人的私人空间,知道吗?”
那叫做伏恩的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头,“好吧,妈妈。”
祝颂之不忍看小男孩失望,鼓起勇气,克服与陌生人说话的恐惧,等他们说完才插话,“没关系,他没有打扰到我,我正要和我的丈夫说,我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小朋友要一起听吗?”
说这话时,背在身后的手指蜷缩着,掌心冒汗,不自觉咽口水。他真的不擅长主动搭话,这样其实有被拒绝的风险。
莫时留意到了,默默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伏恩的眼睛亮起,立刻点头说好,却又忽然想起母亲的嘱咐,回头看向母亲,小声又期待地询问,“妈妈,我可以跟他多说一会话吗,就一小会,我保证乖乖的,不会吵闹......”
母亲愣住,停下要将他抱走的动作,礼貌地对祝颂之和莫时说,“他这个年纪对什么都好奇,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祝颂之摆摆手,“没关系,真的不会,他很可爱。”
“而且我的爱人正需要听众。”莫时偏头看着他说。
伏恩抬头,搓搓手问,“那妈妈,我是不是可以!”
“嗯,但是一定要记得有礼貌,知道吗?”母亲嘱咐。
“嗯,我会的!”伏恩用力点点头,“谢谢妈妈!”
祝颂之眼底带上点笑,指着天边的云说,“你看,现在的云是典型的层积云,形状不规则,是不是很像被撕碎的棉花糖?”
“是诶!”伏恩蹲在他身边,声音都透着点兴奋。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云层的底部正在缓慢抬升,这意味着高空中有一股暖气流正朝我们涌来,即将驱散厚重的云。”
伏恩听得入了迷,认真点头,等待后文。
“不仅如此,刚刚吹过来的风是北风,带着点寒意,但是现在忽然变弱了,偶尔还能感受到从南边吹过来的暖风。风速大概下降了三米每秒,这为云层的消散创造了良好的环境条件。”
莫时安静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说这些的时候,祝颂之整个人都在发着光,神采飞扬的,像是天边璀璨的恒星。
峡湾的海浪声变得清晰,海鸥的鸣叫也变得更加频繁,嘈杂的人声被无限放大,好像一切都开始变得生机勃勃了起来。
“云层消散时,就是太阳出现的时候。”祝颂之总结。
几乎是话音刚落,峡湾尽头的云层就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跟周围的蓝不同,那是代表生命力的橘红,像是破土而出的幼苗,挣脱繁复厚重的束缚,终于得以奔向自由和远方。
不远处的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快门声四起,家人拥在一处,恋人交换亲吻,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幸福。
祝颂之的眼底映着光,带着泪,偏头看向莫时。
莫时正好也在看他,“你是对的,小观测员。”
伏恩捧场地鼓掌,从地上跳起来,眼睛变成了星星眼,“太阳出来了!哥哥你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变得跟你一样厉害!”
祝颂之笑着对他说,“好好学习,你也会变得很厉害。”
“嗯!我一定会的!”蓝色的瞳孔里写着大大的决心。
“好了,伏恩,已经聊了很久了,”母亲揉揉孩子的头发,适时地出声提醒,“是时候跟哥哥们说再见了。”伏恩意犹未尽,却也知道不适合继续打扰下去,礼貌地朝他们挥手告别。
他们离开之后,祝颂之终于毫无顾忌地躺进莫时怀里。
不必言明,眼神对视的瞬间,他们都笑了起来。
透过碎云缝隙的阳光越来越多,洒在他们身上,照的一切暖融融的。莫时低下头,很轻地含住了他的唇。
祝颂之搂上他的脖颈回吻,气息交错。
莫时的动作很温柔,却依旧把人吻出了眼泪。祝颂之哭着跟他说,“我觉得好不真实,像是在梦里一样。”
“颂之,你,我,太阳,都是真实存在的。”
“莫时。”祝颂之擦去眼泪,很郑重地喊他。
莫时应声,对上他的视线,“我在,怎么了?”
“我忽然觉得,我活着是有意义的。”
莫时怔住,心跳漏了拍。
“幸好我出生了,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幸好我选了气象专业,到了挪威工作,幸好我没有放弃生命,遇见了你。”
莫时安静地听着,眼角悄悄湿润了,“嗯。”
“不要哭。”祝颂之凑近,灰蓝色的瞳孔发着光,学着莫时平时的样子,用指尖抹去他脸上的泪,“我很幸福。”
莫时将他拉进了怀里,“嗯,我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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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你们是彼此的心理医生。
第50章 破晓之际
从峡湾回去后, 莫时终于放下心来,让他回去工作。不过祝颂之并没有立刻回去,毕竟请了这么久的假, 需要提前两周跟上级部门打申请, 还需要去医院让医生开具相关的证明。
像往常一样,莫时陪祝颂之去抽血,复诊。
“很快的,把眼睛闭上, 别怕。”祝颂之说。
负责抽血的护士听见了,以为是莫时要抽血,便让他将袖子拉上去,结果最后坐下的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护士兀自震惊, 却没说什么,心想这年头谈恋爱的怎么真的黏糊。大概是看出了她表情的不对, 祝颂之善解人意地解释说,“抱歉,我的丈夫晕血, 但非要陪我过来。”
原来是这样,护士恍然大悟地点头,却不知道他在睁眼说瞎话。外科医生晕哪门子血, 一周好几台手术呢。
她没多想,只是拉过他的手放在桌上, 让他握拳,伸手拍了拍血管, 拆开针头的包装,“那你们感情真好。”
针头没入皮肤,祝颂之很轻地蹙眉。
其实他根本不怕疼, 甚至骨子里是恋痛的,针刺入皮肉对他而言可以说是没有感觉,周遭的冷更是让他的感官麻木。
不过这段时间被某人养的太好,没有受过伤,也没有挨过冻,不再瘦的像纸片,脸上也多了点血色,这才感知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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