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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挡不住热情,祝颂之温和点头,礼貌带笑,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跟莫时简直如出一辙,“我是Jude,你们好。”
“Morris去做手术了,刚进去二十分钟。”妮可·希尔说。
斯宾塞·贝克补充,“今天做的是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有点久,要不你跟我们去手术室附近等吧。”
祝颂之没拒绝,道了声谢,跟他们往前走。其实他多少有些疑惑,却没问出来,不过他们几人健谈,扯到了这个——
大概是说,莫时的办公桌上摆着他的照片,手机以及私人电脑的壁纸也全部都是他,他们这才一下就把他认了出来。
至于名字,那是偶尔从莫时和奥勒的闲聊中听到的,内容大概在秀恩爱,他们试探性地八卦,被塞了满手的巧克力。
“Morris还说,这是你让他带来医院给我们的呢!”
祝颂之眼底带笑,安静地听着,不怎么说话。
平时还觉得莫时的工作太紧绷,这样看来,有这么些叽叽喳喳的同事们围着他,真的挺好的。他为他感到开心。
他们将祝颂之送到等待的地方后便先行离开了,一来是要控制好社交尺度,二来是下午确实很忙,得先去吃饭。
走廊很空,几乎见不到人,祝颂之将装在保温袋里的盒饭放到旁边的空座上,灰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显示屏。
[手术进行中请勿打扰]
偶尔有行人穿梭走廊,祝颂之静坐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显示屏终于黑下。
终于结束了,莫时皱着的眉松开,活动了下过度紧绷的肌肉,小心地脱下手术服,到洗手台用消毒液洗手。这场手术遇到点麻烦,用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所幸最后是成功的。
不过他得赶紧去吃点东西了,已经两点半了。
正想着去哪对付一下,却在踏出手术室那刻顿住。
只见空荡的走廊里,铝制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宽大的白色羽绒,缩在里面,显得小小的。白皙的脸埋在柔软的围巾里,细长的眼睫垂下,衬得他很乖。
莫时不自觉屏住呼吸,放慢脚步,朝他走去。
“Morris,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吗?”身后的手术室门开启又关闭,奥勒·布伦从里面走出来,“我知道有家新开的。”
莫时回头,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奥勒·布伦顿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角落里坐着个人。不过,这人越看越眼熟,眯起眼睛,凑近了几分。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决定先行一步。
祝颂之睡的不算深,加上对莫时的名字格外敏感,没多久就皱着眉转醒了。视线从朦胧变得清晰,温热覆了上来。
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是莫时在替他挡光。
“你下班了?”祝颂之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哑意。
莫时应嗯,缓慢地挪开手掌,“怎么来找我了?”
“怕你不吃饭。”祝颂之笃定道,“你肯定没吃。”
莫时低笑,牵起他的手说,“进手术室前垫了口,但是没想到会搞的这么晚,不过幸好没吃,不然怎么等到你。”
“不行,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再被我发现......”
莫时搂着他站起来,替他拎东西,“就怎么样?”
“就,你晚上就别跟我睡觉。”祝颂之皱眉,鼓着帮子,一本正经地说着不算威胁的威胁,“回去就把房门锁了。”
莫时被他的样子可爱的不行,趁四下无人,偷偷在他的脸颊上亲了口,“不敢了,下次一定按时吃饭,别锁门。”
“要遵守诺言噢。”祝颂之在他怀里抬手指着他。
“嗯。”莫时抓住他的手指,很轻地亲了一下,温声问,“是不是等了我很久,下次提前跟我说,外面太冷了。”
“没有很久,就一小会而已。”
莫时把人带去休息室,正好撞上奥勒·布伦还没走,“诶,你们怎么来这了,我还以为你会带他去楼下的花园吃。”
“下面太冷了,他身体不大好,不能吹风。”
祝颂之对这张脸有印象,不过说到底并不认识,有些拘谨地站在莫时身边。察觉到他的紧张,莫时主动牵起他的手,跟他介绍,“这是奥勒·布伦,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
说完又跟奥勒·布伦介绍,“这是Jude,我的爱人。”
“你好,奥勒。”祝颂之礼貌地开口。
“经常听Morris提起你。”奥勒·布伦笑了下,“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见过几次的,没想到你们这么有缘。”
“嗯,我记得。”祝颂之点点头。
怕祝颂之想到不好的事,莫时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记得当初他问你要我的联系方式,你没有给他。”
奥勒·布伦一拍脑袋,“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就说你那天的状态怎么怪怪的,急匆匆就跑去追人。”
祝颂之怔住,他都不知道这回事。
气氛逐渐变得不对,奥勒·布伦知道自己不该留在这了,反正等会也要去吃饭的,便说,“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莫时将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怎么了,一直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祝颂之摇摇头,“就是有点惊讶。”
莫时将饭盒拆开,放到桌上,“惊讶什么?”
“你原来,这么早就......”祝颂之没说下去。
莫时揉了揉他的头发,拉着他坐下,“其实更早。”
“再早也是今年,不对,去年。”祝颂之说。
“错了,宝宝,”莫时笑,“是三年前。”
祝颂之愣住,“......嗯?”
“你应该不记得了,”莫时说的风轻云淡,略去这些年寻而不得的苦,“那是一个很普通的雪天,你救了一个人。”
“......救人?”祝颂之皱起眉,“我没救过人啊。”
“不一定是危及生理的才叫救,心理的也是。”
祝颂之仔细回忆,摇摇头,“真的没有。”
莫时没再跟他说这个话题,不想告诉他那个重度抑郁症患者自尽的事,给他夹了虾,“辛苦了,做了很久吧。”西兰花炒虾仁,番茄肥牛,香煎鳕鱼,还有玉米胡萝卜排骨汤。
“......其实不全是我做的,我做的太难吃了,只好请阿姨帮忙。”祝颂之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被他转移,心虚说。
莫时笑了下,“聪明小猫,知道找阿姨帮忙。”
“这也可以受到夸奖吗?”祝颂之愣住。
莫时温柔说,“为什么不可以,宝宝。”
“我以为你会怪我......”祝颂之垂眼道。毕竟第一次给丈夫送饭都不是独自做的,还得让别人全程辅助指导。
“怎么会,”莫时说,“颂之,我很感动。”
“我会努力学的!”祝颂之信誓旦旦。
“没关系,慢慢来,你做的我都爱吃。”
第47章 未来计划
“你今天下班会很晚吗?”祝颂之吃完东西, 有点困,半倚在莫时的手臂上,声音软软的问, 看上去像乖顺的小猫。
“今天没有夜班, 五点半左右。”莫时揉揉他的头发。
“那我能不能等你下班,”祝颂之抬眼,灰蓝色的双眸中印着他的模样,“我到对面的咖啡馆等你, 不会惹麻烦的。”
莫时觉得他可爱,用额头抵上他的,“不用,太冷了, 先回家休息,我晚上给你做雪花酥, 上次你不是说想吃吗。”
“我想......”祝颂之拉着他的手臂不松,可怜巴巴。
莫时很难拒绝他,看了他一会说, “那我尽快。”
“嗯!”祝颂之坐起身,高兴地亲了他一下。
莫时把他带到自己床上,放下床帘, “你在这里休息会,有事给我打电话, 等会还有台手术,做完就下班。”
祝颂之不舍地拉着他的手, “几点要去?”
“三点半,还有一个小时。”莫时说。
祝颂之主动往旁边让,“那睡一会。”
医院的床是上下铺单人床, 莫时将手抵在铁架上,垂眼带笑,“颂之,这张床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我到奥勒那睡。”
“不行,万一他要睡觉呢,不能打扰别人。”祝颂之往旁边挪到更多,整个人都贴上了墙面,掀开被子的一角等他进来。
“他中午有事,不回来。”莫时俯身给他盖好被子,“乖。”
其实他不确定奥勒中午会不会回来,只是怕一会起来会吵醒祝颂之,所以不打算睡,想着坐在书桌前趴着休息会就好。
祝颂之不乐意地撇嘴,“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
莫时怔住,这对他来说是全新的环境,想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也是理所应当。正犹豫着,指尖就被人抓住,垂眸看去。
“......莫时。”祝颂之轻晃他的手,“求求你了。”
莫时最终还是没抵住诱惑,被人拉进了被窝。
祝颂之心满意足地缠上他,“好了,睡觉!”
发丝擦过脖颈带来痒意,莫时搂着他应嗯。
寒冬的午后本就适合睡觉,更别提这方小空间还这么暖和,爱人的气息带来安心感,两人很快坠入梦乡。
奥勒·布伦吃完午饭,担心祝颂之还没离开,上去会打扰到他们,所以磨蹭了会才离开。回到休息室时,四周黑漆漆的。
莫时的床帘关着,应该是已经把人送走,午休了。
他放轻动作,无声无息地上床睡觉。
闹铃响起的时候是三点二十五,奥勒·布伦很快摁掉,打了个哈欠,起床,套上外套,弯腰穿鞋。
做完这一切,对面还没动静。
不应该啊,以往莫时都起的比他早,难道是上午手术太累了睡过头了。怕他走了之后没人叫他,便抬手敲了敲床沿。
“莫,三点半了,得走了。”
“马上,”声音带着点哑,“别开灯。”
奥勒·布伦怔住,没多问,照做。
床帘拉开了点缝,奥勒·布伦依稀看见莫时怀里搂着人,皱着眉闭着眼,无意识拉着他的手臂,不知道用中文说了什么。
莫时则替他掖好被子,温声细语地哄人。
奥勒·布伦移开目光,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当没看见。
莫时没让他久等,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休息室。
“见笑,他比较黏我。”莫时对他解释。
奥勒·布伦笑着摇头,“新婚是这样。”
最近晚上都睡的比较晚,祝颂之缺觉的很,再加上本身有在吃舍曲林,有些嗜睡,莫时下班了还没醒。
莫时不让他睡太久,不然晚上睡不着。
好不容易亲亲抱抱把人拉起来,结果到了车上又睡,莫时无法,只好把人带去超市,逛一圈清醒一下。
“......不是回家吗?”祝颂之揉揉眼睛。
莫时替他解安全带,“买点食材再回。”
祝颂之没有异议,牵着他的手下了车。
两人直接去了食材区,祝颂之东看看西看看,抱了一大堆东西塞进购物车,满了之后才犯难说冰箱放不下。
莫时无奈笑了下,“买个新的,没关系。”
祝颂之点点头,对此很满意,“好!”
结完账出来的时候,大雪正好停了,祝颂之看着没有往常那样黑的天空,有些愣神,忽然说,“极夜好像要结束了。”
莫时往后备箱塞东西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天,地平线处透着抹极淡的蓝,如同宣纸上缓缓向上延的颜料,被稀释过后形成柔和的渐变。等再过些时日,他们就能看见久违的阳光了。
“太阳日快到了,到时候出来逛逛。”莫时关上后备箱。
祝颂之咬了口刚买的热乎蛋挞,“你那天休假吗?”
莫时凑近,拇指捻去他唇边的碎屑,“嗯,没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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