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过去那样,是吗?”
姜又柠愣了下,刚才那句话她是下意识说出口的,就像是习惯了一样。
可岑曳的这句话印证了她的下意识从何而来。
“你到底有没有磕到啊……”姜又柠急忙转移话题,双手帮忙揉按着女人的小臂,“我帮你揉一揉。”
“看到那些贴纸,总想起之前在家裏的时候。”岑曳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下自己的脊椎。
姜又柠见状,又去帮她按摩腰部,不过没有接下她的话。
岑曳抓过她的手腕,没有让她继续帮自己揉按,“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你早些睡。”
这样淡漠的神情这几天姜又柠不是第一次见到了,现在的岑曳相较于以往变得很感伤了吗?
姜又柠的心中格外复杂。
貍猫玩偶还在岑曳的手裏,她说不出再要回来的话。
算了,不过就是一个玩偶,她没必要强硬地附加上什么特殊的意义。
从小到大,岑曳送了她那么多东西,她还回去一个也是应该的。
“你真的不痛了吧?”姜又柠还顾着刚才的摔倒。
小时候摔跤打闹也很多,家裏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姜又柠在岑曳的允许下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所以为了保护她,岑曳总会受些小伤。
不过岑曳不爱表现出来,生怕她担心,既然痛都表露在了脸上,那说明是真的没办法强忍。
“我又不是小孩子,摔了下而已,有什么好喊痛的?”岑曳微微弯腰,手扶着门框,眸光裏还有些盖不住的湿润。
被撞痛了总会忍不住飙泪的,姜又柠非常清楚这种感觉,此时心裏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玩偶送你了,你喜欢就好。”姜又柠抿唇,“早说的话我应该再挑个更漂亮的给你,本来就是随便买的。”
“挺好的啊。”岑曳捏了捏玩偶的耳朵,“早些睡吧,谢谢你的礼物。”
“如果你疼的话就跟我说,我帮你按一按。”姜又柠又看了眼女人的腰,这才转身回了卧室。
听见关门的声响,女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细看了几下玩偶,愈发喜欢了。
沙发是皮质软沙发,材质不错,不然她连沙发也会换的,怎么可能会摔痛呢。
不过佯装受伤来获取姜又柠的心软这种办法,真是屡试不爽啊。
-
姜又柠起了个大早,一边刷着牙一边蹲守岑曳有没有起床。
这女人时间卡得太准了,除了特殊情况以外,能多睡一分钟就绝对不会早起,所以部门裏卡点上班的人总能碰到她。
她贴心地买了双人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还大出血买了份牛排。
虽然不知道送过来的味道还算不算好,但好歹她能够稍稍慰问一下她。
置物架上的狐貍玩偶还是被她拿进卧室的床上了,跟着睡习惯了,脱敏不了。
听见卧室开门的声音,姜又柠急忙跟她说买了早餐。
岑曳撇了眼餐桌,悠悠道,“今天不是一号吗?起得挺早的。”
“我这个月不会再补卡一次!”姜又柠下了决心,“我是个热爱工作的人,我要努力发光发亮,给我们部门创造kpi。”
不管真话假话,能让领导开心的话就是好话。
岑曳站在她身后,手绕过她的腰拿了牙膏往牙刷上挤,“我记得你之前考倒数也是这么说的。”
她视线看向镜子中的姜又柠,微微皱眉思索,“好像是……我要努力学习,发光发亮,给我们年级创造奖学金kpi。”
姜又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洗漱间,直奔餐桌吃饭,懒得理她。
高中的时候,姜又柠考上了重点高中,幸运地成为了重高的吊车尾。
本来她学习就吃力,属于对着课本越努力越困的学生,午休后打瞌睡,最后一节课盯着时间前几个跑出教室去吃饭这些事情更是不计其数。
姜鸿英对她学习这方面唠叨得不算多,是快乐教育,要她开心就好。
直到姜又柠物理考了个位数,被教物理的班主任在班级群点名上课不认真之后,姜鸿英的面子上过不去了。
在岑家不好批评教育她,姜又柠周末跟着姜鸿英出门卖菜的时候就被从头到脚说了好久。
她脸皮不算薄,刚开始还认真点头知错就改,后来被说得脸红害臊就开始顶嘴,“那我又不是最后一名!还有考零分的呢,我比这几个人厉害多了!”
姜鸿英嫌她顶嘴,拎着耳朵要她坐上电动车带着她回岑家。
一路上姜又柠擦着眼泪揉着自己发疼的耳朵,嘴裏嘀咕着,“早知道全选c了,还能有个十几分呢……”
“我是个高中生了,高中生是不能哭的……”
“我要找岑曳姐给我补课……我还要她给我做好吃的……”
电动车停了,姜鸿英转头看她,“你还让雇主给你做吃的?天天嘴怎么这么馋?”
“岑曳姐奖励给我的!她说我听话!说我可爱!”
“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面上跟背后是两个样子?闹到公司去你妈我就没工作了!”姜鸿英气得很,没能平静下来火气越来越大了,“到时候你吃什么穿什么!学都没钱上!”
“那我不上了!反正成绩这么差最后也考不上大学!”
电动车停在了岑家门口,姜鸿英罕见地这么生气,“我没空管你!一会儿做了饭跟我回集体宿舍住,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育你!”
“我不要……岑曳姐说了我可以在家裏住……”一听到不准住家姜又柠就怂了,她扯住姜鸿英的袖口,“妈,你别让我回宿舍……”
“你自己骑车先回去,别乱跑。”
姜又柠的手上被扔了一把电动车钥匙。
姜鸿英本来就不喜欢姜又柠跟岑曳的关系太过亲近。
她也待过好几个雇主家裏,见过不少人,能雇得起家政的多多少少都是有经济基础的,有钱人心眼多,这种人占不得便宜。
人越是有钱本性好坏就越难揣测,她一个做家政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能带着女儿住进雇主家已经是特例了,不能靠真心去换雇主的感情。
话说得直白些,雇主再有钱跟她们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高兴了拿些好吃的喂狗。
有钱人讲究利益交换,她们有什么能够交换的?
“别让我去……”姜又柠将钥匙努力塞回姜鸿英的口袋裏,看见她变脸又将钥匙拿在手上,扔也扔不掉,走也不想走,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
下一秒,门就开了,岑曳穿着拖鞋站在门口,睡衣松垮垮的,长发微乱,似乎是刚睡醒。
“岑小姐,我刚买了菜回来,做好晚饭大约要一个半小时。”姜鸿英露出笑容,有意将哭得可怜兮兮的姜又柠挡在身后,又不动声色转头示意她拿着钥匙尽快离开。
姜又柠抿唇,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故意在岑曳面前钻出了一个脑袋。
“怎么哭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小霸王?”岑曳知道姜又柠的性格,不熟的时候腼腆得很,熟了就在家裏上蹿下跳,跟个窜天炮似的。
姜又柠偷偷瞧一眼姜鸿英,又瞧瞧岑曳,垂着头不说话了。
“进来。”岑曳牵过她的手,“姜阿姨,你做饭去吧,我看看她什么情况。”
母女俩对视了个眼神,姜鸿英警惕她老实些,姜又柠嘴角上扬的弧度忍不住,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岑曳牵她的那只手,整个人得意洋洋的。
岑曳给她拿了巧克力吃,又拿着湿巾给她擦泪痕,“哭得这么可怜,受欺负了?”
“成绩没考好而已。”姜又柠吸了吸鼻子,“我妈骂我一路,在超市就骂我,好多人看我,特别丢人……”
岑曳了然,忍不住笑出声,“以往没见你这么可怜过。”
姜又柠也笑了,压低声音讲,“其实我是装哭的,不然我妈骂我更难听了……”
岑曳颇为无奈,捏了捏她的脸,“今晚想在这儿过夜吗?”
“能吗能吗?”姜又柠没坐,弯腰半跪着,双手撑在沙发上,眼睛亮亮地看她,“我妈刚才还让我回宿舍住呢,要不是姐姐你出来了,现在我都边哭边骑着车回去了。”
“可以,不是正好有借口吗?考得这么差,帮你补补课。”
“那就太好了!”姜又柠笑嘻嘻,又指了指茶几上的盒子,“姐姐,我还想吃刚才的巧克力!”
岑曳将剩下的都给了她,“少吃些,一会儿多吃点饭。”
“那你要帮我跟妈妈说哦,我怕她做完饭就带我走……”姜又柠坐在她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望着天花板,满眼都是畅想,“她不让我在家裏吃饭,也不让我在这裏睡觉……”
她蹭了蹭岑曳的胳膊,“我还是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嘿嘿。”
岑曳摸了摸她的头,“我现在跟她说一声,记得装得再可怜一点,知道吗?”
姜又柠重重点头,跟着她去了厨房,站在门框扭捏着观察姜鸿英的表情。
“姜阿姨,之前答应过会帮柠柠补课,她高一第一次月考成绩不理想,我想着这个周末帮她再补补。”
“不用了不用了!哪儿能再麻烦您!”姜鸿英立马拒绝了。
初中的课还算简单,高中的知识点要难上加难,要是真请了补课老师,补课费也会成倍地涨。
岑曳大学也忙,偶尔没课了或者周末才会联系她到家裏做饭,钱给的还是原来那么多,一分不少,她哪儿好意思再让她给姜又柠补课。
“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得抓好基础,这个时候临时去找补课老师时间也紧,反正我也有空。”岑曳说,“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宿舍的室友都爱卷,周末不爱出门玩儿,都去泡自习室,我能找个陪我打发时间的人多不容易,何况柠柠也听话,特别乖。”
“妈,我们年纪考到前几还会发奖学金的!我肯定会努力学习,发光发亮,给我们年级创造奖学金kpi的!你这次就相信我吧……”
姜鸿英端着洗好的菜,瞪了眼门口的姜又柠,一听就能听出来这俩人绝对在客厅商量过了。
姜又柠就是拿捏准了她不会反驳岑曳,所以次次这样来。
但看着姜又柠依旧红着流眼泪的眼睛,她心也软。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刚才一路上又打又骂,不过就是成绩没考好而已,她又不是把养孩子当投资的家长,这样打骂确实不应该。
“就一晚上,我明天来接她。”
岑曳思索了下,“明天晚上再来吧,饭不用做了,家裏可能要再打扫一下,我明天晚上要回学校。”
得到姜鸿英点头之后,姜又柠转身就回了客厅,齐刷刷的两排牙齿根本合不上。
她擦掉自己的眼泪,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真舒服呀!”
“晚上吃了饭,补补课吧。”岑曳放了话。
姜又柠笑容没了,一下子坐起来,“好好的周末,真要浪费在补课这种事情上?!”
岑曳摊手,“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物理考个位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下次题不会做的话,你还是把答题卡多踩几脚吧。”
姜又柠哼唧道,“这不公平!那些学霸带着装满知识的脑袋去考试,这难道不算作弊吗?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脑子可以带?”
说完她就吃了一个爆栗,“满嘴歪理。”
……
终于等到岑曳洗漱好在餐桌上坐下,姜又柠将牛排推到了她的面前。
“可能有点凉了,你快些吃。”
“外卖的合成牛排?”岑曳扫了眼,“冰箱裏有牛排,想吃为什么不自己煎?”
“我不知道有,也不是我买的,我哪裏能吃?”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老实,不是你买的零食吃了多少了?”
好端端的又扯起以前来,可她记得岑曳跟她说过的,她自己不爱吃零食,只是她喜欢,所以会买很多在家裏备着。
岑家又时不时会有讨好的人来送昂贵的进口零食,最后大部分都进了姜又柠的嘴。
“我好心好意给你买牛排吃你……”愤愤的话说了一半姜又柠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你后背还疼吗?昨天看你磕得挺严重的。”
“还有点儿疼,但有什么办法?”岑曳看了眼时间,去冰箱拿了两份牛排放到锅裏煎。
姜又柠喝了口豆浆跟着小跑过去,手主动落在女人的腰后,又继续帮她揉按。
“买点膏药贴贴呢?有没有淤青啊?”姜又柠内疚道,又小心翼翼将女人的衣服掀起来一小半。
岑曳后撤一步,眸光裏的情绪意味不明,“干什么呢?”
“我看看有没有淤青,你想什么呢!”
“淤青……?”女人似笑非笑,“昨天看了下,好像在肩膀下面那块儿,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消了。”
“我买些膏药送到公司吧,一会儿上班了你贴一下。”姜又柠想看看又觉得不方便,双手尴尬地在面前的空中挥了挥。
见她的双手放下,岑曳按了下自己淤青所在的位置,蹙了蹙眉,“算了,不太方便。”
“我,我帮你贴……你可以喊我……”
“什么理由呢?”岑曳整理了下衬衫的领口,煎着牛排,状态放松得很。
“沟,沟通……?”姜又柠想了下,“你最近不是老开小会吗?还有一对一这些。”
“也行。”岑曳将牛排放到盘子裏,朝着餐桌走,“在办公室裏做些跟工作无关的事情,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16/87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