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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这个眼神?”
跟她的卧室是垃圾场一样,她不想把事情分散开去做,想着这周末把行李全部搬进来之后,再一下子收拾了。
姜又柠去主卧看了一眼,裏面干干净净的,简直就像是新房子一样,“你要是心疼我的话,咱俩今晚换换房间也是可以的。”
她仔仔细细将主卧看了个遍,甚至租房子的时候都没看这么仔细过,之后愈发满意了。
岑曳盯着她的动作看,祈祷着姜又柠最好不要直接躺在床上,不然她一定会拎着她将她扔出去。
下一秒,姜又柠就大字躺在床上,来回翻滚了下,“真舒服,被子料子不错,真丝的吧?”
她下巴往上面蹭了蹭,余光偷偷打量着女人,试探着如今她的底线到底变了没有。
最好一气之下搬离这裏,反正合同也要签了,岑曳的那份租金一定是要付的。
“你今晚打算在这儿睡?”岑曳取了橡胶手套,悠悠睨她。
“不行吗?我们岑总监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姜又柠平躺着,双手放在肚皮上,手指交错地来回拍打,整个人惬意得很。
随后,她的面前洒下一道阴影,比这来得更快的是一股好闻的皂香。
岑曳是不喜欢身上有任何外加的香味的,有时候衣服送洗麻烦,她会买一种特质香皂亲自手洗。
姜又柠太熟悉这种味道了,从小到大这种皂香的味道就没有变过。
温热的指尖在她颊边轻点了几下,女人单膝跪在床上,轻声问她,“这么想跟我同床共枕?”
柔和的语气中藏了些浅淡的笑意,过往那些甜蜜的记忆一下子就冲撞进了脑子裏。
姜又柠用力推开她,“你想得美!”
她飞速离开主卧,准备去冰箱裏找冰镇可乐解渴。
那是她昨天晚上点外卖送的一瓶可乐,一毛钱的骨折优惠。
可冰箱裏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只放了几个除味剂。
姜又柠准备去质问岑曳的时候,就看见她将床单全都揭掉往外扔,“冰箱裏的垃圾食品,帮你处理掉了,不谢。”
“赔我。”
在岑曳面前,姜又柠在公司裏维持的那些‘老实姑娘’人设全部都卸掉了。
她就是张牙舞爪的,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我跟房东已经签过了合同,三个月的租金我都付掉了,你拿着另一半钱去添置我扔掉的那些垃圾,好吗?”岑曳皱着眉头,将洗衣机的凹槽取下来清洗。
姜又柠张了张唇,“小,小一万呢……”
“钱不够吗?”岑曳拿过手机,迅速给她转了一万块钱过去,“先买紧要的,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算账。”
姜又柠脸上的笑容迅速被这笔1+1的两万块勾了出来,她坐在沙发上,乐呵呵地说,“哪裏用算账嘛,我们之间哪有什么账呢?”
目前那些账都可以因为这两万块一笔勾销。
她自己还是挺好说话的嘛。
姜又柠默默在心裏夸赞自己,这次拖把经过她双脚的时候她还有眼色地把脚抬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内,姜又柠看见岑曳将主卧的床铺全部换新,洗衣机清洗了两三次,客厅内的所有地方也都擦得干干净净,最后还用了干净的抹布擦掉湿漉漉的水渍。
小时候她跟着姜鸿英出入雇主家,也曾学着如何将房间裏每一寸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可她心不细,自己打扫过的地方还是能被姜鸿英找出来新的污渍。
母亲那个瘦瘦小小的身躯,就这样蹲着趴在房间裏,一点一点将来之不易的薪水打扫出来。
姜又柠的帮忙不能让姜鸿英满意,可年幼的她总会被安慰,“没关系,我们柠柠不用做这些辛苦的事情,你只要快快乐乐长大就好了,妈妈永远会护着你的。 ”
姜鸿英的确做到了永远护着她,甚至放弃掉在岑家高额的薪水,在岑千兰羞辱她的时候也义无反顾地出来对峙。
在她眼裏,雇主是最大的,是给她钱的老板、地主,是谁都不能忤逆的。
可那次,姜鸿英差点都被公司都开除了,没有学历,又是个中年妇女,未来甚至都是渺茫的。
姜又柠抿唇,视线又落回在面前忙碌的女人身上。
“想什么呢?”岑曳对上她的眸光,看穿了裏面明显的忧伤。
“在想一些过去的事情。”
岑曳沉默几秒钟,过去那些会让她伤心的事情都不是当下的两人能够坦坦荡荡拿出来沟通的事情。
于是她没有再问,将角落裏两个箱子抱出来放到了门口。
“你要把什么扔掉?”姜又柠跟着她,“我可以帮你。”
回忆冲撞的次数多了,她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如何快速从脑海裏将过去的记忆割舍掉。
现在的岑曳,只是她的上司,只是人不傻钱也多的室友。
她的冤大头室友,刚刚给了她一万块钱。
看在钱的面子上,她会稍稍给她一些好脸色。
“东西比较沉,我自己搬下去就行。”
姜又柠简单看了几眼,发现箱子裏都是一些精美的包装盒,“这都是什么?红酒,还有巧克力?”
“朋友送的,没什么用。”
岑曳不喝酒不吃甜食,一日三餐都非常健康,简直是个无聊透顶的机器人。
“多贵啊!说扔就扔了?”
“对我没用的东西,谈什么价值?”
岑曳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岑千兰的身份,家裏总会有不少人送礼,有些是送给大人的,有些是送给小孩来讨好大人的。
小孩的礼物她都不怎么喜欢,所以都给了家裏家佣的女儿,也就是姜又柠。
后来她就背着她全扔了,姜又柠喜欢什么她亲自买来送她就好了,拿这些上不得臺面的东西送人,她算什么姜又柠的好姐姐?
“不要你给我,我要。”
岑曳盯着她看,有些不满,“这裏面有你喜欢的?我可以另外买给你。”
“我干嘛要你买的东西?”姜又柠不乐意,“反正从小到大我就是跟在你屁股后面,捡你不要的东西。”
“姜又柠。”她冷声喊她的名字。
姜又柠的身体冷不丁僵了下,她好像意识到岑曳有点生气了。
刚刚她弄脏她的床,死皮赖脸朝她要钱都没事,这会儿要她不要的东西,就发火了?
姜又柠搞不懂她。
岑曳深深看她一眼,将两个箱子摞起来快步朝着电梯走了。
姜又柠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又没觉得自己哪裏说错了。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洗衣机刚好停了下来。
姜又柠将胳膊和手都洗得干干净净,帮着把裏面的床单取出来晾了起来。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姜又柠小声道,“床单我帮你晾起来了,还有些衣服还没拿。”
“嗯。”女人只应了声什么都没说。
“我手和胳膊都洗了,不会有细菌的。”
岑曳又应了一声,沉默着将剩余的衣服晾了起来,随后就去卧室拿了件睡衣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又不理人。
不过她不就是想让岑曳生气吗?
怎么这个女人真生气的时候,她又想哄一哄她了?
姜又柠这下连自己都看不懂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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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母亲的原因我们柠柠还是下意识把自己的地位放低了br>
我们岑姐不允许她这样!!
第10章
岑曳会莫名其妙生气的这一点,姜又柠也一早经历过几次。
她不是成绩好的小孩儿,属于很努力但没什么天赋的。
成绩平平,偶尔超常发挥能到中上,一般都是中等左右的水平。
成绩单要家长签字岑曳帮她签,家长会姜鸿英没时间去岑曳也会帮着去。
大学生时间不算少,岑曳没有早早地去公司实习,几乎没课的时间都待在家裏。
姜又柠跟她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多了,不住家的时候岑曳也会跟姜鸿英沟通,说姜又柠还小,住岑家稳定一些,她也有个伴儿。
直到姜鸿英看见班主任在班级群裏发的几个退步的学生成绩单,右上角家长签字写的是岑曳的名字。
她不好跟岑曳讲,便私下教育姜又柠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情。
那天晚上姜又柠被批评惨了,眼泪流个没完,冲着电话喊,“我考不上大学我也去做家政!我能把别人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饭做得特别好吃!我自己能赚钱!”
说这话的时候,岑曳正用纸巾清理她吃掉的饼干屑。
——“家政现在都要经验要学历,你别给我任性!”
“因为成绩不好我就什么都干不了吗!那我就去要饭!”
她哭得可怜一点,就能吃上肉,哭得再可怜一点,就能吃上三菜一汤。
当然仅限岑曳这裏。
眼看这通电话进行不下去,岑曳主动将手机拿了过去,跟姜鸿英沟通了一次。
她跟姜鸿英保证,她会帮助姜又柠补课,下次考试她的成绩一定会有进步。
姜又柠得知自己成绩再考得差一些就再也住不进岑家之后,电视也不看了就开始做作业。
岑曳盯着她看,“这么怕离开这儿?”
“我只是怕之后见不到你了……”姜又柠小声回答,“大房子跟好吃的饭菜又不是属于我的,可你却是属于我的……是我唯一的姐姐……”
她们都是独生女,也没有经历过这样同一屋檐下的陪伴。
“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妹妹吗?肯定没有吧?”姜又柠擦了擦眼睛,不确定地说,“就算……就算有的话……肯定没有我这么冰雪聪明、心地善良、助人为乐……”
岑曳笑了笑,“要是有怎么办?”
“那不行!”姜又柠说,“那我就不要你帮我补课了!反正我在学校也认识有高年级的学姐,我有不懂的可以去问她。”
说完之后面前的人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岑曳抿唇看她,她逗一句而已,这小姑娘倒是把实话全招了。
姜又柠抬眸看她一眼,又垂下头自顾自地写着作业,意识到氛围不太对劲,她用笔头挠了挠脸,好奇地又看她一眼,“干嘛……?”
“写你的作业,我脸上有字?”
姜又柠惊讶地瞪大眼睛,她张了张唇,奇怪岑曳的不高兴从哪裏来。
岑曳沉默地去倒了杯水喝,就在边上坐着。
以往这种情况下,姜又柠跑神的时候会找岑曳聊天,这次任凭她怎么心思乱跑都没用,每次都会被岑曳厉声制止,严肃地要她把作业写完。
到后来姜又柠都没懂岑曳那天的态度突变从而何来,第二天岑曳就好了,跟没生过气一样。
感情萌芽慢慢随着年龄诞生的时候,姜又柠才意识到某些情况下的侵占欲。
她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岑曳只想让她有自己一个好姐姐,这是亲密关系中如同亲情似的陪伴。
而在她们确认关系之后,岑曳只想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是爱人间难以割舍的卑劣欲。
从始至终,无论她们之间的关系如何转变,岑曳也只想着她身边别有不相干的人出现。
……
阳臺上突兀地刮了阵风,姜又柠打了个寒颤,将晾好的衣服拍了拍回了客厅坐着。
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岑曳生气了,但原因呢?
谈恋爱之后,岑家也还是会有合作方或者岑千兰的朋友送来的用来讨好的礼物,岑曳会让她先挑些需要的再放起来或者扔掉。
怎么偏偏这次就不行了?
难搞。
姜又柠坐在沙发上等她,没过多久女人就裹着白色的浴巾从浴室裏出来了。
她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小步朝着岑曳走过去,欲言又止。
岑曳没看她,径直朝着阳臺走,无所事事地整理了下衣架。
“你就裹着浴巾去阳臺,被人看见怎么办?”姜又柠着急地开口,还不动声色走到她面前挡了一小半女人的身体。
“会被谁看见?你吗?”
“谁管你啊,你爱穿不穿,裸着都没人管你。”
女人闻言嘴角往下压了压,倒了杯水往裏面加冰块。
姜又柠瞧她一眼,飞速地把窗帘拉上了 。
“租房合同发给你了,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签好字发给我。”岑曳往上拎了拎浴巾,给姜又柠发过去一份电子合同,“不是要约法三章吗?说来听听。”
“你能不能先换件衣服?”姜又柠的眼睛不知道往哪裏放。
湿发只是擦了擦,水珠顺着发尾往下落,钻进浴巾缝隙裏消失不见。
浴室裏闷热的空气迫使女人的脸颊涌上一层绯红,工作时的凌厉褪去,此刻只剩下了淡淡的温润。
偏偏那浴巾要往下掉,岑曳时不时勾一下,不打算重新系,也完全没有去卧室换件衣服的意思。
“怎么了?”岑曳打量她一眼,嘴角扬了扬,“你的约法三章裏,还包括约束室友的穿着这一项吗?”
当然不包括,但她的室友是岑曳。
岑曳的身材好她不否认,她不是什么摒弃了七情六欲的神仙,没人不喜欢美好的肉/体。
不过这话不能让岑曳听到,不然她肯定会认为,‘对我有性/欲是人之常情。’
之前的室友的工作不是朝九晚五,加班也比较多,姜又柠也就在现公司好点儿,之前两个人晚上回来的一个比一个晚。
以往的约法三章在此刻都不奏效了。
作息要做到互不影响——
她们可能会一起上下班。
卫生要轮流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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