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被缠上,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亡命徒还是背后有什么关系,而时纾宁愿亲手解决这些人。
本身家境就不错的人,就算落魄了性格也不会改的。
思绪被走过来的时纾打断,她凑近相机,“有好看的吗?我瞧瞧。”
“很多都很漂亮。”段滢将相机递给她,“一会儿我要是穿上你的衣服拍照,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虚荣?”
“什么衣服?”看到段滢手指过去的方向,时纾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那就是你的衣服啊。”
她现在不在乎衣服这种外在的东西,只要段滢喜欢,她以后也可以送。
时纾永远不去考虑钱这种东西,只要她的朋友开心就好了。
她没有用过相机,不会调滤镜也不会拨弄别的功能,她按照段滢说的,在合适的时机按下了快门键。
没多久,段滢走过来,热情地赞扬她,“还说你之前没拍过呢,第一次就把我拍得这么好看。”
“是你本身就漂亮嘛。”时纾帮忙将地上段滢用来拍照的饰品捡起来,率先走回了客厅。
两个人没有闲着,立刻开始装扮买回来的圣诞节饰品。
时纾准备将自己偷偷买的小蛋糕放在桌子上,但还是被段滢发现了。
“我记得你的生日,大年三十。”时纾没再隐瞒,“但那个时候我可能就回国了。”
“知道你要回家过年嘛,但来年的时候可得给我补上!”段滢傲娇地开口,却看见时纾的脸色微变。
“现在趁着圣诞节热闹的气氛,补上不是正好吗?”时纾笑着问她。
在国内的时候,她不喜欢跟好友庆祝自己的生日。
更何况她的朋友实在太少,跟同龄人聚餐除了吹捧之外听不到任何感兴趣的话题。
沈清岚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买爱吃的甜品和蛋糕,带她去她喜欢的餐厅,再在玉湖公馆度过甜蜜的一晚。
那天晚上,沈清岚会听她的要求,要快就快,要慢便慢,花裏胡哨的沈清岚也愿意保护着她,陪着她玩儿。
但在澳大利亚这边,时纾第一次认为,陪朋友聚餐原来很有意思。
她们不仅会在落地窗前喝酒喝到微醺,甚至是醉倒在地上,第二天再晕乎乎地爬起来去洗漱。
她们还会货比三家在网上买套餐,绝对不会给店家多送一分钱。
段滢最喜欢收集各大商场的硬纸袋,她不爱背包,去上课时,就将书装进这些袋子裏,美其名曰——
我不是来上课的,我是来收购学校的精致都市丽人。
时纾那时便心甘情愿陪段滢演——
上能随叫随到,下能蹭师姐课的精致都市丽人的全能助理。
原来没钱时候的日子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苦。
不到半年的时间裏,时纾陪着两个人过了生日。
第一个人是凌听,第二人就是面前正在闭上眼睛许愿的段滢。
时纾安静地看着她,等她睁开眼睛之后,她便下了决心开口,“师姐,过段时间我就回国了,明年应该就不会再来学校上课了。”
段滢先是愣了一秒钟,然后重新闭上眼睛许愿,“刚才的愿望不算,我再许一次!我希望石淑能永远陪着我!”
“师姐……”时纾喃喃喊她。
段滢睁开眼睛,眼泪便跟着落了,“我许愿你能开心,因为我知道你最近看起来情绪好像很差,但我才刚睁开眼,你就告诉我,你要走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的名字是时间的时,毁家纾难的纾。”时纾将很多事情都坦然地说开了,“谢谢你帮我找家教的工作,我真的很感激你。”
眼下没有任何危急的情况了,时纾还是想要做一个诚实的人,她想要诚实地面对身边任何一个喜欢的人。
她感谢段滢对她的帮助,感谢她教会自己做巧克力饼干,感谢她邀请自己合租。
“以前我不知道,原来朋友是这么重要的人。”时纾平静地擦掉自己的眼泪,将纸巾放在段滢面前。
她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下来贴在段滢的手背上,“以后想我了就联系我。如果你有时间回国,我带你去玩,费用我全包了。”
“恨死你们有钱人了……”段滢知道自己的眼泪将气氛搞得太凝重,她开着玩笑活跃气氛,“还要跟我装平民体验生活……”
时纾拍拍她的肩膀,没有开口安慰,反而去拿了刚刚在商场买来的伏特加。
她在两个杯子裏倒满了冰块,跟段滢一饮而尽。
火辣的酒精刺激喉咙,时纾猛烈咳嗽着,心酸的眼泪都被她咳出来。
段滢知道时纾没跟自己直说她最近在苦恼什么,偶尔低沉的情绪又从何而来,大概是跟家裏人闹了矛盾。
“其实,跟家裏人闹别扭也没什么的,说开了就好了吧?”段滢想了想,含泪笑道,“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时纾闻言,笑着点点头。
她跟沈清岚再次约好的见面时间是在三天后的清晨。
这天阳光正好,时纾应约出门,步伐加快的时候还能够嗅到自己衣服上洗衣液的芳香。
约定的时间是在早上,时纾居住的房子周围有一处咖啡厅。
店内喝热可可的人很多,位子剩的不算多。
每次逛街逛累了,时纾不会跟段滢立即回家,两个人会在店内买杯饮品,歇一会儿聊聊天再拎着购物袋回家。
如今,时纾亲自带了沈清岚进来,在面积很小的咖啡厅内点了杯热可可和热茶。
热茶时纾最开始的时候尝过,还打着中国老茶的名号,但她喝了一口就皱着眉头吐出来,以后再来这家时便只喝热可可了。
她知道沈清岚不喜欢这些,也只能点了杯热茶给她。
“可能不太合您的口味。”时纾盯着桌面,“我喝过一次,味道……不怎么样。”
沈清岚抿了口便放下,对于热茶的味道并没有做出评价。
“一会儿要不要陪你去吃饭?”沈清岚说,“阿檀这几天来,抽空去了几家餐厅,向我推荐了还算不错的。”
“昨晚家裏剩了点儿粥,等会儿要回家热一热喝掉,不然就浪费了。”时纾心裏暗自责怪沈檀。
明明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联系她,却连个消息和电话都没影子。
她那天讲座结束去休息室找她,沈檀倒好,一声不吭就走掉了。
“她忙,要国内国外跑,等回国你找她见面也不迟。”
“要不是你非得待在澳大利亚这边……她也不会国内国外跑……”时纾小声嘟囔着,看见女人微微侧眸,眼神询问着她的话。
应该是没听清楚,时纾小小地呼出一口气。
沈清岚没主动提起必要的话题,时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现在还不想跟女人分享自己在国外的事情,只是想着自己的离开还没有对谁说声告别。
但她最亲近的两个人都已经告诉过了。
学校放假之后,宿舍就没了凌听的地方。
时纾已经给她订了几周的酒店要她好好住着,如果无聊的话就写些回国之后想要做的事情,然后发给她看。
凌听似乎知道她很忙,便没有发来要见面的请求,只是每天都会按时发她做了什么事情的消息,晚上也会将安排表发给她。
时纾很喜欢这样乖巧的凌听,也期待着自己将她带回国生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时纾将视线落在透明窗户外大好的阳光上。
她偶尔悄悄看一眼对面的女人。
沈清岚的面容还是这样平静,看向她的眸光裏满是温柔……
国内天气冷,时纾不知道沈清岚来回跑了几次,衣服厚的薄的来回换,实在太容易生病了。
可是,时纾记得很清楚,哪怕是在冬天,沈清岚也穿得很薄。
而且,她罕少有跟沈清岚这样面对面坐下,她喝着热茶,她喝着热可可的时光。
就好像许久未见的关系亲密的人,下一秒就会互相分享最近独自生活的趣事。
“您……要跟我说什么呢?”时纾想着。
她们一早就约好了回去的时间,时纾的心裏惴惴不安着,但无处倾诉。
“时纾,你还在怕我。”沈清岚看穿她的想法。
她会在喜欢自己的时候喊一声‘岚姐’‘姐姐’,在厌恶自己的时候背着她质问一句‘沈清岚在哪儿?’
唯有冷静的情况下,尊称‘您’的时候……
沈清岚的脑子裏可以回忆起很多次这种时候。
时纾知道是她导致的时家衰败之后,还有她将她关进房间一晚上之后,她面色苍白地喊着‘您’,说着一切违心的话,只为了讨好她,嘲讽她。
“以前我不也是这样称呼您吗?”时纾淡淡回答,“为什么现在要我纠正?”
“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心态会坦然一些。”
时纾悄悄嘆口气,她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到坦然,偏偏是面对沈清岚的时候,她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任何情绪。
她想要自己冷静一点,跟沈清岚讲自己想要的任何要求。
但她做不到,更没办法去畅想有沈清岚的未来。
因为跟沈清岚生活在一起,似乎没什么新鲜的事情,就像以往她上课放学,会一如既往地待在玉湖公馆等沈清岚回家一样。
“我怕,我想到您的时候,先从我脑子裏钻出来的不是甜蜜,而是我在您面前瑟瑟发抖地半跪着,每一次颤抖都不是因为我自己。”时纾的手握住热可可的杯子,想要获得一些温暖的力量。
她喜欢沈清岚溺爱她,更怕她权力之下的惩罚。
深刻的痛苦要比多出无数次的甜蜜清晰,哪怕只有短暂的几次也让时纾刻骨铭心。
时纾知道这样可耻地将沈清岚打入绝非善类的那一类人中不好,可她总是下定不了坚定跟沈清岚离开的心。
就像一个好人大发脾气时做了几件卑劣的事,那么之前的功劳就立即消失了一样。
沈清岚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时纾说的话不是假的,那些混蛋事的确是她做的。
哪怕事先是时纾惹得她不高兴,但此刻的沈清岚也无法推卸责任。
这是沈清岚自身的压迫感,时纾知道她面对旁人时,气场更甚。
但时纾还是自私地想要女人为她改变。
“如果我想要你回家,在你消失之后的一个月之内,你就会在玉湖公馆喝着我为你泡的热茶。”
或许还不到一个月……
时纾并不低估沈清岚这样的能力,她知道她永远在为自己妥协。
时纾知道自己的心在逐渐重新为沈清岚偏移,但她不想亲口说出来,她想要自己一点点验证自己的偏心是没错的。
“知道你要带人回去,怕你住得不方便,我在玉湖公馆附近重新置办了一套房子。”沈清岚说,“你要在哪裏休息都可以,也方便你跟你的朋友待在一起。”
“金融不学也行,要继续进修你喜欢的音乐也可以,你要是想自己考进去,那我会鼓励你学习,相信你的能力,你要是想走捷径,那我也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学校。”
“在国内不会有人欺负你,不会有人将你的钱包抢走,也不会有人在网上发些不干不净的信息骚/扰你。”
她们之间从来不将卑劣的人心藏起来,关系和人脉是人最值得拥有的东西。
沈清岚知道她怕自己,这样顽劣的手段让她存活到现在有了如今的地位,但也成为了她面对亲近的人之间的一根刺。
沈清岚没办法将这根刺拔下来,那是保护她们的工具。
时纾知道沈清岚将自己在澳大利亚这边的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不然也不会凭空多出来那么多面上看着是友好的女同学,实则是她身边不动声色跟着的一群保镖。
国外的生活固然很开心,但这是普通人苦中作乐的生活。
沈清岚还是不想让时纾吃苦。
“我知道您的意思……”时纾垂着头,仰起头将杯子裏冷掉的热可可一口气喝光。
她舔了舔嘴角,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
“岚姐,人都是会变的。”站在门口等行车挪动的时候,时纾轻声唤她,“我想尝试不同的生活,等回国了我也想这样。”
她不该围着沈清岚转,哪怕她们是恋人或者是什么别的关系,彼此的世界裏都不应该只有对方。
沈清岚的世界裏满是工作,她不想像沈清岚那么累,她想让自己的世界裏全是自己喜欢的事物。
时纾逐渐走远,沈清岚看向时纾,发现她的衣服上似乎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的光芒。
只要她的时纾开心,她什么都会去做。
无论是背后使手段,将她厌恶的人都狠狠处理,要这些人以后永远消失在时纾的面前。
或者什么小儿科的黑幕,比如前几天她买通商场裏抽奖的工作人员。
一颗塑料做的圣诞树都会让她那么开心。
她还可以做些更不厚道的事情,比如现在,她将电话打给她的司机,要她在周围再多转几圈,没有她的吩咐不要将车子开过来。
电话挂断之后,沈清岚在店门口等待了几分钟,之后便慢悠悠跟着时纾离开的方向走。
这裏距离她住的房子很近,不到十分钟之后她就到了。
她站在路边的树下,看见时纾跟某个女孩子笑着说话,又开心地抱着那颗免费的圣诞树。
沈清岚看得动容,眸光都变得柔软了,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时纾那样畅快的笑容。
很快,门口的两个人进了屋子。
沈清岚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跟时纾打招呼,她就只是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待着。
没过五分钟,房子的门开了,时纾小步跑过来走到她身边。
“岚姐,你怎么到这儿了?”时纾担忧地望她,“你在这裏待了多久?太阳这么大,也太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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