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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简扫视一圈，问秦宋，“你喜欢长板还是双翘？”
秦宋手一伸就在最后一排拿了块白色的双翘，“双翘，你呢？”
满意一笑，路之简也跟着拿了块双翘，“我也喜欢这个。”
努尔的滑板玩得非常厉害，两人跟在努尔身后往场地去时就发现了。
她滑双翘在学校的沥青路上都如履平地，两三梯的小阶梯眼睛都不眨地就飞了过去。到达场地之前，他们还路过了一个六阶的小楼梯，努尔留下一句给他们表演一个厉害的就脚一蹬飞了出去，人在台阶上飞的同时，她还脚抬了下滑板，让滑板翻了个360度，随后又稳稳踩在滑板上落地。
帅得没边。
路之简站在身后满心佩服地重重鼓掌。
今天的活动场地是一块很平整的小广场。
场地里已经有了非常多的同学在三五成群地滑滑板，一眼望过去倒是新老分明，新人滑得大都歪歪扭扭，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同学，譬如努尔这样的，那滑板就跟他身上的一部分似的，好像让那滑板转个圈就跟让手腕扭一扭一样简单。
路之简还看见远处有一个戴着头戴式耳机，穿着绿色格子短裙的女生，踩在长板上，一边往前滑一边在长板上转圈，转得跟跳舞似的，特别轻盈漂亮。路之简还戳了戳秦宋示意他也看。
但秦宋大概不太喜欢这种风格的女孩，没看两眼就挪开了视线。
他俩认识努尔，就直接跟着努尔学。
两人的平衡都还不错，蹬了没几脚，上板下板滑着走就都没什么问题了。
努尔又教了他们几个比较帅气的上板下板动作，两人学得都很快，半小时时间就已经足够拿着这个上下板动作和简单的滑行唬人了。努尔都直夸他俩滑滑板有天赋，练成她现在这样指日可待。
随后，努尔又教了他们一个滑行180度转。也就是在滑行的过程中，前脚向下压，后脚带着滑板往前转180度。这个动作不算太简单，至少对于第一天上板的路之简和秦宋来说，是有难度的。
两人在努尔眼皮子底下来回琢磨了二十多分钟，都没琢磨出来个所以然，秦宋还算好，每次都及时止损从滑板上跳了下来，而路之简因为赌一把能不能成的心态，前脚太用力，从滑板上硬生生往地上砸了两次。
黑裤子膝盖都蹭成灰的了。
秦宋休息的时候，路之简还在不死心地继续练。
练得气喘吁吁了，他才滑着滑板到最近的花坛边，蹲在努尔旁边和努尔一起休息。
“秦宋呢？怎么没看见他。”路之简环视一圈问。
努尔头没动地指了指身后小卖部的方向，“买水去啦。”
“买水？”路之简哎一声，赶紧从兜里掏手机，“我也想喝水来着，打电话看他到哪儿了，能不能顺便给我带一瓶。”
话音刚落，路之简余光就闪过一抹黑影。
偏头看去，一瓶矿泉水立在自己耳边，秦宋的声音也从头顶上传来，“给你带了。”
收起手机，路之简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就往嘴里灌，“大好人！”
三人肩并肩坐在花坛上休息。
努尔看着前方：“滑板好玩吧？”
“好玩。”路之简道。
努尔笑笑，“我特别喜欢滑板，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件会让我很轻松的事情，滑滑板的时候，脑子里只要想下一个动作是什么，要怎么抬脚怎么跳就好了，任何烦心事焦虑的事都可以暂时抛之脑后。”
路之简尝试设想了一下自己刚才滑滑板时候的状态，赞同道，“确实，滑的时候脑子里就光想着，到底能不能做成那个动作。”
“你也喜欢就太好了。”努尔说。
路之简轻咳了一声，补道，“任何人来尝试应该都会喜欢的，滑板本身就很有魅力。”
安静了半晌，努尔又开口。
不过这回她转过了头，问题是明确面对路之简的，“国庆档的电影你有去看吗？”
“没。”路之简答。
努尔嗯了一声，过了几秒才开口，“那，你明天有空吗？有一部悬疑片，我看网络上好评的网友很多，应该很不错，你想不想去看看？我们可以一起去。”
没想到话题是这么个开展方式，路之简有点意外，只能不自在地捏了捏矿泉水瓶，心说之前是怕自己太自恋多想，但现在他要是还看不出来努尔是对他有意思，那他也不靠谱得没边了。路之简道，“我......明天有别的安排了。”
“好吧，”努尔又问，“那，后天呢？周日有空吗？”
路之简继续无声地按矿泉水瓶，“也没有，我周末都没什么空，你和其他朋友去看吧，免得再晚段时间就下映了。”
这已经是非常明显地拒绝了。
路之简是这么认为的，好在，努尔应该也听出来了这里面的潜台词。于是乎她耸了下肩，“那好吧，那我明天和我室友去看。”
说完，努尔起身，脚踩在了滑板上，她滑出去了两三米，又转头看着路之简，“我之后不会再打扰你了。你不用有压力，你们想来滑滑板，我也还是会教你们的。”
路之简一笑，“谢谢。”
“不客气。”努尔歪了下头。
直到努尔滑出去了很远，路之简才格外放松地叹了口气。
“你不喜欢她？”边上听完了全程的秦宋开口。
路之简认真回答：“挺喜欢的，她很有个性很帅很漂亮，但不是谈恋爱的喜欢。”
“可是，”秦宋又问，“你们不是还没怎么相处过吗？怎么会知道以后会不会喜欢呢？连试一试的想法都没有吗？”
路之简欲言又止，良久才说，“你偏向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第16章 一见钟情
听见这个问题的第一瞬间，秦宋脑海里回想起的，是第一次见到路之简的场景。
所以他说：“一见钟情。”
“我也偏向一见钟情。”路之简意味深长道。
这话并不难理解，秦宋能听明白路之简话里想告诉他的意思，“所以其实对你来说，第一面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想法，以后就都不会有。第一面很重要。”
路之简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解释自己的想法，“我觉得第一印象非常重要，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第一面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未来也不会有。”
“在我心里的划分，一见钟情就有点生理性喜欢的意思，当然说直白点就是见色起意，但这个人肯定是你看见她就很舒服，看见她就很乐意和她待在一起黏黏糊糊，想和她更亲密。”他说。
路之简：“日久生情的话，感觉就更像心理性喜欢，毕竟是在日常的相处中一点一滴了解、互相陪伴培养出来的感情。我当然不会否认这种感情的存在，我想现实生活里大部分情况下，这样的感情肯定会走得更长久。但对我来说，第一眼没有生理性喜欢的人，很难发展成恋人。这个人出现在我生活里时，就会被我归在某一个类别，我很难去改变。我没有办法把定位成朋友的人变成恋人，同样的，也没办法把生理性喜欢的人当成朋友。如果对方不喜欢我，我宁愿彼此继续当陌生人。”
秦宋听完沉默了一阵，而后才故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一口气又喝了好几口水，路之简站起身，把滑板踩在脚底，蠢蠢欲动，“你还滑吗？”
“不了。”秦宋也站起身，眼神往图书馆的方向瞥，把之前编给陈自君罗连听的谎话延续，“我妈之前捡回来的那只流浪狗，没给它找到合适的去处，自己养着了。我得回去遛狗。”
刚准备蹬出去的脚被路之简灰溜溜地收了回来，他语气听起来很遗憾，“那好吧，那我也不滑了，我们一起去图书馆还板子。”
“你继续玩就好了，不用管我。”秦宋说。
路之简已经走在了秦宋前面，往后摆了摆手，大大咧咧道，“算了算了，我现在留着就是和努尔单独相处，这会儿单独相处怪尴尬的，我不知道和她聊什么比较合适，过几天认识点新朋友再一起来滑吧。”
秦宋也跟着往前走，“好。”
“对了，”两人肩并肩时，路之简朝秦宋撞了撞，“你妈妈捡的小狗什么品种啊？”
秦宋嘴一张就是编，“白土松。”
“我刷视频刷到过这个狗，长得很可爱啊。”路之简眼睛一亮，“多大了？”
秦宋轻咳一声，“医生说，七八个月的样子。”
“那应该长得挺大只了啊，”路之简又问，“正好我今天不直播，我能和你一起去遛狗吗？我可喜欢小狗了。”
“......”
秦宋一顿，只能硬着头皮圆，也不管这逻辑到底合不合常理，“它......它流浪的时候应该被人打过，有点怕人，现在还没办法和陌生人一起溜。”
路之简：“......那好吧。”
秦宋暗自松下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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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宋一晚上没睡着。
因为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晚上学校广场花坛边，跟他解释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的路之简，以及晚风带起的，他鼻尖嗅到的若有若无的路之简身上的洗衣液味。
感觉比他那一柜子香水都好闻。
可是路之简说第一面没有谈恋爱想法的人，以后都不会有。但他为什么要因为这个难过呢？路之简是直男啊，本来就不可能对他拥有第一面就想谈恋爱的初印象。
不是一早就知道吗？不是一早就说只要当朋友就可以吗？怎么又陷进了这些没有意义的情绪起伏里？
秦宋脑子乱得不行。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一个电话打给何昊羽，跟何昊羽约了锦江大学打球，跟随汗水一起释放的内啡肽填补了他心里那块空缺，他才稍微从那些没有意义的起伏不定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中场休息，他走到边上坐下，从兜里掏出手机。
路之简最近的直播数据依然在呈现上升趋势，于是周末没什么别的事情要忙时，他也会播上八小时。
今天周六，路之简就准备播八小时。
秦宋拿出手机那会刚好下午三点五十八，路之简的消息从微信弹了出来。
-路之简：我要开播了。
-路之简：准备上号。
其实之前路之简还会在叫他上线之前问一句他今天打不打，但由于秦宋几乎没有缺席过，到现在路之简也直接省了那个不问，开门见山就是让他上号。
-秦宋：今天家里有点事，不打了。
-路之简：那好吧，那我今天抽个水友福利。
“哟？路之简直播都不去了？”
何昊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秦宋的身边，随意一扫，没什么意外地就把秦宋和路之简的聊天记录看了个全。
面前的人是秦宋唯一能倾诉的关于路之简的对象。
秦宋没来得及说话。
“又受什么刺激了？路之简不是对你秦老板和秦同学是同一个人这事儿消化得挺好的吗？我看前几天你们直播打游戏打得挺开心的啊？”何昊羽觉得好笑。
秦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昨天我们去滑滑板，社团里有个女孩邀请他一起看电影，他拒绝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对他而言，一见钟情比日久生情重要，第一眼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以后就都不会有。”
何昊羽试图理解，“所以你受到的刺激是，他对你第一眼肯定没这方面的想法，大概率未来也不会有？”
秦宋嗯了一声。
“这肯定啊，”何昊羽挑眉，“你猜他为什么是直男？看见个男的第一眼就想和他谈恋爱，那还叫直男吗？”
秦宋：“......”
“要我说，你就应该开门见山，直接告诉他你的感情。”何昊羽头头是道地分析，“要让他知道你的目的，这样不管行还是不行，至少给你一个痛快。”
秦宋：“我知道他会给什么结果，开门见山我们会连朋友都做不成的。”
片刻，何昊羽才又开口，“你之前不是说，就当普通朋友就已经很开心了吗？现在又变了？”
秦宋很轻笑了一声，慢悠悠道，“和他在一起确实很开心，就算他坐我旁边一直玩手机，我们一句话不说我也很开心。但我高估了自己的控制能力，和他离得太近变得太熟，我总会忍不住去假设去幻想如果，从而忘记一些既定事实。比如他就不喜欢男的，比如他现阶段和谁看对眼了找个女朋友谈恋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然后产生出一些根本不应该由他来负责的情绪。”
“我应该和他保持些适当的距离。”秦宋说。
第17章 这可是合租室友
秦宋一连好几天没再和路之简打过游戏。
路之简每次微信上喊他，他都用各式各样的理由拒绝，什么家里忙什么在和朋友吃饭一类。但拒绝归拒绝，秦宋不可能真一点不去看，他忍不住。所以他注册了一个小号，用小号看路之简直播，每天看，边吃饭边看，吃得比较香，并且还会刷不少小礼物。
不过他这回就不会把自己再送到榜一了，也就隐在人群里随便送点，保证路之简不会注意到他这个小号就行。
上课的时候，秦宋也会和路之简保持些距离。
比如他会刻意去教室去得早一些，比陈自君罗连还早，然后坐在靠里面的位置，和路之简中间隔着陈自君罗连，不挨着坐。
吃饭时也一样，如果陈自君罗连都在的话，他会坐到路之简斜对面，不像从前要么奔着路之简手边坐，要么奔着路之简对面坐。
但他还是会买水的时候给路之简带一瓶，会和路之简一起到校外去摸索美食，食堂里和路之简在一个窗口吃饭，拿筷子勺子时顺其自然把路之简的那一份也拿上，也会买水果一起吃，在路之简没有提前去买的情况下。
他只会减少和路之简交流的频率，即便他们从前交流的频率本来也算不上太高，因为秦宋有时候会担心聊得太多把一些秘密聊成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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