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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她冷笑了一声,转头跟徐勋说,“爸,顾川北,我不追了。”
“嗯?”徐勋从剧本里抬起头,不解,“可可怎么了?”
徐可可嘴角抽了抽,没说话,迈步往外走。
直到瞿成山和顾川北从隔壁出来,徐勋仍旧困惑,他看向顾川北,“哎,冒昧问一句,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啊?”
难道因为难度太高可可才放弃?
“我…”顾川北闻言习惯性去看瞿成山,结果刚好对上男人的眼眸,那目光带着丝审视意味落在他身上,深邃又不可测,彷佛在等他的回答。
“我、我还没想好。”顾川北心虚地扯了一嘴,转开话题,“瞿哥,收工了,我们回家吗?”
徐可可跑到楼梯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气呼呼地打开手机微信界面。
朋友发来条链接框,标题写着:三句话,教你高情商拿下crush。
徐可可不由翻了个白眼,劈里啪啦敲下一行,点击发送:
别发了,本人crush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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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面试成功,去体育学院招聘的事儿顾川北还在研究,最近两天有空,他又开始规律地在临瞿成山收工时去接人。
再去的时候徐可可对他变得没有那么热情了,举止言语都透着股疏离和客气,顾川北不知道缘由,但他觉得这样挺好。
《千篇一律》正式开机前三天,剧组工作人员陆续到齐布置场地。顾川北带着林宇行也去了一趟,对方是安保队伍重要的组长之一,有必要先熟悉环境。
保镖合同签归签,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们并不清楚服务对象是谁,因此看见瞿成山的时,林宇行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他站在角落里呆滞地搂上顾川北的肩膀,脑子一瞬短路,不可置信地问道,“不是吧,那天来接你的人,是瞿影帝?他是你爸……不是,你哥哥啊。真、的、假、的。”
“嗯。”顾川北看他一眼,不加解释地拍开了他颤抖的手,冷声道,“别多问,赶紧干活。”
当天,一直缺席准备工作的女主方落终于从上个剧组杀青,姗姗来迟。
她二十出头,一身复古棕色的长裙,皮肤白皙,黑直的长发及腰。
方落弯腰和瞿成山握手,起身时礼貌地弯了弯嘴唇,而后看着人,直言道,“瞿老师,其实我是您很多年的影迷。”
“您所有的电影,包括采访,我都反复看过。能得到这次合作机会,我觉得特别荣幸。”
她表达得体,又带着几分见到偶像的兴奋。
瞿成山平静地朝她笑了笑,“谢谢,合作愉快。”
顾川北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一杯柠檬水,不可遏制地发酸。这种心情不是第一次出现,如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酸什么。
无非就是同样都是喜欢,但对方能大方地表达对瞿成山的感情,连靠近都那么问心无愧。他却只能藏藏躲躲,将多年的心意日复一日地掩盖起来。
顾川北闭了闭眼,迈步去帮场务抬机器。他现在情绪调控已经很迅速了,这点酸对他说不算什么。
一天很快过去。
晚上六点,顾川北把几桶矿泉水拿推车推出十五层电梯,剧组给拍摄律所新置办了几台饮水机,他得去装水。
进门的时候,只有方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剧本。
顾川北将手推车靠墙停下,尽量放轻动作,避免打扰到对方。
“顾川北!”林宇行忽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擦了把汗,他和顾川北一样,忙得灰头土脸,根本没看见桌子后头的方落,大声说,“我告诉你啊,这事儿憋了一天了我必须问。”
“干什么?”顾川北看到方落正抬眼看他们,不由抱歉地朝对方点了下头。
林宇行最好有正事要问。
“你,是不是住瞿成山家里?!住豪宅啊你!!”虽然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但林宇行还是要确认。
他死活想不通,顾川北一个保镖,到底是怎么和影帝有关系的!
顾川北当场无语,还没来得及跟林宇行说话,便听一旁的方落笑了笑,轻飘飘来了一句,“不可能。”
林宇行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蹦了一蹦。
顾川北闻言不由皱眉,看向她,“什么意思?”
“瞿老师怎么会同意别人祝他家里呢。”方落说。
她和顾川北林宇行年纪差不多,说话就没像早上面对瞿成山那么端着。
方落也只当顾川北是普通保镖,她认定顾川北在跟林宇行吹牛,拆穿同龄人无伤大雅的小把戏,有时也种不打不相识的交朋友方式。于是方落掏出手机,两下找到条视频,从桌面这头推到他们面前。
“看吧。”
是条瞿成山的采访。
新闻间里,记者问他,是喜欢和朋友家人一起住,还是独居?
瞿成山接下来的回答让顾川北的心脏往下重重沉了一沉。对方没犹豫地说,独居。
同时弹幕飞过——
弹幕一:这问题很多年前就有记者问过啊,俺们影帝从年轻时就喜欢独立安静的空间咯,不希望有人打扰。据说连爸妈都很少来。
弹幕二:同意,我也是搞艺术的,真的是这样,家里住着别人我只会觉得麻烦和不方便。
这条采访的时间,距今天甚至不到一年。
顾川北垂着眼,指头轻轻收紧。
“小北。”瞿成山这时从门外进来,发现他神色不太对,问,“怎么了?”
“没…”顾川北把手机还给方落,清清嗓子,转身面向人时佯装无事,“没什么。”
瞿成山看着他,拧了拧眉。
气氛一时沉默,没人出声。
“手机。”瞿成山沉声开口。
“哦,好。”方落把自己的手机呈上。
几秒钟的视频又播了一遍。
“徐导已经通知收工。”瞿成山看完没什么表情,只偏脸面向林宇行和方落,以目光示意人离开。
两人面面相觑、窸窸窣窣地起身,自动门开了又关,办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川北喉结滚动,不敢看人。他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内心一时溢满自责。
他知道对方一直迁就他,但没想到迁就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在北京没地方住,瞿成山竟然是打破了原则让他住进来。
他也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暗恋者,他压根不知道对方喜欢独居,无知无觉地在瞿成山家里赖了这么长时间。当初怎么就…那么心安理得地住了?
“人的想法会变。”瞿成山摸了摸他的头,开口。
“从前的确是那个观点,但现在不一样。”瞿成山捏着他的下巴让人看向自己,两人呼吸撞在一起,“现在的生活方式我很喜欢,没觉得有任何负担。”
“可、可是…”顾川北咬唇。
“没有可是。”瞿成山看着他,淡淡地敛去脸上的笑,正色道,“经历了这么多,现在不需要因为这个和我生分。”
顾川北和人对视片刻,对方眼里的认真让他败下阵来,小声挤出一个句,“那我知、知道了。”
“嗯。”瞿成山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说,“不用瞎想,回家吃饭。”
到家时阿姨还有一道菜没做好。
顾川北情绪没完全下去,他心有戚戚地洗完手,刚走到客厅,瞿成山递给了他一个袋子,言简意赅,“上楼试试,明天穿上。”
顾川北好奇地盯了几眼,而后点点头,拎着东西回了房间。
等他满怀期待地拆开,看明白是什么后,不免有些傻眼。
是…
两身崭新的、暗蓝色加绒秋衣秋裤。
顾川北挠挠脸,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他最后把五官埋在布料里头,心里暖得不成样子。
天气要冷了,他往年从没有穿秋裤的习惯,棉裤质量很差,不怎么棉,膝盖一到冬天就顶着寒风吹。
但今年不一样。
顾川北吸吸鼻子。换上秋衣秋裤,两件都非常合适,他穿好就那么下去了,想给瞿成山看看新衣服上身的效果。
他出了房间门,在楼梯上就听见阿姨和瞿成山告别,她今天的活已经完成,没什么事便要下班了。
阿姨晚上是不住在家里的。
顾川北挠了挠耳朵。
其实不光阿姨,住了这么久,峥峥在这里有房间,其实都很少来。估计也是怕打扰到瞿成山。
那点不安又钻了出来,混着身上衣服带来的暖意,涌到脸上,变成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略显复杂的表情。
饭菜已经上了桌,瞿成山一回头便看见小孩儿穿了宽松的秋衣、微鼓着腮帮子,帅气的脸上写满了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模样有点可爱。
顾川北眼眶还有点发红,整个人陷入钻了牛角尖的纠结。
但即便如此,他其实也不打算说什么了,毕竟瞿成山已经解释过,他怕再提起,对方会觉得自己啰嗦。
瞿成山见状却笑了一声,嗓音带了点宠溺的无奈,他站起身,走到顾川北面前,把人逼到沙发边缘。
“瞿哥…?”顾川北一步步后退,他不太稳当地站在那里,腰部和沙发背靠背,忐忑地开口叫人,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干嘛。
瞿成山出伸手,习惯性地揉了下他的脖子,而后顺势把后仰着的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深邃地看向他眼底,“带着情绪吃饭对胃不好。刚刚我在剧组没说明白,有个小孩儿还不放心。”
瞿成山捏捏他的脸颊,嗓音低沉、带着淡淡的笑意,“小北想让我再哄哄你,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对啦,上章修文修了点细节,顺便给一直没有姓名的徐导取名为徐勋了,所以这章就直接出现了名字。以防追文的读者觉得很突然,我在这里解释一下哟。
第42章 美梦打碎
顾川北本来就对瞿成山的一切都没抵抗力,现在又被男人牢牢圈进自己的气息里无处可逃、被嗓音低沉地问话,顾川北靠着沙发,耳尖红得仿佛快要滴血。瞿成山还没开始哄,他就已经要被弄得双腿发软了。
“瞿哥,不、不用的…”顾川北将脸害臊地偏向一边,实在有些受不住。
“用。”瞿成山笑了声,抬手揉了揉顾川北软趴趴的发丝,而后跟他说,“过来。”
顾川北点点头,一边拿手背贴在脸上给自己降温,一边跟在对方身后不明所以地跟着走。
虽然瞿成山此前一直在独居,但这座独栋别墅却不算小,光是一楼一层的面积就有二三百平米。
顾川北住了这段时间,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自己卧室,其余房间和角落,其实他压根就没有踏足过。没机会、也没必要。
所以被领到健身室隔壁房间门口时,他整个人其实是有些懵的。
“进去看看。”瞿成山说。
顾川北眨眨眼,他看看瞿成山、又看看自己眼前的门,一时没敢动。
瞿成山勾了勾唇,他伸手拍拍小孩儿的后脖颈,又耐心地说了声,“去。”
顾川北搓搓手指,莫名紧张。他在男人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而后上前一步,指尖触上门把手,稍稍用力向前推去。
看清室内场景时,顾川北呼吸刹那间停了一瞬。
这是一间刚布置好的拳击室。
以适合运动风的深蓝色为主。
收纳架上的哑铃重量不一、悬挂在中央的沙袋和速度球,小型跑步机靠着窗,防滑积木铺了大半张地板,墙角黑色架子每一层,都整齐地放置着几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拳击手套以及防护佩戴。
然后还有,这房间的一整面,被做成了漂亮的攀岩墙。
对于喜欢运动的人,可谓梦中情房了。
所以这是……顾川北轻轻攥着拳头,他甚至都不敢往下想,生怕自己多情。
“《热土之息》开工时,我说过杀青送你一件正式的礼物。”顾川北正不可置信地愣神之际,瞿成山在他耳边开口,提起他都快忘记的一个承诺,而后对方笑了声,问,“合不合心意?”
顾川北咬着牙不让自己掉眼泪,他平稳好自己的呼吸,而后转过身,用力朝瞿成山点头。
“之前让你住下的时候就想说。”瞿成山拇指摩挲过他眼角,又像逗小动物似的碰了碰他的脸颊,“把这儿当自己家。”
但彼时瞿成山最终没说,他知道以顾川北的敏感和自尊,很难完全放下拘束。
“瞿哥。”顾川北吸了吸鼻子,感动的余波冲得他心脏和身体全都发软,不善言辞的他更加词穷,开口还是那三个字,“谢谢你。”
他是真的想谢。
瞿成山今天的哄并非以轻飘飘的言语,而是以切实的行动解开他的不安,对方真的不排斥让自己住进来。
毕竟没有人会边忍受着打扰和另一个人同住一处,又边用心为他打造一个常用的拳击室。
“放心了就出来吃饭。”瞿成山看着小孩逐渐释然的表情,捏了捏他的耳朵,淡淡笑了笑。
被自己喜欢的人无微不至宠着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幸福得不真实。顾川北这几次去拳击房运动,用着那些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东西,都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在这种不真实当中,顾川北会想起来当初和瞿成山一起在非洲海边,自己所奢望的事。
那时他想,如果他和瞿成山有以后的话。
或许现在的自己,正站在曾经幻想的以后当中。
只是顾川北性格里存在连自己都不喜欢的一点,那就是无法彻底地享受幸福。
或许这源于年少时他期盼地等妈妈来接、最终却只等来漫长牢狱之灾的创伤。
他的确身在瞿成山给的幸福中,但大概是这几天的日子实在太好了,好得前所未有,好得让他不安、让他怀疑,让他不由自主地、无法控制地想起陈雪来这个名字。
瞿成山的旧情人,对方的初恋白月光。
如果陈雪来再次出现,这一切美梦,是不是都会彻底被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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