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川北隔着峥峥看瞿成山,有点担忧适才的举动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瞿成山以眼神安慰他,没关系。
峥峥晃了会儿脚,黏人的属性还是暴露出来,趴在顾川北腿上,瞪着大眼睛,“小顾哥哥,我好想你。”
“哥哥也想你。”顾川北揉了揉峥峥的脸。
“嘿嘿。”峥峥咧嘴笑,跟他唠嗑,“跟你说,我哥哥在家里新种了一颗树哟。可好看了。”
树?
顾川北眨眨眼,问瞿成山,“瞿哥,你种了什么树?”
“回去看。”瞿成山浅笑。
快到别墅区时,顾川北一下变得很紧张,他微微一怔,熟悉的街道建筑映入眼帘。
“下车。”瞿成山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提醒道。
峥峥往前跑着开门,顾川北被瞿成山牵着手走进院落。
而顾川北迈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门口土壤里立着的那颗树。
它枝干粗壮,垂着几颗果实,宽大的绿叶层层叠叠伸向四周,微风一吹,像扇子一样晃。
这是颗无花果树。
顾川北从适才起,就无比复杂的心绪在见到无花果树时终于绷不住。
峥峥跑进楼的功夫,他还没来得及落泪,又再一次被瞿成山拥入了怀抱。
那一下午,顾川北坐在久违的家里吃完午饭,陪峥峥玩了会儿,小朋友被司机接走,他被瞿成山撵着回卧室倒时差。
两人什么都没干,在空调房里互相抱着,很安稳地睡觉。
这一觉又沉又舒服,一直到傍晚,顾川北被瞿成山叫起来出门吃饭。
饭局是顾川北定的,瞿成山和他一起去。在东三环那边。
人乌乌泱泱都到齐了,看见瞿成山一同出席,又全安静下来,包厢一时鸦雀无声。
瞿成山拉开椅子,笑了笑,“都和小北熟识,不用紧张。该怎么样怎么样。”
“对。”顾川北也点头,带着淡笑,“就一起吃饭,也不用跟我客气。”
“啊…”林宇行答应,他抬头看着他们,瞿成山和顾川北挨着坐在一起,气场竟然出奇地一致,只是一个不着痕迹地宠,一个下意识的依赖。
林宇行突然就发自肺腑地说了句,“瞿老师,小北,你俩真的越来越配了。”
顾川北偏头同瞿成山对视,两人默契地笑了笑,他回了林宇行一句,“当然。”
饭桌上觥筹交错,很快热络起来。
其实这两年大家变化都不小。林宇行在天津买了房子,光头也赚了不少,没了经济压力和女朋友订了婚。
他们都感谢顾川北。
感谢顾川北把星护规模做得越来越大,让他们沾了光,吃香喝辣。
顾川北对此摇头,并不居功,“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上个月服装品都和我们合作,说要我们执行保护时穿他们的衣服。星护教学业务,连带侦探和短时保护,样样都中。”光头喝得脸红,摸着胸口感激,家乡话都出来了,“但俺知道,没你肯定是不中。”
其实光头说得挺中肯的。这两年就算顾川北在国外,星护重大业务联系和争取,包括所有发展方向的制定规划,每一步的实施,都是他来操纵。
如今顾川北是货真价实的老板。
这饭局到最后,大家一起举杯,说要祝顾川北和瞿成山长长久久,永远恩爱。
“谢谢。”顾川北站起来。
旁边,瞿成山拿着高脚杯,看着众人礼貌微笑,“也谢谢你们和小北一起并肩作战。”
散场时,他和瞿成山没有坐车回家。两人一起牵着手,在东三环五光十色的夜色中闲逛。
远处高楼大屏,显眼红色的背景,白色大字写着:北京欢迎你。
顾川北看了两秒,突发奇想,偏头跟瞿成山说,“哥,咱们今晚不回家住了吧。”
“那去哪儿。”
“我请您去…去酒店。”顾川北搓搓手,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去酒店干什么,意图太明显了。
可漫长的异国恋刚刚结束,他真的心猿意马。
他们去的是北京柏悦酒店。
柏悦酒店位于国贸中心,顶层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顾川北被亲着进门、喘着气砸进床里。
窗外璀璨的灯火将人包围,高楼相互辉映。
“有些话还没和小北说。”床上,瞿成山捏着他的下颌,“这两年离开家,的确辛苦了,所有的成绩都来之不易。北京欢迎你,顾老板。”
顾川北看着瞿成山,内心百感交集。他曾在这个城市颠沛流离,可此刻,他有爱人,也有自己的事业,终于终于,迎来北京欢迎自己的一天。
两人一时无言,热烈地接吻。
瞿成山手机放在床边,忽然亮了一下,换气的间隙,顾川北抬眼看过去。
男人的屏保,是自己在云南的一张照片。他在民宿前的躺椅上,长腿伸直,在春天里浅浅勾唇。
顾川北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反复戳中,他吸了吸鼻子,看着瞿成山说,“哥,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瞿成山揉他的嘴唇。
顾川北打开灯,一撩衣服。
“我又新纹了纹身。”他手放在自己腰间,灯光通明,顾川北认真给瞿成山介绍。
他在原来的山脉线条底下,重新加了几笔河流,山川天衣无缝地连在一起。而那串master的英文后面,同样添了新的字母。
合起来就是:master with puppy。
瞿成山手指摩挲着小孩儿,眼眸逐渐晦暗。
顾川北喉结轻滚,他说,“哥,我一直记得你告诉我的那句,山川相连,我们有缘。”
“这两年我的确看了很大的世界,触碰了人生不同的维度。我经常去布莱顿,那里海滩很漂亮,但是…”
顾川北被瞿成山扣着断断续续地接吻,纹身那片皮肤被摁地发红,他停下来时才将后半句补上。
顾川北一字一句地说,“瞿哥,布莱顿的海很蓝,我想回到您身边。”
理智的弦吧嗒断掉,瞿成山把小孩儿勒进怀里。
这个夜晚从床上到沙发,从浴室到床边,瞿成山欲望烧得太旺,一下下亲他的纹身,粗暴地掐着顾川北的脖子命令,“小北,以后哪都不准去。”
……
顾川北连连点头,高潮的白光掠过眼前。
喘息时,顾川北脑海里划过许多念头。
其实他现在对名利和赚钱已经很淡了,国贸奢侈品牌和今天这种高额酒店,早就不需要踮起脚才够得着,更不需要仰望。
他站在了那时的自己渴望拥有的以后当中。他在外独当一面,但也想在瞿成山身边做一辈子的小孩儿。
到这个时候,顾川北才开始觉得以前的想法有些幼稚。
但也又觉得,他挺对得起那时候的自己,也对得起他和瞿成山的感情。
对方的吻密集落到自己的后脖颈,顾川北被抱着走到窗边,俯瞰整个北京城,偏脸和瞿成山密不可分地亲到一处。
最后一回,顾川北理所当然地被顶到高楼玻璃上做。
他手被紧紧反扣,身前的开关在冰凉上摩擦触碰。摩天大楼顶层,脚下是匍匐的明亮,两道身影在繁华和星光当中放浪形骸、无边无际。
“小北想说什么?”瞿成山撞着他问,撞得小孩儿失声求饶,各种称呼都往外叫。
结束时,瞿成山将人收拾干净,把顾川北搂进怀里一同在窗边看漂亮的夜景。
这里确实迷人,徜徉其中,真有点纸醉金迷的意味。
顾川北抬头,情欲遍布全身,朝人笑了笑。
瞿成山屈指勾过他的鼻梁,两人久久对视。
顾川北心绪起伏,最终没开口,但他也知道男人都懂,无非就是——
以前光是路过都觉得高攀不起,现在和最爱的人,在这里翻云覆雨。
第70章 完结章 成真
转眼又半年过去,雪又光临这座城市。
这会儿离着瞿成山正式复出拍戏还有一段时间,其实很早之前,顾川北就经常在网上看到网友对瞿成山的猜测。
最近却是越来越甚。
说什么瞿成山百分之百是隐婚生子去了,人到了一定年龄重心转移到家庭,连电影都不要了。那真爱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啊。
种种声音很大,但瞿成山都没回应。
不过这几天有人称,说他好像看见,瞿影帝在什刹海冰场低调地陪着人滑冰,滑完还给人买糖葫芦。
陪的人好像是个年轻男孩儿,远远看上去身材挺好。
底下一堆人问,是谁?是谁!这人不会和瞿成山隐退有关系吧!
眼看舆论就要往顾川北身上歪,瞿成山工作室才终于回应了一句:稍安勿躁,瞿老师今年夏天进组。
然后影迷满意了,讨论恢复安静。
顾川北知道,瞿成山导戏没有用真名,而是取了个艺名,导的两部戏在国外获奖,但他本人却从不露面。
瞿成山的艺名取了两个字,瞿顾。
尽管姓瞿,但大概没人往这方面猜,发现的人几乎没有。
这半年日子忙碌又平稳。两人该忙什么忙什么。
顾川北回国之后又无缝投入工作。市内有一个新人企业家的交流会,早早就发布。
说是交流会,实则是业内大佬对新人的褒奖和投资,根据营业额增长颁奖,然后谈合作。这会议在圈内认可度蛮高的,顾川北卯足劲儿想冲进去,年底,真的冲上了,还是新人企业里的第一名。
顾川北兴高采烈,跑去和瞿成山分享这条喜讯。男人摸摸顾川北的头,说等到那天,会去看这场仪式。
举办方时间还挺会选,快除夕,这会才开了。
地点在某酒店会议厅。
因为带着名牌,奖项花落谁家大家都知道,顾川北自己进入会议厅之后,挺多合伙人都和他聊。
举办方大概是想给他们时间,毕竟谈合作才是最重要的,一直聊到天彻底黑下来,微信列表里加了不少大佬,才正式开始走最后一步颁奖。
这一环节很简单,就是主持人介绍,给奖杯,然后自己随便发表点感言。
主持人喊到顾川北的时候,除了详细解说星护的发展势头之猛,还着重提了一点,星护做的慈善事业。
顾川北如今有了成绩,也开始学着瞿成山去资助乡村的儿童教育事业,金额不在少数。主持人不停夸他有仁爱之心,并非一味逐利,着实可贵。
顾川北沉着上台,金光闪闪的奖杯塞给他,麦克风也塞给他。
主持人说,“顾老板,讲个五分钟的。不要讲创业经历了,要不就来段故事,说说对你影响最大的人?”
而也就是此时,会议厅的门被打开,顾川北抬头,瞿成山一身黑西装,走进来。
男人远远朝他点头,在最后一排落座,听顾川北讲。
顾川北握着麦克风,灵光一闪。
他嗓音干净,还带着年轻人的磁性,面向众人开口,“确实有一个人,对我影响很大。”
“我原生家庭其实破碎,出身贫穷大山,甚至称得上一句命途多舛。是这个人,资助我上学,抚平我过去的伤疤,帮我度过无数难关。他不嫌弃我走得慢,也从没嫌弃我曾经的泥泞不堪,一直陪着我、引导我努力成长。”
听到这里,底下一片寂静。瞿成山双手交叠于膝前,眼底柔软。
有人问了一句,“这人是谁啊?”
顾川北很轻地笑了下,“他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贵人。原本我命运平庸又艰难,如果没有他的托举,我到不了北京,也取不得现在的成就。没有他,我可能在西南某个山村日复一日干零工,好一点会去镇上帮忙,一辈子看不到更广阔的世界。”
“当然干零工也不差,可现在才是最好的。”顾川北语调很平,但内容太动人,全场都在认真聆听。
“我身份证上的生日,是二月二,但其实日期爷爷报错,我真正生于夏季,父母也不记得哪天。很巧的是,我和他相遇也在夏天,那年我十四岁,如今我二十四了。”
瞿成山脸上带着一丝淡笑,男人拇指轻轻摩挲,看着自己的小孩儿一步步长到现在的模样,他同样心绪波澜,动容无比。
“我爱人的职业特殊。”顾川北继续说,“他的工作日期,每一年什么时候到的哪个地方,都有记录。”
“所以我想把我生日改了,改回夏天,改成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天。”
讲到这里,顾川北目光越过众人,在会议厅当中,和瞿成山的那道注视撞到一处。
他喉结滚动,顿了顿才开口,“因为遇见他,我才得以新生。”
话毕,台下寂静两秒,紧接着掌声雷动。
顾川北喉咙发涩,他攥着奖杯,朝听众深深鞠躬,之后转身,大步走向后排。
门关在身后关紧,他被瞿成山提前带着离场,两人十指相扣,进了电梯。
瞿成山摁下最顶层。
“瞿哥……?”顾川北吸吸鼻子,有些疑惑。不往一楼走吗?
一直走到天台,夜色里视野开阔无比,这边楼宇稀疏,底下行人车流匆忙。天边星辰零星闪烁,顾川北还在问,“瞿哥,是要透风?”
瞿成山转身,看着他笑了笑,“小北,取得今天的成绩,我不占什么比例。是你一步一脚印的努力,你值得这一切。”
“那…”顾川北咧嘴,“您会因为我而骄傲吗?”
“会。”瞿成山说。
男人抬手摸他的眼睛,顾川北下意识闭眼,然后耳边响起一个响指,瞿成山说,“睁眼。”
顾川北依言抬眸,接着便愣在了原地。
一场盛大烟花,正以无人机表演的形式徐徐展开。
无数无人机在空中机灵活翻动,于漆黑的夜幕里流光溢彩,变换着绚烂的、夺目的线条。
它们铺得面积极大,不停地落下漂亮耀眼的烟花,美得极其梦幻。很远的地面,许多人停下脚步,抬头拍照欣赏,时时发出惊呼。
57/58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