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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瞿哥。”顾川北闷声说,“这段时间我可能挺矫情的,但是还有更矫情的一句话想说。”
“不矫情。”瞿成山轻声道,“想说什么。”
“想说…其实您就是我的药。”顾川北顿了一下,闭上眼睛,“是您一直陪着我、开导我,是您和我讲了那一通话,才让我想明白这些。”
卧室夕阳斜照,两人的影子在地面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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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出国还有大半年。
顾川北填了申请表,等时间一到就提交,之后开始给星护落实那些他想开拓的想法。
封旭给了他点拨,他思路日渐清晰,参与剧组工作的同时,又成立武打训练营,和林宇行发展跑酷俱乐部,把隔壁市的短时保镖服务也提上日常。
简直是化身八爪鱼。
顾川北的目标是在去英国前把一切都带上正轨,哪怕是一个刚开始出发的轨道,也能让他在国外更好地调整和推进。
当然,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学英语,考试。
正式学其实挺难的,语法冗长,单词也不好背。顾川北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不过瞿成山告诉他,语言是环境的产物,非洲那几个月天天和外国人打交道,至少有了不可多得的口语基础。之后慢慢学。没问题。
三月中下旬,北京初春,天气逐渐转热,路边的柳枝摇晃,柳絮白茫茫漂浮。瞿成山进了组,以瞿导的身份导戏。
顾川北每天下班后都被男人陪着学几个小时英语,晚饭结束的娱乐时间几乎没有。
唯一算得上极乐的娱乐活动就是和瞿成山做。
顾川北很享受这种温柔又粗暴的x爱,他喜欢被男人勒着脖子、在耳边讲情话。他们每回交流都欲仙欲死、又脏又痛快。
顾川北又在北京城穿梭半年,时间从春流动到夏,西城鼓楼前头的树叶愈发深绿,风一吹,绿叶就在古老的红墙前飘飞。
此外,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瞿成山找到了李良昌贿赂医院法医的证据。
受贿法医,正是当年给李良昌儿子验尸的那位。
他供认不讳当年收了李良昌的好处,篡改了尸检报告,伤口程度被定性为激情杀人,实际应该是正当防卫。
审理过后,顾川北应该是正当防卫。
多年的冤屈得到洗刷。顾川北听说时不敢相信,翻案成功那日,顾川北从法院坐了几小时出来,他被瞿成山握着手,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车停在路边,瞿成山看着小孩儿,他们互相对视,之后是长时间的拥抱、接吻。
顾川北知道瞿成山一定在背后做了很多,他除了热烈地同对方缠绵,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和幸运。
之后又过了一阵子,瞿成山和他一起去疗养院看了许梅。顾川北的母亲。
此时女人容颜略微枯槁,顾川北也没有叫妈妈的感情了。
瞿成山简单聊了两句,便出去把空间留给顾川北和许梅。许梅在床边看自己的儿子,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顾川北和她待了一个下午。简简单单聊着。
顾川北对许梅说,他翻案了,有爱人了,即将出国学习,开启新的人生。他现在赚得仍旧算不上多,但早晚会赚多的,所以下半辈子,绝对不会少她吃穿。
许梅有了白头发,垂到而后,她哆哆嗦嗦地想和顾川北说对不起。
“我们都不说对不起了吧。”顾川北淡笑,他和瞿成山待久了,很多思维也跟着男人学会,比如平和,比如豁达。
“以前我偶尔觉得你有点对不起我,但有时又觉得是我对不起你。但纠结这些都没意义了。西南我们就不回去了,以后在这里好好过,好吗。”顾川北看着她说。
那天许梅眼睛很红,对他说的最后一句是,“小北,你好像长大了。”
顾川北不置可否,走出门的时候心想,路还很长,他还在继续成长。
顾川北的访学申得顺利,英语考的也不错。
在北京待的最后一周,星护业务全方面运行,光头、林宇行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员工,一起跟他吃饭。算是个送别。
林宇行一把鼻涕一把泪,光头拍着顾川北的肩膀,弯腰时口袋里掉出来一个娃娃。
顾川北推开林宇行的手,好奇问光头,“这什么?”
这娃娃用布料缝制而成,巴掌大,五官发型都很可爱,很灵动。
“媳妇儿的。”光头解释,“是她定制的,据说是她偶像的形象布娃娃。嗨,咱不懂这个!”
顾川北若有所思,“还能定这种?”
“啊。”光头点头,“不止娃娃,好像还有乱起八糟的别的。”
出发当天,瞿成山送他到学校。如今进入秋天,地面落了零星枯叶,去机场的路上,顾川北看着熟悉的街景,有点沉闷。瞿成山拨弄了下他的眼睫,问他在想什么。
顾川北在想,这座城市很大,曾经他身无一物来到这里,连个归属都没有,如今快两年过去,好像他和北京的联系,无形中变深了很多。
于是话到嘴边,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瞿哥,我还挺舍不得北京的。”
可是,再舍不得也得走了。
国际航班十二小时,最终降落在伦敦。
学校特别气派,离着金融接非常近。校园典型的古老欧式建筑,场地开阔,不少人在草坪上坐着聊天,人流中各个国家的面孔都有。
顾川北本身就又帅又年轻,瞿成山更不用说,标准的东方男人。一起走在主路,还是挺显眼的。顾川北在陌生的校园里摸出一个口罩,递给瞿成山。
瞿成山笑了声,戴了。
他们逛了会儿,便去了顾川北的公寓。一套房四个房间,舍友来自不同国家。除了顾川北,还有一个中国人,然后就是一个美国和一个韩国的舍友。
顾川北用英文一一打了招呼。
其实除了他有人陪同,其他人都是自己来的。
顾川北来访学,其他几个小伙都是来这里读研究生,挺热情地拉着他在客厅聊天。
瞿成山穿着一身休闲服,给顾川北铺床、整理衣柜。
“你家长对你真好啊。”那个中国同学说了一句,语气不乏羡慕。
瞿成山进来的时候戴口罩,简单打了照面后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干的又都是很多家长干的事儿,被误会也挺正常。
顾川北笑笑,没多解释。
等到聊天结束回房,瞿成山已经帮他把东西置办好了。房间干干净净,枕头水杯带的都是顾川北经常用的,各种生活用品样样齐全,什么都不会让他缺着。
顾川北看着就鼻尖一酸,关上门情不自禁地和瞿成山抱在一起,慢慢倒在床上。
他眷恋地蹭男人的下巴,抬头浅浅地接吻。
瞿成山摸着他的唇,问,“戒指带了吗?”
“带了。”呼吸缠着呼吸,顾川北说。
“以后戴着。不准摘下来。”瞿成山沉声说。
“我不摘。”顾川北绷紧嘴唇,不让自己表情有别的变化。
看着小孩儿忍耐的模样,瞿成山倒是笑了,他说,“小北,访学两年,我也只给你两年。”
“两年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得回到我身边。”
顾川北牙齿颤抖,又被瞿成山抱紧,他偏头闭了下眼睛,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这两年呢,我们…有机会见面吗?”
第67章 定位器
那天面对顾川北带着点请求的眼神,瞿成山摸着他的头笑笑,说,“好好享受校园生活,我尽量不来打扰小北。”
瞿成山还是想给他自由独立的空间。
这一年过年晚,顾川北九月到的伦敦,一直到来年二月,瞿成山都没让他回来,也没去见他。
两人一直在微信保持联系。
小孩儿异国生活很充实,每天都按时发很多照片过来。
小到公寓、教室、便利店,大到欧洲国家到处跑。
顾川北跟着老师实地学习真实的商业案例,学完可能会抽半天在当地逛逛,瑞士法国,白崖曼彻斯特,都逛。
然后每回访问结束,一组人都要拍合照,欧洲很多国家临海,顾川北发来的照片里,很多时候是他站在蔚蓝的海边,旁边并肩不少同龄人,他笑得挺阳光,也挺帅气。
不过每一回,顾川北并不止发这些。他最雷打不动的要拍的,是一个双人立牌。
这立牌是照着两人模样做的,有身高差,手牵着手。
镜头聚焦两人,以顾川北去到的每一个地点为背景。
瞿成山头一回收到的时候正在剧组导戏,男人忍不住盯着笑了声,明知故问似的问,小北,这是什么。
顾川北很快发语音过来,伴随着一点嘈杂的风声,“瞿哥,这是我定制的咱俩,后面俩字是瞿顾,小卡牌装口袋里刚好,我出去玩就随身带上。”
“您别嫌我幼稚,我…其实每天都挺想你的。”
过了很久,瞿成山回了他一个:知道。好好上课。
一直到年底时,雷国盛来家里了一趟。他一进门就调侃瞿成山,什么异地孤不孤独啊?这跟单身也没区别吧,你不怕顾川北在外面野惯了然后跑了吗?
瞿成山沉默了会儿,没理会雷国盛的打趣,转而问他星护怎么样。雷国盛父亲身体基本好转,他经常会过去帮帮忙,挺了解。
雷国盛边进门换鞋,边赞不绝口,“小顾这孩子在国外,仍然是公司主心骨,发展计划很清楚。在那边学到什么都和我、和封旭讨论,都助力星护发展。而且他的知识都是体系化的,再这么操作下去,等两年,不对,还剩一年半,回来之后,估计就成顾老板咯。”
“星护虽是我创造。”雷国盛又说,“但最难的时候是顾川北挽救的。现在星护越来越好,顾川北让我们重点多培养人,他给方案发展学员,星护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业务逐渐多起来,真正的老板,非他莫属。”
闻言,瞿成山颔首,他和老友聊了会儿,然后让他自己随意。雷国盛闲的没事,去顾川北房间和拳击室转了一圈,收拾得很干净,再下楼时,他扭头看见玻璃柜里正摆着一个蓝色的、生了锈的破旧铁盒,摆在随时能看见的位置,和瞿成山家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这什么东西?”雷国盛说着,就想好奇地拿来看看。
“别动。”瞿成山制止他。
“为什么?”雷国盛更不理解,“哪个粉丝送的吗?那也不对,你一个影帝,宝贝这个?”
“宝贝。”过了一会儿,瞿成山说。
男人演过太多电影,收获了很多影迷的爱慕,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但顾川北这个铁盒子里装的,是瞿成山收到过的,最想珍惜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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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一月湿冷。
最近顾川北经常穿着英伦风很浓的大衣上下课、四处活动。
这五个月,他在这里体验了前所未有的人生。
顾川北每天和来自不同国家的朋友打交道,听他们讲家乡的风土人情,偶尔一起出去玩;上课的教授幽默博学,时刻接收新的观点、不同的案例。
尤其他第一次坐进阶梯教室,面对四块滑动的黑板,耳边涌来不同的语言,顾川北心潮说不出的澎湃,激动之下,一口气给瞿成山发了十几张照片。
瞿成山说的没错,教育是对自己最好的投资,这么短的时间,顾川北都能感觉到自己在飞速成长,打开了更广阔世界的门。
与此同时,顾川北还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瞿成山的爱。
一个小感冒男人会让外卖送药到门口,应季合身的衣服全给他寄,想吃什么随时点到公寓,包括有天顾川北随口说了一句某个餐厅预定不上,瞿成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跨国给他定了隔天的位置,请他们公寓四个人大快朵颐。
所以顾川北经常听自己的舍友,特别是那位同样来自中国的何风说,你爸对你真好,好羡慕。
顾川北也就笑笑,继林宇行他们之后,何风也误会了。他并不打算解释,心里甚至一股暖意。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羡慕家庭和家人。木樵村那个没什么人疼的小孩儿,仿佛已经被瞿成山重新用爱养了一遍。
但即便如此,很多很多时候,顾川北午夜梦醒,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里依旧空得厉害。
他们相隔八千多公里,顾川北总是想瞿成山这个人,想对方的吻和拥抱。
电话和视频都不足以慰藉。
可瞿成山说尽量不打扰他,还真就不打扰他。也不同意他翘班回家的念头。
导致顾川北忍相思之苦忍了五个月,这两天几乎忍到了极致。跟瞿成山发消息每次都得附带一句不相关的话。
一开始是俩字:想你。
后来是一串: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顾川北想人想得状态略显低沉,舍友看出来,周六拽着他一起到街上闲逛。
欧洲街头又和北京太不一样,这里自由松弛,偶尔连罪犯都有些猖獗。顾川北他们就遇上了。
那会儿他正在拍他和瞿成山的立牌,有个黄毛突然凑近,诡异地用英语问了他一句,“在玩什么?”
保镖的第六感让他察觉到不对,顾川北垂眸,直到对面尖刀一亮出来,他立刻拎着人的手腕将其摁到了地上。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几个舍友吓得贴着墙不敢出声。
只有何风结巴,“哥们你你你…你什么人?”
四周一众金发碧眼,也都挺吃惊地注视他,顾川北淡道,“练过几天。”
警察很快赶来,一阵嘈乱中,顾川北手上的戒指不慎掉到地上,没来得及弯腰捡,他就被何风往后一拉,一辆车刚巧路过,车轮碾着戒指过去。
顾川北脸色狠狠一沉,甩开人拾起来。
戒指变了形。
顾川北也不逛了,马上去搜索店铺修复。到了之后,店员告诉他,得等一周。
行,那就一周。
顾川北咬了下牙,等戒指修好,他就先斩后奏回国见瞿成山。再见不到人,大半年没犯的躯体化都要卷土重来。
可这一周还很难熬。
顾川北心不在焉地上课,他在课堂上认识一个法国小哥,留着卷毛,住他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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