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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哪怕最底层的员工也知道, 年轻的小林总没有家, 离开公司也无处可去。
总经理特别助理方静昀缓步走到办公桌前, 低声汇报,“林总, 宋瑾瑜找到了,在第五区七号仓库, 即将拍卖。”
林向晚没应声, 面无表情地将目光移向一块空着的全息屏。方静昀打开终端点了几下,不过瞬息的功夫, 全息屏上出现了画面。
用金属笼子围起来的红色沙发上, 躺着个身穿白裙缩成一团的人。这人眉头紧蹙、长发凌乱, 看表情像是十分痛苦。
“起拍价多少?”林向晚问。
“一个亿。”方静昀回答,“她是准S级Omega, 刚进入分化期, 真拍起来的话——”
“别让她进拍卖流程,现在协调,如果七号仓库不同意……”
林向晚顿了一下,说, “就想点别的办法。”
“好的。”方静昀在终端上快速操作着, 又问, “资金怎么办?联络人说至少要三个亿。”
“申请提取结婚基金, 预付款你想想办法。”林向晚平淡地说。
方静昀一惊, 但没敢多问。
“叫上许医生, 准备飞行器, 你跟我一起过去。那边也给她调个医生,再准备几个有经验的Alpha。”林向晚话音落地,面前的几个全息屏同时熄灭了。
她不等方静昀回答,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智能轮椅。
凌晨两点,飞行器降落在了一片废弃的仓库区。轮椅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行驶得犹如平地,穿过废铜烂铁般的大门、遍布着尘土的地面,进入了一道生化门。
生化门内,竟是个像模像样的客厅。六个人正分坐在宽敞的沙发上,看到一行三人进来,齐齐站起了身。
“林总好。”一个Beta刚刚开口,林向晚打断了她,“情况我知道。你们几个,什么意思?”
站在一台安安静静的轮椅前,四个隐隐散发着躁动信息素的Alpha纷纷垂下了头。
“她的信息素不对劲。”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说,“不太像是准S级……我们想要您一句准话。”
林向晚明白了。真S级一旦上报必须进入军部,而曾经标记过她的Alpha,无论是不是永久标记,要去哪里也是她一句话的事。
虽说跟着进入军部,也算是一份前途,但这条路也不是每个Alpha都能走得惯的。
而如果不上报——敢做这样承诺的人,世界上恐怕不多。
林向晚薄唇一启,冷冷淡淡道,“滚。赵医生,你去看看。”
几个Alpha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走掉了。先前开口的Beta跟上她们,压低声音说,“想活命就把嘴闭严实,明白吧?”
赵医生快步走向一道房门,打开门的瞬间,百合花香席卷了整个客厅,林向晚不由呼吸一滞。
几分钟后,赵医生出来了。她走到林向晚身边,面色凝重地开口,“已经烧到了四十度,看症状像是分化期信息素失控引发初次情热期,我刚做了……”
“你有特效药,对吧?”林向晚打断了她。
赵医生一愣,随即点头,“是。”
林向晚看向那个Beta,“送医生回去,给足辛苦费。你封锁周边,不要让无关的人进来。”
这人恭敬地应着,走向卧室叫出里面的医生,两人一起离开了。
客厅大门——也就是生化门沉沉地合上,林向晚抬眸看向赵医生,“赵姐,你接着说。”
赵医生锁紧了眉头,“我刚做了信息素快速测试和抗药性筛查,结论是准S级信息素,不适用广谱Omega药物。基因检测匹配要三天才能出结果,但她烧得不能等了。”
林向晚一脸平静地伸出手腕,“劳驾,还原剂。”
她身前的两人面色皆是一变,但谁也没出声。赵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管针剂和消毒棉,给林向晚擦了擦手腕,将针剂推进了静脉。
“完全生效要十分钟,我去给她做一下物理降温。”赵医生收拾着东西说。
林向晚点点头,看向方静昀,“今晚辛苦你守在这里。联系王助,明天上午的行程取消,具体安排我早上通知。”
方静昀保持着职业微笑应下了。她知道,林总脑子里只有工作——明面上的,和不那么明面上的。标记,似乎也只是其中一部分,只和日程冲突。
十分钟后,林向晚走进了卧室。刚一进门,浓烈的百合花香裹着酒精味和泥土腥气扑面而来,雪松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散开,将甜到发腻的花香冲淡了一点。
“好疼……”躺在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喃喃着。她身上穿着件棉质的白色睡裙,看起来已经让汗水浸透了,因为发烧,整张脸都泛着病态的红。
林向晚忍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和微微发疼的腺体,一步步挪到了床边。甜腻的信息素让她的头脑不是那么冷静,但她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生理反应。
雪松气息更浓也更冷了,整个房间的温度好像都降了一点。
床上的人张开殷红的嘴唇,吐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像叹息,又像呻吟。
林向晚俯身,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确实很烫手……药物也没用,不标记,没别的办法。
但不知为何,林向晚有点犹豫。不是因为信息素法案,最近一年,她几乎没把那些东西放在眼里,利益的台秤上,任何东西都变得轻,何况一次现实原因的标记。
是因为……到底有些趁人之危了吗?分化期烧到迷糊的Omega,和那些利欲熏心的人毕竟不一样,这人没做错过什么,此刻也没有选择的机会。
“姐姐……”Omega呢喃着,一行泪水从眼中涌了出来。
林向晚蹙起了眉头。“姐姐”,是说宋锦时吗?
是了,她是宋家人。既然吃了宋家的饭,那么被殃及也未必无辜,再说她烧成这样又不能用药,总要有个人标记她。
林向晚坐到床边上,将Omega翻过去,背对着自己。轻轻撩开后颈处汗湿的头发,她看了几秒肿胀发红的腺体,一狠心咬了上去。
浓到让人窒息的百合花香和前所未有的快感刹那间席卷了她整个身躯,让她头脑几乎空白了一瞬。
冷冽的雪松气息在本能的操控下爆发开,顺着牙齿丝丝缕缕地注入腺体里。
百合花香变得纯净而清甜,温柔愉悦地逸散着,像一片带着花香味的细雨,漫过林向晚全身的每一条神经。
时间和空间像是一起消失了。在这清甜的细雨中,她一时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仇恨、忘记了人生所有。灵魂也变得轻盈,在梦幻迷离的晕眩感中,自由地飘来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腕上的震动感让她找回了理智。她的灵魂并不轻盈,她只是个仇深似海的孤家寡人。
林向晚用手撑着床铺坐起来,有几分怅然地看向身下的Omega。她紧蹙的眉毛不知何时放松了一些,表情变得安稳了许多。
百合与雪松的气息静静浮动在空气里。临时标记已经成功了,或许应该叫赵医生进来看看……
正当林向晚想起身离开时,床上的人摸索着抓住了她的手。
“好难受……”Omega的声音里像是带着哭腔,“帮帮我……”
肌肤接触的地方有着灼热的温度,林向晚犹豫着伸出另一只手,触向她的额头。
还在发烧。是需要一些时间起效吗?
Omega用额头在她掌心里蹭了蹭,“再……给我一点……”
百合花香又变得浓郁了几分。这气息中也有她的雪松味,越过她的大脑,径直向她的腺体发出了命令。
清冽的雪松气息猛然爆发开来,林向晚突然地发现,此刻她的腺体、她的手脚都不太听自己的使唤了。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愉悦的叹息,慢慢睁开了眼睛。她一点点把迷离恍惚的目光定在了林向晚的脸上,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恶魔的低语,“别这样……抱我一下……”
林向晚像是看见了一个甜蜜的深渊。或许继续下去会是越界,又或许,是她临时标记了这个Omega的义务,她感觉自己有些想不清楚。
过往二十多年的理智像是在几秒之间烩成了一锅粥。她半是清醒半是迷糊地将手指缓缓下移,抚摸了一下那张让她移不开目光的嘴唇,又俯身将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
时间再一次变得模糊了,记忆像是兑进了这一年里她喝过的所有烈酒。
她只记得所有衣服都是自己脱的,就连对方的也是,她也记得怀中不停颤抖的身躯,和越来越破碎的、堪称呜咽的呻吟声。
她还记得那些柔软的、温暖到近乎灼热的感觉,记得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味道,记得越来越潮湿的床单和让人根本没办法停下来的快乐。
她唯独不记得,这一夜之中还发生了什么。信息素和别的东西将这一夜搅得七零八碎,当她回过神来时,方助理已经来敲门了,提醒她今天的日程需要确定。
林向晚没有回应。她默默打开终端看了一遍那些没有她仍能继续运转的项目,把自己的脑子拉回了现实里。
关掉终端,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份现实的不堪。初次见面就被标记的Omega不着寸缕,身下的床单一片狼藉,而她自己手上全是信息素的味道。
地上乱七八糟地丢着用过的消毒湿巾和电解质水的空包装。床头柜上摆着几样医疗仪器,她拿起额温枪给昏睡着的Omega测了一下温度,烧已经退了。
或许这是唯一的好事。林向晚默默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把自己冲了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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