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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时间:2026-02-04 19:12:40  作者:十里清欢
  审讯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李韶瑞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了。
  他看着许欣瑶,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像是在重新评估着面前这个人。
  “你是第一个,”李韶瑞如同是发现了知己一般轻声说着:“第一个没有把我当疯子,也没有把我当怪物的人。”
  “因为你本来就不是,”许欣瑶说得很直接:“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格,你拥有着完整的自我意识,记忆和认知能力,你是复仇的产物,是为了清算过去而诞生的审判者,你和沈韶瑞共用着一具身体,但你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在法律上,这意味着你要为你的行为负全部的责任,”许欣瑶此时已经将李韶瑞当成一个单独的个体来看了:“沈韶瑞的那个状态,也许可以申请精神鉴定,评估其刑事责任能力。”
  “但是你李韶瑞,”许欣瑶一字一句说的无比的肯定:“没有这个可能。”
  李韶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仿佛许欣瑶说的,正是他早已预料到,并且接受了的结果。
  “明白了。”他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平静的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一样。
  许欣瑶合上了笔记本,朝李韶瑞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站起身,推开门,走出了审讯室。
  在隔壁观察室里看了全过程的重案组的全员,都在许欣瑶走出审讯室的刹那间围了上来。
  潭敬昭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许同志,现在情况如何?”
  许欣瑶轻轻叹了一口气:“去会议室说吧。”
  “根据刚才的评估和之前的所有材料的分析,”许欣瑶站在会议室那块黑板面前,给出了结论:“可以确定沈韶瑞患有分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多重人格障碍,他体内至少存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状态。”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面书写下了几个词汇:
  主人格,创伤性,智力障碍,无刑事责任能力。
  许欣瑶一边写一边说:“第一人格我们就暂且称之为主人格吧,他是沈韶瑞,这个人格在童年头部创伤后智力受阻,认知能力停留在了两三岁的儿童时期,他对暴力有着本能的恐惧,他性格温顺,对过去十几年间的许多事件以及最近的犯罪行为,都缺乏完整的记忆和理解。”
  “至于第二人格李韶瑞……”许欣瑶的笔微微顿了顿:“这个人格是在极端的虐待和遗弃环境中,为了生存和自我保护而催生出来的,他拥有完整的认知能力,他的情感理解力也是健全的,他记得所有的创伤,具有严密的逻辑思维和计划能力,完全清楚自己的行为性质和法律的后果。”
  “但关键是……”许欣瑶转身面对着大家:“这两个人格在意识层面是完全分离的,主人格对副人格的行为无知无觉,副人格则完全知晓主人格的一切,他们在不同时间分别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但认知,记忆,和情感反应模式上,都完全不同。”
  “在法律意义上……”许欣瑶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几乎可以视为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共享一具身体。”
  “那……法律责任要怎么划分?”潭敬昭那张黝黑的国字脸上写满了困惑。
  许欣瑶指着黑板上的两个名字:“这里的问题在于,沈韶瑞这个人格很符合不能辨认,不能控制的法律条件,但李韶瑞这个人格在实施犯罪的时候,精神是正常的。”
  “所以……”颜韵轻声问:“一个要负责,一个不用负责?”
  叶书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可他们俩就是一个人啊。”
  “他们是同一个身体,两个不同的意识主体,”许欣瑶用专业术语解释道:“在司法精神病学领域,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但根据现有的判例和学界的共识,在能够明确区分不同人格状态及其认知能力的情况下,应当针对具体实施犯罪行为的人格状态进行责任认定。”
  “根据我的专业判断,”许欣瑶微微沉吟了片刻:“虽然李韶瑞需要负刑事责任,但由于这具身体里同时存在一个无刑事责任能力,且具有高度依赖性的人格,所以常规的刑罚执行是有些不合适的,监狱的环境可能会对主人格沈韶瑞造成二次伤害,甚至可能诱发更危险的后果。”
  许欣瑶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的建议是申请司法精神病鉴定,明确两个人格的状态,如果结论与我的初步判断一致,那么李韶瑞就会因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而需接受法律制裁。”
  “但由于他和无责任能力的人格共体,所以应该被送往精神病院进行治疗和监管,主人格沈韶瑞也需要在专业医疗机构接受看护和治疗。”
  阎政屿听着这些话,回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些案例。
  那些共用一个身体的意识,有像沈韶瑞和李韶瑞这样截然对立的,也有更加复杂多元的。
  所以法庭的判决也是五花八门。
  但无论哪种判决,都无法真正的解决那个核心的问题。
  当一个人的灵魂裂成了碎片以后,法律该惩罚哪一片?又该保护哪一片?
  阎政屿思索了片刻后问道:“许同志,在你的经验里,这种情况有融合的可能吗?”
  “分离性身份障碍的治疗,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许欣瑶的语气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不确定:“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李韶瑞的情况有些特殊。”
  许欣瑶缓缓解释道:“他不是简单的一个创伤保护者,他是一个完全成型的,具有完整世界观和价值观的独立人格。”
  而且,即使通过治疗让李韶瑞这个人格消失或是整合了,那些被遗弃,被虐待,被欺凌的记忆依然存在。
  “而且……”许欣瑶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即使经过治疗以后成功消除了李韶瑞,沈韶瑞的意识也可能继续分裂出别的人格来。”
  “因为痛苦不会消失,只会用另外一种形式继续存在下去。”
  钟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就按程序走吧,申请司法精神病鉴定,整理所有材料,准备移送到司法精神病院,至于其他的……让法庭和专家们去决定吧。”
  三天后,荣城市司法精神病鉴定中心的评估报告出来了。
  结论与许欣瑶的判断基本一致。
  沈韶瑞在犯罪行为发生的时候,处于无法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状态,无刑事责任能力。
  李韶瑞则是在策划和实施犯罪行为的时候,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但由于两个人格共存于同一躯体内,且主人格具有高度依赖性和脆弱性,不适合常规的刑罚执行。
  最终,决定将沈韶瑞和李韶瑞移送至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和监管。
  移送的那天,是一个阴沉的上午。
  沈韶瑞被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带了出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眼神茫然的如同小孩。
  “我要回家……”他小声说着,眼睛四处张望:“金叔叔呢?他怎么还不来接我呀?”
  医护人员轻声的安抚他:“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那里也有人照顾你的。”
  “可是……可是我想回家……”沈韶瑞的眼泪掉了下来,但他却没有大声的哭闹,只是小声的抽泣着,那小模样看得人无比的心疼。
  但当将人送到精神病院门口的时候,金家班所有的人都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金班主看着沈韶瑞,一下子老泪纵横:“小九……”
  沈韶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金叔叔!”
  他挣脱开了医护人员的手,直直的冲进了金班主的怀里:“金叔叔,我好想你啊……”
  金班主紧紧的搂着沈韶瑞:“小九……是金叔叔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他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着:“我养了你五年,我咋就没看出来……没看出来你心里藏着这么大的苦,这么大的恨呢,我要是早发现……早发现……”
  金班主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无穷无尽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给压垮。
  沈韶瑞笨拙的伸着手去给金班主抹眼泪:“金叔叔不哭啊,我都没有哭呢,我给你呼呼……”
  “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听到这话的金班主,眼泪流的更凶了。
  因为他知道,他的小九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医护人员叹着气走过来:“咱们先进去吧,挡在这门口不太好。”
  金班主点了点头,期期艾艾的答应着:“好,好……”
  沈韶瑞被安排在了三楼的一个单人房间里,房间里面很简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带栅栏的窗户。
  墙面被刷成了浅绿色的,据说这种颜色能让人心情平静。
  沈韶瑞一进来就直奔床铺而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的看着金班主:“这是我们的新家吗?”
  金班主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他摸着沈韶瑞的头,声音哽咽:“是啊,是新家。”
  只不过……
  这里只是小九一个人的家。
  但沈韶瑞完全不理解金班主的伤心,已经自顾自的和悟空玩起来了。
  悟空跳在了沈韶瑞的肩膀上,沈韶瑞给悟空指着房间里面的各种家具:“这里好大呀,比帐篷大多了……”
  金班主看着没心没肺的沈韶瑞,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了床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轻声说:“小李……你在吗?小李……叔叔能见见你吗?”
  沈韶瑞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眼中的茫然和稚气一点点的褪去,背脊慢慢的挺直,握着金班主的手也松开了。
  和他玩耍的悟空也跳开了去。
  他抬起了眼,眼神里面是金班主从未见过的冷淡:“什么事?”
  金班主微微愣了愣,虽然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亲眼看到这种转变,依然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而且他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养了五年的小九。
  金班主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尴尬,但更多的却是心疼:“你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要不然的话,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凶残呢?
  “如果我早点发现……”金班主满心满眼都是自责:“是不是就可以扭转乾坤,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局了?”
  “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李韶瑞轻轻的笑着:“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我很感谢你,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也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你不用怪你自己。”
  他静静的看着金班主,那双眼睛里一片清明:“我不后悔我之前做过的所有的事情。”
  金班主捂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是……我舍不得啊,我养了五年的孩子……现在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而且……”金班主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给李韶瑞讲起了自己的无可奈何:“金家班这么多人,还得活着,还得过日子,我们没有办法在一个地方停留的太久的……”
  他们会的节目总共就那么多,这一个地方的人看腻了,就不会再看了。
  他们想要有持久的收入,想要养活金家班这十几号人,就必须要一直辗转在不同的地方。
  “我们过一段时间就要走了,”金班主的眼里带着浓烈的不舍:“只能留你一个人在这个地方。”
  这里只有医护人员,又怎么可能会照顾的如他一般尽心呢?
  “不是一个人,”李韶瑞的声音放轻柔了一些,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们俩会一直一直互相陪伴着对方的。”
  “可我放心不下啊……”金班主一张脸皱的像个苦瓜一样,只觉得心里面酸涩的厉害,就像是有人要硬生生的从他的胸口弯掉一块肉一样:“小九还是个傻的,他吃不到自己爱吃的饭怎么办?冷了要怎么办?病了又要怎么办?要是……要是再有人欺负他……”
  “不会的,”李韶瑞的声音很稳重,像是一个特别值得信任的大哥哥:“这里是医院,有医生有护士,还有规矩,没有人会随随便便欺负人,而且……有我在呢。”
  李韶瑞走到了窗户边上,看着下面已经有些枯黄的树叶:“金叔叔,您救了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给了他五年温暖,这已经足够了。”
  “真的,现在你就放心的把他交给我吧,”李韶瑞背对着外面的天空,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我会照顾好那个小傻子,也会照顾好自己。”
  “您放心走吧,去下一个地方,唱新的一出戏,小九会在这里好好的活着,”李韶瑞抿了抿唇,无比郑重的说道:“我向你保证。”
  金班主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站了起来,走到了李韶瑞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就像过去五年里,他无数次摸着沈韶瑞的脑袋一样。
  “好好的,”金班主声音嘶哑着说:“都好好的。”
  “等我以后有时间了,就来看你们……”
  李韶瑞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随后,金班主招呼着其他的人一起离开了。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脚步也蹒跚着,但是,他没有回头。
  李韶瑞站在窗边,看着金家班所有的人渐渐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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