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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书愉此时的脚上已经换了一双平底鞋了,她急急忙忙地冲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口以后又转过来看着慢慢悠悠的大家:“一个个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她双手叉着腰,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别讨论啦,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才能继续办案子,知不知道?”
潭敬昭双手交叠着,放在后脑勺上,一步一步的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罗嗦死了。”
叶书愉给了他一记白眼,然后脚步轻快的冲下了楼梯,她一边走,还一边欢快的喊着:“解放了,我终于活过来了……”
她终于不用再受那破鞋的罪了。
大家伙晃晃悠悠的跟在叶书愉的后面走,看着她这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小叶还真是……”钟扬发出了一道来自整个重案组年纪最大之人的感慨:“青春活力啊……”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了京都一片静谧的别墅区里。
这里的道路宽敞又洁净,道路两旁种的植物也全部都被精心修剪过,一栋栋风格各异的独立别墅全部都是高墙深院,铁门紧闭,无一不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车子缓缓的驶入了别墅区的深处,这个别墅区阎政屿和雷彻行之前来过,因为宋清辞一家曾经也住在这里。
车上坐的除了阎政屿和雷彻行以外,还有一名负责采血的法医助理,主要是为了用来验DNA。
雷彻行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景致,眼神有些复杂:“这些有钱人,好像都喜欢扎堆住在这一片。”
“但这一片的风水可不太好啊,”阎政屿开玩笑的说着:“之前的宋家,现在的向天顺,可都是摊上事儿了。”
雷彻行闻言,侧头看了阎政屿一眼,也忍不住乐了:“小阎啊小阎,没想到你对风水这方面的造诣这么深啊?”
他煞有其事的说:“到时候你也给我好好算一算,看看我适合住在哪。”
“行啊,”阎政屿毫不犹豫的答道,然后直接当着雷彻行的面掐指算了起来,过了片刻,缓缓说出了一个地址:“我觉得你特别适合住在荣华南路114号。”
这个地址正是市公安局宿舍的地址。
雷彻行听明白以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个臭小子。”
两个人打趣交谈着,很快就来到了一栋欧式风格的三层别墅前。
此时别墅的门大开着,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几个佣人低垂着头,耳观鼻鼻观心的不发一言,像一尊尊门神似的在那站着。
阎政屿和雷彻行打开车门走了过去,几个佣人当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抬起了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笑:“二位是有什么事吗?主人家这会儿可能不太方便待客……”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雷彻行直接亮出了证件:“现在有些情况需要找向天顺先生和白佳潼女士了解一下。”
那名佣人的脸色变了一下,眼神飞快的往屋门瞟了一眼,显得有些为难:“原来是公安同志……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先生和太太正在……正在商量一些事情,您看……要不二位在这儿稍等一下?”
“没事,不要紧。”雷彻行直接拒绝了,然后绕开了佣人朝屋子里走了进去。
佣人想拦又有些不敢,只能焦急地跟在后面,低声劝道:“公安同志,真的……里面现在正乱着呢,您二位……”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雷彻行已经伸手推开了虚掩的屋门。
“姓向的,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就在门开的刹那间,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一个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裹挟着风声,劈头盖脸地朝着门口砸了过来。
雷彻行身体迅速的朝侧面闪了一下,那烟灰缸便紧擦着他的肩头飞了过去。
烟灰缸径直撞在了阎政屿身后的门框上,又被弹回摔落在地,转瞬间摔的四分五裂。
雷彻行站稳了身形,脸色沉了下来,抬眼朝屋子里面看了过去。
屋子里面的一男一女正在吵架,宽敞奢华的客厅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似的,什么酒瓶,摆件,杯子……全部都被砸掉了,满地都是狼藉的碎片。
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有些发福,戴着一副眼镜的男人。
看这副长相应该就是向天顺了。
他的手里面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眼睛平静的有些吓人,只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在发疯。
白佳潼身上还穿着一件睡衣,似乎是刚起床不久,头发都还有些乱糟糟的。
她正歇斯底里的砸着东西,一边砸一边骂:“向天顺,你不要脸,你就是个畜生,你怎么不死了算了?”
白佳潼的声音沙哑又破裂:“以前是那个姓贾的贱货,现在又换了这个,这个女人比咱们女儿的年纪都小,你都能当人家的爹了,你要不要脸啊?!”
紧挨着向天顺的沙发上,坐着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顶多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妆容被眼泪晕开了一些,显得整个人无比的楚楚可怜。
她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紧紧的挨着向天顺,眼神怯怯的望着发疯的白佳潼,身体还在微微的发抖。
面对白佳潼的疯狂指责和打砸,向天顺满是不耐烦的吐出了一口烟圈,他微微抬了抬眼皮,声音无比的冷淡:“骂够了吗?每天都是这一套,你烦不烦?”
“我烦?!到底是我烦人,还是你做的事情太恶心?!”白佳潼气的浑身都在抖。
与此同时,沙发另一端的四个人也全部都在指责着白佳潼。
这其中有一对看起来年过七旬的老夫妻,这夫妻中的老头人比较干瘦,似乎是早年间的时候吃了很多的苦,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他身上穿着一件西装,西装的料子很是高级,但明显的和他整个人的气质不相符,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
老太太则是要富态一些,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灿灿的项链,手腕上还有两个玉镯子,手指上还戴着硕大的金戒指。
这两人的穿着打扮都极力的向着富贵靠拢,却又总透出一种突兀和局促,像是刚穿上新衣的乡下人进城一样,处处不自在。
此刻,老太太正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这么好的东西,说砸就砸了啊,这得多少钱呐,天顺啊,你看看你娶的这个媳妇,又不顾家,又不贤惠,整天就知道闹,都把好好的家弄成什么样了?”
老头也板着一张脸,他虽然没有直接说话,但看那样子也是对白佳潼非常不满意的。
除了这老两口以外,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女。
男的是向天顺的弟弟向天齐,他身上穿着的衣服非常的花哨,斜靠在沙发靠背上,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瞅着白佳潼,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
而且他整个人特别的瘦,瘦的有些诡异,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角还有一点溃烂。
女的则是向天顺的妹妹向天美,她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卷发,涂着鲜艳的口红,穿着一件非常紧绷的裙子,手里拿着个小镜子在补妆。
向天美偶尔抬头瞥一眼战场,翻个白眼:“嫂子啊,你嫁给我大哥这么多年,都没能给我们老向家生下一个带把的,我大哥没有休了你,就已经是对你够好的了,你可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向天顺的父母,弟弟和妹妹俨然已经将这富丽堂皇的别墅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他们对着原本的女主人白佳潼极尽嘲讽和贬低,言语粗鄙,神态倨傲。
完全就是一副子系山中狼,得志就猖狂的姿态。
阎政屿在踏进这个屋子的一瞬间,就在向天顺的头顶上看到了几行漂浮着的血字。
【向天顺】
【男】
【48岁】
【在10天前,于京都市雇佣他人入室行窃】
【在115天前,于京都市参与贩毒】
【在465天前,于京都市参与贩毒】
阎政屿微微眯了眯眼睛,如此看来……凶手之所以杀了贾桂香,就是纯粹的找东西被发现以后的恼羞成怒了。
向天顺雇佣了凶手去偷窃,但是却并没有雇佣凶手杀人。
阎政屿不动声色的走了进来,绕开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从里面捞起来两把还算完整的椅子,擦干净了上面的污渍后递给了雷彻行一把,然后自己彻过一把径直坐了下来。
他饶有兴致的的看着这夫妻俩:“你们在吵什么?”
白佳潼瞪着这两个突然闯入,还自顾自坐下的陌生男人:“你们谁啊?!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我滚出去!”
“我们是京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公案组的,我叫雷彻行,”雷彻行介绍完自己以后又伸手指了指身旁的阎政屿:“这位是我的同事,阎政屿。”
“公安?”白佳潼先是一愣,随即一下子就来劲了,她直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雷彻行的手臂:“公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他现在天天在外面找女人也就罢了,今天还直接堂而皇之的把二奶都带到家里来了,你们赶紧把他给抓起来。”
“白佳潼,你真是够了,”向天顺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厉声呵斥道:“就算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公安同志上门肯定是有正事要办的,不是来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
“正事?什么算正事?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破事算正事吗?”白佳潼丝毫不退让,尖声的反驳了起来。
“真是够了,”向老太满是嫌弃的看着白佳潼:“你看看你自己,哪有一点做人家儿媳妇的样子?不孝顺公婆,也不伺候丈夫,也不友爱弟妹,现在还跟你男人吵吵嚷嚷的,像话吗?”
白佳潼气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你们向家当初是个什么光景全忘了是吧?要不是我,你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山沟沟里挖野菜吃呢,你们全家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现在到好,直接骑到我头上拉屎撒尿了?”
“你……你放肆!”向老头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没大没小,天顺,你好好看看你媳妇,就这么跟长辈说话吗?”
向天齐也丢掉了烟头,阴阳怪气的说着:“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哥现在才是当家人,这所有的产业也都是大哥在辛苦打理,我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多伤感情啊。”
“再说了,你没能给大哥生个儿子,咱们老向家以后总得有人继承香火吧?大哥找别人,那也是为了咱们向家着想不是?”
“对啊,”坐在向天顺旁边的年轻女孩点了点头:“姐姐,你可不能这么野蛮的,不像我,我从来都不和向总吵架。”
白佳潼的眼神凶狠的像要吃人一样:“你个小贱人,你少在那里装可怜了,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滚,立刻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我家!”
那女孩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眼泪又一次的涌了出来,她不仅没有按照白佳潼我说的离开,反而更往向天顺的方向缩了缩。
女孩带着哭腔,细声细气的说着一些添油加醋的话:“姐姐……你……你别生气,别吵了,生气对身体不好的……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地方住了,向总看我可怜才带我过来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这话说的柔弱又无助的,看起来无比的可怜,可在现在这种情境下,再配上她那瑟缩又紧挨着向天顺的姿态,落在白佳潼的耳朵里,就是最高级别的挑衅。
“我撕烂你的嘴!”白佳潼彻底的疯了,她尖叫了一声,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一把就揪住了那个女孩精心打理过的长发,死命的往外拖:“你个贱人!”
女孩发出了一阵凄厉的痛呼,双手胡乱的在空中挥舞挣扎。
可向天顺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一样,屁股钉死在了沙发上面,一动不动的。
阎政屿和雷彻行冲了上去,用了好大的劲,才将两个人给分开了来。
雷彻行将白佳潼按在了椅子上:“有话好好说,你要是再动手打人,我们就要请你去局子里面一趟了。”
阎政屿则是挡在了年轻女孩的面前,沉声说道:“你也少说两句,别再刺激人了。”
紧接着,阎政屿将视线投向了向天顺,面露不满:“你是屁股上沾了胶水了,一动不动的?”
“还是说……”阎政屿微微拧了拧眉头,剖析着向天顺内心的想法:“你就是喜欢看两个人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以此来彰显你这个人的魅力所在?”
在阎政屿看来,向天顺这个人的内心早就已经在前面二十多年的卑躬屈膝里扭曲了。
所以他一朝得势,才会如此高调的挑衅白佳潼。
“你觉得在这个家里面,你当家做主了,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了,”阎政屿静静的看着向天顺:“你享受着两个女人为了你打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对吧?”
两个女人打架的源头就在于向天顺的身上,他但凡制止一下都不至于这样。
向天顺被说中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但他不敢对着阎政屿他们发火,只能侧眸看向等在门口的佣人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进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佣人们这才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他们仿佛是对于这幅场景早已经司空见惯了,一群人低着头,一言不发,指手脚麻利的清理起了地上的东西。
“让二位同志见笑了,”向天顺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重新坐回了沙发啥:“家里……杯子什么的都被打坏了,也没法招待二位喝水,实在抱歉啊。”
“没事,”雷彻行对此无甚表情,只淡淡的说道:“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要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向天顺重新拿了一根烟点上,身体往后靠着,摆出了一副松弛的姿态:“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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