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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十里清欢

时间:2026-02-04 19:12:40  作者:十里清欢
  边三轮一个急刹,稳稳停在派出所的院子里,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袁佳慧熄火了,抓起副驾上的物证袋,跳下车就朝着办公室的方向急走。
  她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带起一阵风,阎政屿和老民警王建民正在讨论着案子的进展,赵铁柱凑在旁边抽烟,听到这番动静,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王叔,柱子哥,小阎。”袁佳慧气息不匀,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因激动和急促的奔跑泛着红晕,但她眼神亮得惊人。
  赵铁柱一看她这架势,瞬间就把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粗声问道:“小袁,你这是咋了,火急火燎的?”
  阎政屿也放下了手中的笔,沉静的目光投向袁佳慧,尤其是她手中那个被小心封存的物证袋。
  “重大发现,”袁佳慧快步走到桌前,将物证袋小心地放在桌面上,手指因为激动微微有些颤抖:“我在黄素琴那里,找到了这个。”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其貌不扬的木盒上。
  “这是……”阎政屿微微蹙眉。
  “这是魏志伟的盒子……”
  这几个字刚说出来,赵铁柱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他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两步:“魏志伟的盒子,在庞有财那?”
  “对,”袁佳慧点了点头,一边比划一边说:“我之前安抚魏志伟的妈妈时,她详细描述过,这个盒子是魏志伟自己亲手钉的,用来放他宝贝的东西,庞有财把它藏在了他练习厨艺的工作台缝隙里,藏了八年。”
  “这个盒子里面虽然没什么东西,但是,盒子底部有大面积干涸的疑似血迹,”袁佳慧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把盒子从物证袋里翻转了过来,指向盒底那片狰狞的暗红色区域:“你们看这里。”
  赵铁柱凑近物证袋,死死地盯着那片暗红:“确实高度疑似。”
  他脸上写满狂喜,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颜色,形态,渗透的程度,都符合陈旧血迹的特征。”
  阎政屿也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半晌,根据他前世的经验,他基本可以肯定,这些暗红色的东西就是血迹。
  只不过现在DNA技术刚开始应用于刑侦侦查,成本极高且不普及,而且魏志伟的尸体已经完全碳化了,也没办法提取到有效的DNA。
  若是进行检验的话,恐怕也只能是以血型对比和种属鉴定为主。
  阎政屿沉吟了片刻后,对王建明和赵铁柱说道:“王叔,柱子哥,我们可以请技术部门进行最优先的检验,重点进行血迹预试验和血型鉴定。”
  王建明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浓密的眉毛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怀疑和不解。
  他咂了一下嘴,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根大前门,递给了赵铁柱一根,又自己点上了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王建明才慢悠悠的说道:“小阎啊,不是叔泼你冷水,这玩意儿……听着倒是新鲜,但这靠谱不?”
  王建明办案多年,靠的是走访,排查,审讯和经验,对于这种听起来就玄乎的技术手段,本能的有些不信任。
  他用夹着烟的手,虚虚点了点那个物证袋:“就这点干巴血渍,还能验出个花来,别到时候忙活半天屁用没有,还耽误功夫。”
  他侧过身,用手肘碰了碰赵铁柱,寻求认同般的说道:“要我说啊,不如集中火力再去审一审庞有财,或者再去挖一挖魏志强那边,这铁证如山,他还能一直硬扛着?”
  阎政屿理解王建明的顾虑,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基层派出所,刑事科学技术对于很多像王建明这样靠“铁脚板,磨嘴皮”,凭靠经验和直觉办案的老民警来说,确实是有些神秘,甚至是不靠谱。
  他迎着赵铁柱怀疑的目光,语气平和的解释道:“王叔,我明白你的想法,但这项技术是可靠的,我在警院专门学习过。”
  “血迹的种属鉴定可以明确这到底是不是人血,而血型对比虽然不能像指纹那样直接认定同一,但如果能确定盒子上的血迹和魏志伟的血型相符,就能形成强大的证据链闭环。”
  “是呀,王叔,”袁佳慧在一旁点头应和,她理解老同志的保守,但也看到了新技术的力量:“庞有财现在之所以还能硬扛,就是觉得我们拿不出直接把他和魏志伟之死钉死的物理证据。”
  “如果我们能拿出一份来自市局技术科的白纸黑字的鉴定报告,证明他藏匿的盒子上沾着魏志伟的血……这对他心理防线的冲击,会比我们问一百句话都管用。”
  袁佳慧顿了顿,看着王建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这叫科学证据,比我们磨破嘴皮子更有分量。”
  王建明听着两个年轻人一唱一和的解释,沉默的又吸了两口烟,烟雾笼罩着他大半张脸。
  他办案大半辈子,抓过不少坏人,靠的确实是传统的摸排审讯,和那股子不放弃的韧劲。
  但时代好像在变,年轻人懂得的新东西越来越多。
  王建民虽然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理解那血型对比的精妙,但科学证据这四个字,以及阎政屿沉稳自信的态度,还是打动了他。
  “嗯……”王建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三人,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你们年轻人说的……有道理,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脑筋转的慢,但也知道要跟上形势,这案子关系到两条人命,不能光靠老经验。”
  “既然要干,那就干好,”王建明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腰板:“我在市局里,还有几个当年一起扛过枪的老战友,这事儿啊,我亲自跑一趟,就算是倚老卖老,也得让他们尽快给咱把这事儿办妥帖了。”
  说干就干,王建明展示出了他作为老公安雷厉风行的一面。
  他立刻起身,先是跑到所长李国栋的办公室,隔着门都能听见他洪亮的嗓门在打电话:“老伙计,是我,老王,有急事……”
  紧接着,他又翻箱倒柜的找来专用的物证转运箱,小心翼翼的亲手将那个盛放着木盒的政务袋封装存进去。
  然后趴在办公桌上,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的开具情况说明和鉴定申请函。
  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强调着案件的紧迫性和物证的重要性。
  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为了一个新玩意儿,如此火急火燎郑重其事的奔波张罗,赵铁柱抱着胳膊,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朝着阎政屿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吐槽:“你瞧瞧,这劲头,比那十八岁的大小伙子跑的还快。”
  阎政屿的目光跟随着王建明忙碌的身影,不自主的弯了弯眼睛:“王叔恐怕是信不过自己还没完全弄懂的东西,现在看到真能帮上忙了,就比谁都上心。”
  赵铁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暖意的弧度,他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嘴上倔的跟驴似的,但心里头那杆秤,永远都端的正正的。”
  王建民毕竟年纪大了,平常在派出所里,大家都有意无意地照顾他,重活远差基本都不让他沾手。
  这次要去市里送检关键物证,路途遥远,程序复杂,让他一个人去,还当真是放心不下。
  阎政屿找到赵铁柱的时候,他正在检查那辆吉普车。
  视线撞在一起的刹那间,两人都笑了起来。
  赵铁柱关上引擎盖,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你也打算给王叔保驾护航?”
  阎政屿点头应和了一声:“正准备找你说这事呢,咱俩陪着一块去,也稳妥。”
  两个小时后,三人出现在了市局的大门口。
  由老资格的王建明出面,一系列的交接手续都办得异常的顺利,他熟门熟路的找到对接人,填表,签字,装封确认,每一个环节都井井有条,从始至终对接人员都对他特别客气。
  看着物证被妥善收存,赵铁柱心下稍安,但依旧惦记着时间:“结果大概需要多久?”
  负责接收的技技术员接过话:“最快也得五天,你们放心,结果一出来,我们第一时间给李所打电话。”
  走出鉴定中心的大楼,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
  连续的奔波和高度紧张的神经都让几人都感到些许疲惫。
  赵铁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哎呀,可算办妥了,这市里就是不一样,楼都比咱们县里高一大截儿。”
  王建明捶了捶自己的后腰,脸上露出难得的松弛:“这来一趟也不容易,就这么回去太亏了,这儿有一家老字号火锅店,味道一绝,咱们县里可吃不到。”
  赵铁柱一听有火锅吃,眼睛都亮了:“那敢情好啊,王叔推荐的地儿,准没错,我都快饿扁了。”
  阎政屿穿过来快两个月了,除了去国营饭店以外,日常三餐基本上都是在家里简单解决。
  他对于吃喝方面并没有那么高的讲究,但这个年代物资不丰富,连续吃上几十天的家常菜,也难免生出一些期盼。
  他笑着点了点头:“那我还真得好好尝尝。”
  市里这家开在老街深处的火锅店,果然如王建明所说,是当地老饕才知的去处。
  店面门脸不大,绿漆木门,窗户上贴着红色的“火锅”二字,还没进门,一股混合着牛油炙热,花椒麻香和辣椒辛烈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味道厚重而霸道,是那种老灶才有的扎实味道。
  店里更是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不大的空间里挤了十来张方桌,清一色是厚重的木桌条凳,桌中间开个圆洞,架着黑沉沉的大铁锅。
  每口锅下都烧着噗噗作响的煤气罐,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红油汤料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剧烈翻滚,蒸腾起带着麻辣香味的热浪,熏得墙壁都有些发黄发黑。
  “这味儿,正!是老灶的搞法。”赵铁柱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麻辣的空气,忍不住赞叹,连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热烈的氛围驱散了几分。
  三人被引到一张靠墙的角落坐下,王建明熟络地点了菜:“毛肚要脆生的,鸭肠要新鲜的,再来点黄喉,血旺,牛肉切薄点。”
  锅底是厚重的牛油红汤,面上漂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花椒和辣椒,菜很快上齐,新鲜的毛肚叶片肥厚,鸭肠粉嫩透亮。
  赵铁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毛肚,在滚沸的红汤里“七上八下”地涮烫,然后蘸上香油蒜泥碟,送入口中,咀嚼时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
  他脸上的神情满足极了:“嗯,又脆又嫩,麻辣鲜香,过瘾!”
  阎政屿也拿起筷子,涮了一片嫩牛肉。
  牛肉在汤里迅速变色,入口嫩滑,麻辣的味道瞬间激活了味蕾,浓郁的牛油香在口中久久不散,他也忍不住点了点头:“确实地道。”
  王建明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些许宽慰的笑容,自己也涮了一筷子鸭肠,说道:“这家的底料是自己炒的,辣椒,花椒都是好料,吃起来辣而不燥,香而不腻,如果是冬天的话,吃上一顿啊,浑身都暖和了。”
  几人暂时放下了案情的沉重,沉浸在美食带来的短暂慰藉中。
  然而,就在阎政屿准备去捞锅里一块豆皮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斜对面一桌刚进来的食客,那是几个穿着流行的花衬衫,看起来像是跑运输的壮年男子。
  其中背对着阎政屿的一个人,梳着平头,身材肥大,看起来普普通通。
  可他的头顶上,却赫然悬浮着一连串猩红色的字。
  【邓鸿飞】
  【男】
  【37岁】
  【于714天前,在金源市杂货店持刀抢劫,致店主重伤】
  【当前正被追逃中】
  阎政屿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他不动声色的用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坐在旁边的赵铁柱。
  赵铁柱正埋头对付一片爽脆的黄喉,被这一碰,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阎政屿没有看他,只是用眼神极其轻微地示意了一下斜对面那桌那个平头男子方向,同时用指尖在沾了水汽的桌面上,迅速而清晰地写下了“逃犯”二字。
  赵铁柱脸上的满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特有的锐利和警觉。
  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借着端起水杯喝水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迅速确认了目标。
  阎政屿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赵铁柱说:“持刀抢劫的,是个硬茬。”
  他需要赵铁柱的配合,在这人员密集的场所确保抓捕万无一失。
  赵铁柱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看似在享受饭后烟,实则大脑飞速转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目标的动向。
  他们这顿火锅吃了许久,等到斜对面那桌客人吃完,嚷嚷着要去结账的时候,阎政屿和赵铁柱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几乎同时起身。
  “王叔,你结下帐,我们出去透透气。”阎政屿对王建明快速交代了一句,便和赵铁柱一左一右,看似随意的跟着邓鸿飞朝店外走去。
  火锅店外不远处的马路边上停着三辆大货,邓鸿飞和同伴们边走边说笑,在第一辆货车面前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急着上车,反而是侧身倚在车门外,打算抽根烟。
  就在他刚掏出火柴准备点烟的时候,阎政屿一个箭步上前,从侧后方精准的扣住了他的手腕,赵铁柱几乎也在同一时间控制住了他另外一侧的肩膀。
  邓鸿飞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扯着嗓子高声叫嚷:“操!你们他妈谁啊?!认错人了吧?兄弟们,帮把手啊。”
  听到动静,原本打算回到各自车上的那群人,呼啦一下全都涌了过来。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显然是带头大哥,他上前一步,嘴里喷着酒气,语气不善的吼道:“喂!你们哪个道上的?还敢动我兄弟,我劝你们赶紧撒手,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跟在他后面的其他几个人也是磨拳擦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面对围过来的几名壮汉,阎政屿面色不改,他的一只手依旧像铁钳一般,牢牢的扣住了邓鸿飞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摸出手铐,三两下就给邓鸿飞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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