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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已经没有人还记得他刚转来时那亲和却孱弱的印象,也没有人把他仅仅看作一个“海城来的高富帅”了,崇拜之色溢于言表。
然而他的手机里多了条消息,被他戳中作文痛点的虞守竟然没有像平时那样选择忍气吞声,而是极其狂妄地怼来一句:【那又怎样?】
我总分第一!
明浔轻呵一声。他一个早就毕业的大学生,曾经的理科翘楚、竞赛苗子,面对这种幼稚的挑衅,自然是心如止水,心说,小狗得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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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故事背景是2010年,参考湖南高考,这会儿的文综是比较难的,240、250就算高分了。
现在的小虞是实打实的高中生,还是会有一些比较幼稚的地方。某人虽然自诩成熟,但也在慢慢被同化[哈哈大笑]
第31章 情侣
下课铃响, 明浔拿上水杯就出了教室,虞守确认他离开,手立马往他桌肚里伸去, 眼眸微垂, 用余光确认。
不是这张, 下一张……满满的全是字, 语文。
如同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般,他坐直身体,将“易筝鸣”的语文卷子不着痕迹地收入自己书包。
夜晚, 虞守坐在书桌前,台灯将他专注的身影放大,投在墙壁上。
他面前并排摊开着两张纸, 一张是“易筝鸣”的语文月考卷,另一张便签则是哥哥留下的告别纸条。
他睁着一双炯炯的眼, 视线在两张纸上来回扫描。
先“债务已清”中的“已”字,他在“易筝鸣”的作文里找到了相同的字, 好几个“已”看似不同,却都习惯性地省略了最后那个向上的弯钩……
他甚至没有放过“债”的单人旁, 将试卷上所有带单人旁的字, 全都拎出来一一比对。微微倾斜的角度,那一撇一竖间微妙的力道变化……的确很像。
相似点, 正在一点点累积。
可是,不够。
警察抓人都需要确凿的证据。眼下物证有了,人证被那不符合科学的逆生年龄直接否认。至于口供……
这是他认准的事,下定决心必须办到的事,他不会把精力耗在纠结难易上。于是问题只剩下一个,怎么逼供?
不管平日里被呛得多么不服气, 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压根不是对方的对手。
而且他还有股强烈的直觉:他的“哥哥”,说不定根本不是高中生。和他那些傻逼同学对比一下便一目了然。再者,哥哥还会做饭摊煎饼,拥有普通大学生都匮乏的谋生技能。
“易筝鸣”这个名字或许是真的,但他眼中之人,未必就是真正的易筝鸣。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而他脑子里的猜想,也跟着愈发荒诞离奇……
这晚的梦里,虞守看到自己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钥匙在锁孔里越插越深,离那声揭示真相的“咔哒”声,越来越近。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空气里飘荡着香樟清新的气息,校园里满是松弛的晨意。
高二(5)班后排的两位主角,却被苗老师顶着一张扑克脸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严肃。
果不其然,苗老师领着他们来到自己的工位,只见办公桌上,赫然摊着几份字迹相似的作业,不止数学,还有其他科目的练习卷和练习册……
“易筝鸣,虞守,”苗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却带着压力,“解释一下,这几份作业,是怎么回事?”
明浔心里暗叫不好,面上却是一副无辜无害的迷茫。
“还特意换了不同的解法,真有你们的。”苗老师的指尖点了点卷面,“但字迹……虞守,这些卷子和练习册,都是你帮易筝鸣写的吧?”
虞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半晌,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陈述:“苗老师,是我收钱帮他写的。一张卷子一百块,四页练习册折算成一张试卷。交易而已。”
他以为这样实事求是的说法最能解决问题,顺便还能撇清和这个人的关系,只是纯洁的金钱交易罢了。
不料苗老师听完,竟露出一种古怪的哭笑不得的表情:“虞守啊虞守,撒谎也要打个草稿。一百块一张卷子?你当你这是名师一对一辅导呢?还是觉得老师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道行情?”
她目光锐利:“你们两个,一个转学过来无亲无故,一个独来独往惯了,偏偏成了同桌,天天凑在一起,现在跟我说是一个出钱一个帮忙写作业?这理由编得,说出去谁信?我看你们就是关系好,他身体不好你帮他分担点,是不是?年轻人讲义气是好事,但用这种方式,还撒谎,可就错了。老实承认,撒谎罪加一等!”
虞守:“……”
他哑口无言,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苗老师那笃定的哥俩好论断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明浔倒没和老师争辩半句,乖顺地垂下眼:“对不起老师,是我们做错了。”
虽然认错态度良好,该有的惩罚却半点没少。苗老师挥了挥手:“那你们就负责打扫东门那边梅灵路段的落叶,为期两周。每天必须把路段清理干净才能走!”
三月底正是樱花盛放的时节,道路两旁高大的樱花树织就了一片粉白色的云霞,微风拂过,花瓣便如同雪般簌簌飘落,在地上铺了浅浅一层。阳光透过花隙洒下,光影斑驳。
午休时分,原本该是静谧的梅灵路,此时却热闹得像个集市。
诗情画意的景色成了学生们午间放松的绝佳环境。三五成群的学生在树下散步、聊天。更有一些大胆的小情侣,在樱花树下并肩漫步,低声私语,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期特有的、甜腻又躁动的气息。
明浔和虞守拿着比他们人还高的竹扫帚,杵在路口的景象,显得是那样格格不入,又格外引人注目。
“鸣哥!虞哥!你们这是……体验生活呢?”王子阔第一个发现他们,一脸兴奋。
“哟,易筝鸣,虞守,被你们班主任发配来扫大街了?”路过的别班同学也有人认出了他们,尤其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明浔,纷纷笑着打趣。
明浔就无奈地笑,他本就长得讨喜,性格又显得随和,短短时间已经在年级里混了个脸熟。他一边挥动扫帚,一边还能分神跟路过的熟人打招呼,甚至趁机加上了两个隔壁班活跃分子的扣扣。
与他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虞守。
虞守始终低着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只机械地挥动着扫帚,爱答不理,如入无人之境。
附近没人了,明浔突然把扫帚往旁边树干上一靠,慢悠悠地晃了过去。胳膊一伸,整个人就懒洋洋地挂在了虞守肩上:“累死了,剩下的交给你了,谁让你写作业露馅儿。”
虞守:“……”
好厚的脸皮。
但如果是哥哥……他忍不住期待地想,大概也会是这样吧?毫不客气,实则亲昵。只对他一个人的亲昵。
见逆子完全不反抗,明浔心里“咦”了一声,嘴上则继续吩咐:“这边,这边……对对,就那儿。”
虞守照做,宛如任劳任怨的灰姑娘。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明浔歪头,试图观察虞守垂着的眼睛,“吃错药了?”
虞守握紧竹竿,只想立刻把肩上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掀下去,再好好问问他,到底是谁吃错了药,那样残忍地一走了之,还能装得若无其事!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这人不会承认。
“是啊,”虞守有点咬牙切齿,“吃了你的药,所以你今天肯定没吃药。”
明浔:“……”行,逆子回来了。
“行了,别挂着了,重。”虞守逐渐不耐烦,“要么自己扫,要么走开点,别碍事。”
刚才那片刻的“顺从”果然有鬼!这逆子,在这儿等着他呢!
明浔悻悻地从虞守肩上收回胳膊,撇了撇嘴:“翻脸比翻书还快,属狗的吧你。”
虞守没理,留给他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明浔摸摸鼻子,估计自己可能想多了。也是,这狗脾气,怎么可能突然转性。
晚自习的教室亮如白昼,窗户因为夜里趋光的小飞虫而紧闭着,玻璃上密密麻麻地贴着各种小虫的尸体。
门窗紧闭,空气有些闷,都是书本的油墨香和少年们的淡淡汗味。
明浔他翘着椅子,转了会儿笔,目光扫过窗外被飞虫点缀的模糊夜色,然后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正在看书的虞守。
“喂,”他压低声音,“去扫梅灵路吧,现在。晚上人少,扫完了明天早上就不用去了。”
虞守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合上了书,显然也受够了白天那种被围观的窘迫。
离开前,明浔随意在教室里扫了眼,今天是班长坐在讲台上代老师守晚自习,好几个位置都空着,估计也是借着这样那样的借口出去透气了。
夜晚的梅灵路与白天截然不同。
喧闹的人声消失了,只有路灯昏黄柔和的光晕,静静地笼罩着这条蜿蜒的小路。
樱花在夜色中失去了白日的娇艳,却多了几分朦胧静谧的美感。晚风带着凉意和花香,轻轻吹拂,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寂静的夜里只有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他们扫得默契,直到一处光线昏暗、樱树茂密的拐角。
黏腻细碎的声响从树影深处传来。明浔下意识抬头,只见粗壮的樱花树下,两个人影紧贴在一起。女生被高大的男生圈在怀中,正旁若无人地深吻,唇齿交缠发出令人耳热的细响。
路灯恰好勾勒出女生的侧脸:那厚重的刘海,那秀丽的五官……
是严梦楠。
明浔:“……”
怎么到哪都能撞上这种“惊喜”?
他想要的平静高中生活,仿佛和手里的扫帚一样,摇摇欲坠。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拉住身旁虞守的手腕,想趁对方没发现,赶紧把他拖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脚步移动,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张牙舞抓地投射到了那对情侣脚边。
“啊——!”
正沉浸在亲密中的男生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吓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惊起得满树宿鸟扑棱棱飞起。
严梦楠也被惊动,却比男友镇定得多。她隐约看见两个穿校服的身影,捂住男友的嘴,低声安抚:“别怕宝贝儿,自己人。”
“是……你们班的?”男生惊魂未定。
“不知道,太黑了看不清。嗨!”严梦楠朝他们这边坦荡地摆了摆手,“反正都是晚自习溜出来‘放松’的,一条战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放心吧啊,乖。”
明浔:“……”
去你丫的自己人!
再看着身边僵硬如死的虞守,只觉一股强烈的荒谬感直冲头顶。
他烦躁地“啧”一声,拉着虞守,脚步匆匆地往夜色深处而去,留下身后那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以及一地凌乱的晚樱。
第32章 破冰
“……就梅灵路那个亭子旁边, 我俩正……交流感情呢,突然冒出两个人影!”晚自习课间,严梦楠被一群同学围着, 绘声绘色道, “吓死汤圆了。不过那两个肯定也是溜出来的自己人, 就是不知道哪个班的。哎, 最近咱们班没有新情侣吧?”
刚从后门溜进来的明浔和虞守脚步一顿,随即默契地低下头,溜回自己座位。
“诶, 你俩回来了?”有同学注意到他们。
严梦楠目光在两人身上随意一扫,兴致勃勃地继续她的讲述:“那两人个子都挺高的,手里好像拿着什么……高高的杆子?还是棍子?黑灯瞎火的, 没看太清,确实有点怪吓人。”
“杆子?”王子阔眼珠一转, 视线锁定落到刚刚坐下的人,“虞哥, 鸣哥,你俩刚才是去扫大街了?那竹扫帚的杆子, 可不就是高高的?”
一瞬间, 目光聚拢。
明浔稳如老狗,还带着点被冤枉烦躁:“胡扯什么。谁大晚上去扫地?去喂虫子吗?我是去小卖部买饮料了, 渴死了。”
然后看向严梦楠,丝滑地转移话题:“哎,严梦楠,你是一个人回来的?你男朋友呢?”他记得那个男生的尖叫,确实不是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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