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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里,热气蒸腾,辛辣鲜香的牛油锅底翻滚着红浪。毛肚、黄喉、鸭肠、牛肉卷……各式菜品摆满了桌面,大家围坐一桌,虽然少了一个人,但气氛依然欢快又热烈。
“来!敬鸣哥!感谢鸣哥带我们体验挥金如土的快乐!”王子阔举起玻璃瓶装的豆奶。
“敬鸣哥!”
“感谢金主爸爸!”
众人嘻嘻哈哈地敬豆奶,明浔也笑着回了个可乐。只余光里的虞守,一直低头在清汤锅里涮牛肉,旁若无人似的,但那时不时的自以为隐蔽的偷偷打量,没有一次被明浔漏掉。
他懒得管,和大家说笑忙得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桌面一片狼藉。王子阔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提议道:“时间还早,咱们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严梦楠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补充:“要玩就玩刺激点的!参加了就不许反悔耍赖啊!”
简单的猜拳决定输家。石头剪刀布,一轮定胜负。
在场几人中,自然是明浔这个海城来的转学生最令人好奇,几人心照不宣达成一致,明里暗里对他展开围攻。明浔却仿佛开了挂一般,几轮下来,所有人全部套路不成反被套路,接二连三败在他手下。
明浔还乐呵呵的:“承让,承让。”
愈发火热的气氛里,虞守始终安安静静,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明浔出拳的手。
他抿着唇,心里憋着一股劲,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下一局明浔能输,无比希望。他有一堆问题,想要借着“真心话”的机会问出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越是盯着,明浔赢得越是轻松。
反倒在某一轮,他自己一个分神,出了个慢半拍的剪刀,被明浔的石头砸了个正着。
“哟嗬!虞哥栽了!”王子阔立刻起哄,“选吧虞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虞守面无表情:“……真心话。”
目光聚焦在胜利者明浔身上,期待着他会问出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
明浔单手托腮看着虞守,似笑非笑的俊脸极具疑惑性,然而,他问的话却异常刁钻:“我的问题是——虞守同学,你下一局猜拳,准备出什么?”
虞守:“……?”
其他人也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鸣哥你太坏了!”
“这要是说了,下一局不就输定了?”
虞守绷着脸,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硬邦邦地回答:“……不知道。”
“行吧,姑且放你一马。”明浔抓住机会,顺嘴又表现了一下自己的大度,“就算你不说,也输定了。”
在这人类间并不相通的悲欢里,游戏热火朝天地继续进行。
之后虞守又不慎输了两回。他倒是坦荡,每次都选真心话,可那人却不再故意逗他了,只随口问些无关痛痒的鸡毛蒜皮。
他本就意不在游戏,此时主导者不再刻意“关照”他,他便只能在一片喧闹中默默滑向边缘。
见明浔又一次把几人逗得哈哈大笑,他郁闷得皱眉,彻底把观察试探的初衷抛到了脑后。
他开始积极,却不再输了……
直到游戏在懊恼和遗憾中结束,明浔也一局未输,全程游刃有余。
终于有人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陈文龙敏锐地问:“易筝鸣,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猜拳的诀窍吧?”
此言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去。
明浔坦然地点头:“嗯,观察了一下大家的出拳习惯和小动作而已,不算什么诀窍。”
“卧槽!真的假的?!”
“鸣哥你也太神了吧!”
“难怪我一直输!快教教我!”
在大家的惊叹和追问声中,明浔笑着摆了摆手,故意卖关子。
看着这人嘚瑟却更加招人的样子,看着他被众人簇拥、谈笑风生,仿佛局外人的虞守仰起头,默默灌下一口冷水。
凉意过喉,却浇不灭心头那点没来由的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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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点急了[狗头]
第33章 小鱼
四月的蓉城, 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浸染,飘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味道。
教学楼旁、操场边,一簇簇米白色的石楠花团锦簇, 恣意而张扬, 用它们独特的方式宣告着春天的尾声。
在这片颇具争议的气味中, 明浔和虞守为期两周的“扫大街”惩罚, 终于看到了尽头。
早自习,两人照例拿着扫帚,在梅灵路上与枯叶以及日益浓郁的石楠“香氛”作斗争。
三个迟到抄近道的身影, 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路口的香樟树下。
明浔随意瞥了眼,动作顿住,巧了, 正是上次在厕所起冲突的那三个高三男生,斌哥的一头黄毛尤为醒目。
四人组中的寸头女生邢雨菲, 她是方静宜的朋友,方静宜保证会帮忙解释清楚, 但这份和解的效力,恐怕没能覆盖到这三个男生身上。
表面上, 上次的梁子似乎过去了, 最近他们也没私下来找过麻烦——明浔估计有一部分原因是对方伤情更重,需要时间恢复的缘故。
今天, 那三人已经彻底恢复,他们并不急着去教室,反而叼着烟斜靠在树干上,眼神时不时地朝着明浔和虞守这边瞥过来,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哄笑。
那自然不是善意的眼神,也不是善意的笑声。
明浔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他确实是个倾向于“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的人,但这绝不代表他是个能够无限度忍气吞声的包子。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那三人抽完了烟,对视一眼,纷纷将手里烟蒂掷在刚刚扫干净的水泥地面上,还故意用脚碾了碾。
做完这一切,他们拍拍手,转身就准备扬长而去。
“站住。”
三个高三生脚步一顿,回过头,就见明浔直接把手里扫帚一扔,三两步走到他们面前。
黄毛斌哥嗤笑一声,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问:“怎么?转学生,还有事?”
明浔并不纠结于乱扔垃圾这种微末细节,直截了当道:“上次的事情,既然你们心里还有疙瘩,不如今天彻底做个了断。我们,决斗。”
“决斗?”那哥高个子混混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决斗什么?打架?就你们这……细皮嫩肉的?”
“打架只会两败俱伤,而且打架性质就变了,你们应该也清楚后果。”明浔似在认真分析,“学习的话……”他目光扫过三人,眨眨眼,委婉却极其精准地刺了一下,“唔,你们仨加起来的总分,估计都够呛。”
“我操/你妈!拐弯抹角地放什么狗屁呢?”黄毛斌哥被戳到痛处,顿时恼羞成怒,“决斗就决斗!比什么?”
明浔早就想好了,他抬手指向校门外商业街的方向:“中午,游戏厅。输了的人,以后见面绕道走。如果我输了,再给你们一笔钱,如果你们输了……”他扫过地上的烟蒂,“把这里,还有以后你们制造的所有垃圾,都清理干净。”
……游戏厅决斗?
这个提议出乎三个高三生的意料。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渐渐浮现出古怪又轻蔑的笑容。跟两个高二的书呆子去游戏厅?这算什么决斗?是送上门来找虐吧!
“行!就这么说定了!”黄毛斌哥一口答应,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中午‘炫动地带’,谁不来谁是孙子!”
三人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中午的游戏厅里,斌哥双手抱臂,用高高扬起的下巴在游戏厅扫了一圈:“学弟,选吧,随便你们选什么游戏,都行。”
“我们两个人,你们三个人,那玩可以联机的双人游戏吧。”明浔认真地思索片刻,抬手一指,“就那个吧,《雪人兄弟》怎么样?有双人合作模式。”
《雪人兄弟》?三个高三生再一次露出轻蔑的笑容。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幼稚小游戏?他们稳赢了。
斌哥挑了个哥们并排坐下,两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明浔旁边的座位空了半天,一抬头,见虞守还站着,并用一种极其无语的眼神看着自己。
明浔皱眉催促:“傻站着看什么?双人合作,我这边没别的人选了,你还不坐下?”
虞守冷脸听命。
明浔又问:“会玩的吧?”
虞守老实回答:“不。”他不喜欢玩任何游戏。
明浔习以为常:“行。那你听我指挥。”
投币,确认。
明快的音乐响起,屏幕是由五颜六色的像素块组成的,供玩家操作的角色有蓝色雪人(1P)和粉色雪人(2P)。
两方先各自热身一把,高三生显然玩过,他们操作熟练地推雪球、困住怪物、变成雪球撞击,配合默契,清理怪物的速度不慢。
反观明浔和虞守这边,开局就显得困难重重。虞守确实完全不会玩,只能按照明浔最简单的指令行动,诸如“往左走”“停”“跳一下”。
明浔自己操作着蓝色雪人,动作看起来也不熟练。
但他并不急于快速消灭所有怪物,反而像是在观察地形,有时甚至会故意留一两个怪物不杀。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玩这款2010年流行的街机游戏。类似的游戏他倒是玩过一些,这种动作策略类的游戏,多半能通过精准计算“钻空子”,要想进行高效的团队合作,摸清地形也是基础。
“哈哈,就这?磨磨蹭蹭的!”
“你们是在逛街吗?”高三生那边一边游刃有余地清版,一边贴脸嘲讽。
练习结束,对决正式开始,不出意外,依然是高三生一边倒的碾压状态,然而随着关卡推进,变化出现了。
明浔的指令越来越具体:
“虞守,去左下角那个平台站着,别动。”
“现在,对着右边那个台阶连续推小雪球,不用管打不中……”
虞守虽然不明白意图,但他胜在听话。
而他那种呆板的执行方式,在这种需要精准定位的游戏中,竟成了优势。让他站哪个像素格,他绝不会站偏,让他往哪个方向推球,角度分毫不差。
赛程过半,明浔不紧不慢,让虞守在一个位置不断向上堆叠小雪球,直到形成了一个人造“台阶”。
然后他操控自己的雪人,踩着这个“台阶”直接到达关卡顶部,拿到了一般需要复杂操作才能获取的“红药水”,变身强力状态。
一鼓作气,清屏!
另一关,他指挥虞守用雪球封住了一个狭窄路口的一端,自己则在另一端驱赶怪物。怪物无路可逃,全部被堵在路口,被虞守后续推来的大雪球一网打尽。
他们的配合,从一开始的生疏,迅速变得流畅起来。
明浔的指令越来越简练,有时只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方向的示意,虞守就能立刻心领神会,移动到最需要他的位置,做出最关键的补刀或掩护。
“我操!”旁边猝然传来惊呼。
“等等,发生了什么?”
“我眼花了?他们怎么上去的?”
“还能这样玩??”
高三生从最初的不屑变成惊愕,再到后来的难以置信。
结果,高三生那边因为着急操作失误损失了一条命,节奏被打得乱七八糟的时候,明浔和虞守稳定且高效地率先突破了最后一关的BOSS。
“CONGRATULATIONS!”巨大的通关字样出现在他们的屏幕上。
明浔放下手柄,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脸色铁青的三人:“输了。记得你们的承诺。”
斌哥指着屏幕,满眼不甘:“哪有这样玩的!?你们……”
明浔平静地打断他:“游戏机制就在那里,只是你们没想到可以这样用而已。”他看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虞守,慢悠悠地补充,“而且,我的搭档,执行力很强。”
再然后微微一笑,食指轻摇,优雅无比地拉满嘲讽:“但你的,不行。”
说完,他不再给对方任何无能狂怒的机会,下巴轻抬示意了一下虞守,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这个弥漫着电子音浪的游戏厅。
走出去大概七八步远,身后才猛地传来斌哥搭档气急败坏的尖叫,声音因为羞愤而拔高,显得格外刺耳:“我操/他妈的斌哥!他骂我!!他意思是说我不行!!!”
紧接着是斌哥更加暴躁的、带着迁怒的破口大骂:“你他妈操谁呢操?!闭嘴!还嫌不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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