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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皱眉道:“她以为你是去享福的吗?”
黎兰笑了笑:“雁瑾不是容易嫉妒的人,她以为我去过好日子没带她,我和她解释说杨华懿看起来不像好人,可她不信,自己跑去找杨华懿,问可不可以带她一起走。”
祝清张了张嘴:“我以为是你主动请求带雁瑾一起走的。”
黎兰摇头道:“雁瑾喜欢什么都会自己主动去要,这是我们这种孤儿和你们最大的区别。”
祝清问:“然后呢?”
黎兰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她和杨华懿是怎么说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两人都跟着杨华懿走了,后来听杨华懿偶尔谈起,雁瑾并没有打感情牌,她是用自己的歌声赢得了杨华懿的青眼。”
黎兰简而言之道:“后来,我和她一起跟着杨华懿做事,给她打杂,稍微熟悉点公司的业务和娱乐圈的情况后,她就让我跟他们公司没出道的艺人一起训练,我们会学习各种礼仪、常识、外语、演技、唱歌、跳舞、说话技巧,行走坐卧都有要求,我成绩好,雁瑾比我努力,成绩也不错。”
祝清问:“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出道?”
黎兰想起当年的情况,嘆道:“运气不好吧。杨华懿是女承父业,她是先吞掉了父亲的商业版图,再大肆扩张。她野心很大,那几年她忙于工作,对赌一赌就是多少亿,行事逐渐变得越来越毒辣……直到某个艺人跳楼,你知道么,这个人一死,杨华懿能净赚三个亿,所以我怎么也不信这件事和杨华懿没关系。我很害怕,那时候我也才二十出头,我不想出道了,我怕下一个跳楼的是我,我要求离开。”
祝清担忧道:“杨华懿肯放你离开吗?”
黎兰又是一阵沉默:“她当然不愿意,我们吵了一架,她把我打了一顿。不过我在她身边这些年也不是白长的,自然也有点她的把柄,足以抽身……虽然后来我发现,杨华懿或多或少放了水。”
黎兰说得简单,但身临其境经历那些事情的人,桩桩件件留下的阴影绝对触目惊心。
“雁瑾呢?”祝清询问。
黎兰摇头:“雁瑾好像是因为其他理由,也不打算出道了。杨华懿也放了她,可她并没有跟我走,她说她找了个金主,陪对方几年就能攒够钱,到时候她就能提前退休。我问她金主是谁,她不肯和我说,我因此和她大吵一架,负气出国。”
说到这裏,她有些哽咽,但很快忍住了。
“雁瑾明明比我要强,比我要在乎这个事业,我只把工作当工作,她却把唱歌当成了梦想,所以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放弃梦想,还放弃得那么决绝,”黎兰长舒一口气,“现在想想,也许早就我不知道的时候,雁瑾的梦想已经变成了杨华懿。”
祝清从黎兰叙述的蛛丝马迹裏拼凑出杨华懿当年的模样。
意气风发、位高权重、杀伐果断,加之杨华懿年近四十却依然华丽无俦的样貌,可以想象她年轻时有多么出彩迷人,有人为之倾心并不为过。
可惜黎兰不喜欢强势的女人,她和杨华懿在某种程度很相似。
黎兰又讲了些和雁瑾的往事,在那些回忆裏面,她们互相扶持、亲密无间。不过朋友终会走散,她和雁瑾渐行渐远,直到死生不见。
说完这些往事,黎兰感觉心头的重石落地,那股压抑沉默的心绪终于散去,像是终于和故人好好道别,她终于可以畅快呼吸。
祝清努力把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摘出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祝清问的是她们和杨华懿。
黎兰反握住祝清的手:“拍好这部戏。”
黎兰深知她们根本无法抗衡杨华懿,黎兰因为祝清父母的舆情要和于菱撕破脸,杨华懿就敢说出雁瑾死亡的真相,令黎兰备受打击、一蹶不振,无法抽出精力破坏杨华懿的谋算。
杨华懿做事狠,从来不为谁容情,黎兰轻声说:“如果我们破坏了她的计划,她绝对饶不了我们。”
祝清抬起头:“可恶。”
黎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我们只要好好拍完这部戏,她有甜头吃,会分给我们一点。”
祝清并没有感到被安慰,却也知道只能双赢。
“我们好好拍戏。”
接下来一连数月,黎兰和祝清都泡在剧组,期间小宝来过几次,每次过来杨华懿都会给剧组放假,偶尔也会亲自带着小宝出去玩。
祝清屡次想要阻止,都被黎兰拦下,后来也明白了黎兰的用心。
能凭借杨华懿的愧疚,多为小宝谋点福利,也是件好事,权当她替雁瑾讨要的。
日子波澜不惊过去,电影循序渐进拍摄,白泽华和兰音从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变成针锋相对的敌人,她们一步一步试探,兵不血刃地交锋,终于迎来了属于她俩的结局。
“那艘货船已经离港,”一位蓬头垢面的乞丐蹲在墙角,声音很低,“守军弃城而逃,倭军明日就要进城,你得赶紧离开。”
兰音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像是这辈子堵塞的郁血,终于全部清空,她变得轻快而自由。
“好,你们先走,我能自行离开。”
她的母亲曾蒙一位王爷救助,央求兰母把他的积蓄捐在战场、守护中国。
兰母势单力薄,等她带着兰音到达宝藏埋藏点时,那些积蓄已经被人挖空。
兰母就此一蹶不振,郁郁寡欢,死前拉着兰音的手,让她别忘了报恩,到死都没有瞑目。
如今那艘船载满昂贵药物,比金子还要宝贵的抗生素运往前线,兰音终于可以放下恩情,去过自己的人生。
她本就是乱世浮萍,人为刀俎的年代,她茍全性命已殊为不易,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远离战火,去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兰音把白家的奴仆集中到一起,在和白泽华的博弈中,白泽华近乎搬空了白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兰音也如愿以偿彻底掌控这具“空壳”。
兰音遣散所有下人,让他们自行离开,然后她把船票和一些细软放到密码箱裏,静静躺在床上小憩,等天一黑就离开这座城。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悄悄出现。
白泽华来到兰音的房间,她已提前投放迷烟,兰音如今正在昏睡。
望着床上昔日的爱人,白泽华轻轻低下头,吻了吻兰音的额头。
她望着兰音,那是一种在刀尖融化雪水的目光,瞳孔深处有将熄未熄的烛火,把爱人的轮廓一遍遍描摹,仿佛这样就能把对方的身影记得更深刻。
白泽华打开兰音的密码箱,在底下的隔层中放了些东西。
出门前,她再次回眸,冲兰音露出一个很淡的轻笑,裏面有不舍,有眷恋,但更多的却是祝福。
代我去看那和平美好的盛世。
你要幸福、快乐,永远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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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剧中剧差不多就是那本民国的预收,篇幅占比不会很长,还有一场就没啦~
(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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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相似
春去秋来,拍摄接近尾声,导演给剧组放了三天假。
“最后一场戏要搭景,就剩你俩没杀青,”导演对黎兰和祝清说,“你们先收拾一下,放轻松,放假这三天好好酝酿一下感情。”
最后一场戏是电影的最高潮,祝清抱着快要翻烂的剧本回家,黎兰却忙得脚不沾地,三天假期还挤出两天去拍摄综艺。
祝清给钱灿灿发消息抱怨千楚:“她也太能给黎兰找活了。”
钱灿灿瞅了两眼正在厨房裏做饭的千楚,犹豫道:“你确定这是千楚给黎兰接的工作?”
“不然呢,是黎兰自己接的吗?”
钱灿灿又想了想千楚这些天的行踪,迟疑道:“还真没准。”
祝清不太开心。
钱灿灿说:“你不想她太忙直接和她说呗。”
祝清说她不懂:“黎兰最近的事业心太强了,没她的戏拍就上网直播,一有点假期就出去接工作,你能不能帮我和千楚说,让她少安排点工作。”
钱灿灿说行:“我帮你问问。”
挂掉电话后,钱灿灿绕到千楚后面,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从肩膀上面探头看向锅裏的菜:“好香啊,你做了什么?”
“糖醋排骨,”千楚捏一块小排递到钱灿灿嘴边,“你尝尝,小心烫。”
钱灿灿叼到嘴裏,吸溜着竖起大拇指:“好吃!”
千楚笑道:“很快就好了。”
钱灿灿一边摸着千楚的小肚子,一边黏糊道:“那什么,祝清刚给我打电话,抱怨黎兰工作太多。”
千楚拖着钱灿灿就像拖着一个背带熊,她没嫌麻烦,乐得开心:“我也劝过她,可兰总不听劝啊。”
“她工作真的很多吗?”
千楚停下搅动的勺子,抬头想了想:“她这一个月拍了七套杂志,上了两檔综艺,飞了二十次班机。”
钱灿灿震惊道:“这么满?”
千楚尝了口汤的咸淡,点头道:“非常满。”
“你不劝她吗?”
千楚摇头,无奈道:“她是大老板,我说过,她不听。”
钱灿灿有点疑惑:“她为啥这么拼,电影资金不够?杨董不是已经入驻剧组了么?”
千楚想了想,如实道:“不知道,可能是存款告急吧,兰总的钱多半都投到电影裏了,她肯定想早点赚回来。”
钱灿灿把千楚的猜测如实告诉祝清。
祝清还是一脸愁容,拉着赵云诉苦:“赵老师,你认识的黎兰是这样的吗?我怎么觉得她忙得很反常?”
赵云推了推眼镜,眼神睿智通达:“我认为,祝小姐应该更多关注一下黎小姐的身体健康。”
祝清愣了愣:“对哦。”
赵云说:“反正她总是缺席小宝的成长,没有时间陪伴,那就祝她有个好身体吧。”
祝清从赵云的话语裏听出隐晦的埋怨,尴尬地笑了笑:“我明天带小宝去游乐园。”
偷听的小宝竖起耳朵,从卧室裏蹿出来:“真的吗?”
身后的卧室传来噼裏啪啦一阵声响。
小宝“啊”了一声,折返跑回去:“我的盒子!”
祝清和赵云跟在后面进去,看见一个散落在地上的铁盒。
床铺边缘有些褶皱,大概是小宝在床上翻盒子,跑下来时没放好,不小心滑下来的。
祝清蹲下帮小宝捡卡片,上面都是小宝的涂鸦,还有一些照片。
拿到其中一张时,祝清的手顿了顿。
上面是两个小姑娘,约莫只有十几岁,像是初中生,也像没发育好的高中生,左边的人高挑精致,一看就是黎兰小时候,而另一个人……
小宝轻轻捏走照片,小声说:“这是妈妈和妈妈。”
祝清回过神来:“另一个人是雁瑾吗?”
小宝点头道:“是哦。”
祝清说:“可以让我再看看吗?”
小宝忽然扭捏起来,倒也不是不乐意,就是多了种不好意思,看看照片,看看祝清,有点小得意,又有些害羞。
祝清接过照片细细端详,赵云帮小宝把其他书信捡起来。
“呦,黎兰的字真好看,”赵云对小宝道,“小宝过来,你看好,以后也要写这么好看的字体。”
祝清被“黎兰”短暂吸引走注意力,瞥了一眼信封上面的字体。
那字俊秀飘逸,祝清一眼就认出来是黎兰写的,因为她的字体很特殊,近似于花体字,非常有个性,也很难写。
祝清在等戏的时候,经常因为无聊,让黎兰给写几个字用来临摹,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宝摇头道:“小宝不会写,太难了。”
“这些是繁体字,咱们不学,”赵云笑呵呵道,“等老师去找你妈妈要一份简体字帖,让你模仿。”
祝清的注意力又回到照片上。
照片没什么特殊的,就是普通的背景,两个略带拘谨的年轻人,至于祝清为什么觉得奇怪,是因为雁瑾和自己……太像了。
这是一张褪了色的照片,有老照片的磨皮效果,五官并不清晰,用现在的技术来说,更像是拍立得的效果。
在模糊了五官精致度的情况下,稍微把照片拉远一些,祝清完全分辨不出来裏面的人是自己还是雁瑾。
鹅蛋脸,相似的三庭比例,让十几岁的雁瑾与祝清长得非常相似。
祝清说:“小宝,你有雁瑾妈妈长大后的照片吗?”
小宝摇头,有点失落:“没有哦,妈妈说她把照片都烧了。”
祝清摸了摸小宝的头,把照片还给她,轻声道:“谢谢小宝,明天祝祝阿姨带你去游乐园。”
小孩子的喜怒转变很快,马上就不难过了,开心地翻找起明天要穿的衣服。
祝清给黎兰留言说明天要带小宝出去玩,黎兰晚上才找到时间,回消息让她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祝清想了想,给黎兰拨去一个视频。
铃声响了三十多秒,黎兰接通,摄像头却没打开。
“你还在工作吗?”祝清坐直身子。
黎兰的声音传出来,有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轻笑道:“没有,刚回酒店。”
“明天还有录制?”祝清问。
黎兰说有:“估计要到晚上结束录制,一共是两期的内容。”
祝清算了算时间:“那我去接你。”
“太晚了,工作室有人来接,你在家裏等着吧。”黎兰的声音很温柔。
祝清想到自己的车技,在晚上开确实不安全,她叮嘱道:“那你别太累了,如果太晚就在酒店多睡一晚,第二天回来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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