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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墙头的诛仙剑无声,只是默默将绸布压实。
宋清奕等她调整后,再默默收紧怀抱。
“为什么会这样想?”她轻声开口。
此刻烛火微弱,只亮着床边的那一盏,淡淡的桂花香气顺着缝隙挤入,声音被夜色吞没,薄被下的心跳逐渐融作一体,很适合抱在一起,说些不加边际的话语。
黎安趴在她怀裏,软绵绵地开口:“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她声音有点低闷,本来就因为由狼变人而字句含糊,平常总要更咬着一点,才能说清楚话,现在又将声音放低,就更难听懂,就好像小孩子在叽叽哇哇一样。
宋清奕用手拍了拍她肩膀,一边安抚,一边低声哄道:“怎么又对不起我了?”
黎安像个八爪鱼似的缠着她,然后再慢吞吞数自己的罪状:“我很闹腾。”
“我时不时还不听话,故意逗你。”
话到这裏,还显得正常。
宋清奕附和似的点了点头,又道:“然后呢?”
黎安察觉到她柔和的语气,胆子变大了一点,脱口而出道:“早上你困乏,我不应该拉着你再来一次。”
宋清奕表情微僵,不知心裏什么滋味,只得点了下头,表示她在听。
黎安开始扒着手指头数,说:“昨晚你说停下,我却偷偷加快速度。”
“还有你说你不喜欢这样,我却没听,还把你的腿架到肩膀上,但这件事不止我一个人的错。”
黎安猛得抬起脑袋,蔚蓝的眼眸认真,像是点燃了灼灼的小火苗,全是对昨夜探索的认真。
“是你突然踹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给你架起来了。”
宋清奕:“……”
宋清奕不知该说什么,轻拍黎安肩膀的手僵在那儿,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对不起,我不该踹你。”
那家伙这才满意点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只要你不踹我,我就不抬。”
宋清奕呼吸微重,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知该往外吐还是深吸回去,憋得慌。
若是她记忆没出错,那应该是在她实在受不住后,才无意识踹了一脚,可惜还没碰到,就被黎安握住住脚踝,扣在半空。
还记得这人那时得意的表情,好像捡到什么大便宜,当即给宋清奕安下无数个罪名,所以不仅没有制止,反而被折腾得更狠。
“还有上次在书房,你叫我乖乖看书、我却滚到地上了。”
宋清奕吐出一口浊气。
不仅是滚到地上,还滚到了书桌前,从宋清奕双腿间挤出一个圆乎乎脑袋,接下来的事情就发生得理所应当。
可即便是如此,黎安也有理由。
“可你也不能总按我的头啊,我下巴都磕到了,”黎安扬了扬下颌,展示她并不存在的疤。
原先准备好哄人的宋清奕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一句:“那是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又怎么样?你把她赶走就好了,”黎安飞快回应。
“你得让我出声,我才能将让赶走,”宋清奕垂眼盯着她。
“怎么没让你出声了,我还让你大声一点,”黎安理直气壮。
宋清奕难得语塞,不是因为反驳不了,是反驳的理由实在太足,所以在瞧见黎安如此无赖后,竟好气又好笑,说不出反驳。
余光瞥向别处,那毛茸茸的尾巴探出薄被,在黎安身后甩来甩去。
宋清奕咬了咬牙,强忍羞窘,努力为自己证明清白:“那是因为你在乱动,我根本控制不了。”
黎安在她怀中仰着头,蔚蓝眼眸炯炯,直接道:“控制不了,怎么控制不了,上次你不是说你能忍吗?”
提起这事,宋清奕面色青一阵紫一阵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那是在罚你。”
黎安脸皮厚,仗着宋清奕惯着,没少干坏事,有一次将宋清奕惹急了,索性以此威胁她。
宋清奕说要是黎安再闹,她就一次都不出声,让黎安白折腾
结果在黎安脑中绕了一圈,竟成了宋清奕能忍,控制得了。
宋清奕被气笑。
黎安撇了撇嘴,明显不服气,又不敢说什么,毕竟现在是她的检讨大会,其他异议可以等检讨结束后再说。
她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去年冬天。”
一下子将时间拖那么远,宋清奕有些诧异,紧接着就听到黎安假装愧疚道:“我不该把荔枝塞进去。”
听到这话,宋清奕眼皮一跳,差点一巴掌拍向对方。
她们两确实花样极多,但弄得那么过分的,也就几次,这荔枝便是其中之一。
本来只想用这种方法哄骗黎安吃水果,却不想这人大胆成这样,简单放置还不够,居然叼着荔枝往下,甚至塞到……
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右手手指无意识蜷缩,似乎浮现出那日的触感,湿漉漉的荔枝在裏头打转,往日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却艰难,每一处触碰,都会让荔枝顶撞到别处。
更过分的是,黎安不仅不帮忙,还借着帮忙的理由,伸指捣蛋,将时间无限延长。
冰凉的荔枝就在裏头滚来滚去,被捂得发烫,拿出来时还不停滴着水。
最后那个荔枝去哪裏了呢
宋清奕咬紧下唇,看着怀裏的黎安。
挑食不行,太贪吃也不好,可黎安总是不能控制在一个恰当的点。
那人还在检讨,可眼底却毫无愧疚,反而莫名回味,甚至冒出其他点子。
“下次我们去天上吧,云雾缭绕处,在剑身上……”黎安美滋滋地安排。
老老实实挂在墙面的剑突然开始发抖。
“你要是觉得外面不行,灵地裏也可以,保证没有人看见。”
“上次那个湖泊也可以再来一次,那次你太紧张了,一直夹着我,我都没办法用力。”
“藏书阁……”黎安眨了眨眼,终于想起另一个当事人,眼巴巴地看过去。
“藏书阁会不会很多人啊?”
宋清奕下意识回答:“应该很多,许多出身一般的弟子都会借此查找消息,更加了解这个修仙界。”
“那还是算了吧,”黎安遗憾摇头。
宋清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被气笑。
她还没同意,这人就自顾自地做完了决定
怀裏人又想到一个新点子,眼睛一亮,刚想说出口,却被幽幽看过来的眼眸制止,她心虚地嘿嘿一笑,黏糊糊地唤道:“宋清奕。”
终于想起来讨好了
宋清奕勾了勾唇角,笑意却不及眼睛,道:“你说啊,你继续说啊,你怎么不说了呢?”
语气裏的危险几乎将黎安淹没。
黎安讪笑一声,本能往后退了一点,像是个做贼心虚的小贼。
“检讨是吧?”宋清奕眼珠一转,盈盈水光含情,不像惩罚像勾引,惹得黎安放松警惕,无意识向她靠来。
之前拉扯出的距离,现在又被挤压殆尽。
黎安抬起手,正准备做些什么,却见宋清奕表情一冷,呵斥道:“滚过去。”
黎安身体一僵,鲜少被宋清奕这样对待,一时难以反应。
可那人不再惯着,只冷声催促:“滚过去,跪着。”
刚刚还埋在宋清奕怀中的少女嘴一瘪,只得爬起身,老老实实按照宋清奕的吩咐跪下。
直到这个时候,心裏头也没有半点害怕,笃定宋清奕不会对她做什么,甚至还有点小委屈,觉得宋清奕这样太凶,吓到她了,等会一定要和宋清奕撒个娇,骗更多好处。
黎安的美好幻想止于宋清奕拿出的戒尺。
她表情一僵,终于露出一丝惧怕,连忙开口想要求饶,却听到宋清奕冷硬道:“伸手。”
“不是要检讨吗,现在检讨完了,检讨一次算一尺,你自己数。”
“手伸好,落下、躲开就加一尺。”
“真是欠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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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嘻嘻,今天没有肉是为什么呢,是我挨打了[爆哭]
第205章 小章鱼番外四
这是一个由玻璃瓶组成的房间,自小章鱼因药水失忆,再次露出对玻璃瓶的喜爱后,纪郁林就特地为她打造了这间房间。
房间无砖石,只见连承重的珠子都是特殊透明材质,四面墙及天花板、地面更是由一个个玻璃瓶搭建,虽形状各异,但都是纪郁林经过严密计算,一个个拼凑而出。
就连倒进玻璃瓶中的水都特别,能在玻璃墙面构成一个小章鱼的图案,有时日光恰好,便能在地面映出一个相同图案的水波纹,随着风,微微晃动。
这感觉就好像财迷掉入金币堆裏,就连日光倒映的影子都是金灿灿的金币模样。
黎安见过之后就特别喜欢,连夜搬来大床,几个月不曾离开。
现在也是这样。
早晨的雾气凝在玻璃壁,融成一颗颗水珠,顺着光滑表面滴落,如同一连续不断的珠帘,遮掩裏头画面,只能瞧见一道道模糊的触手影子在飞快的晃动。
而厨房那边则响起锅碗瓢盆声,那几条伸出的触手各有各的的忙碌。
一条触手端起杯子,将裏头的牛奶摇晃,时不时用触手尖尖试探,确保牛奶是刚好入口的合适温度。
一条触手紧紧盯着吐司机,只等它发出“叮”的一声,冒出浓郁面包香气。
而竈臺前,两条触手分工合作,一条提着平底锅,另一条倒油、开火,将鸡蛋打入翻腾的平底锅中,蛋液与油接触,瞬间冒出滋啦响声。
还有两条在洗菜叶、番茄,随着水声无意识摇摆,像是哼着歌、随着节奏扭屁股干活的洗碗工。
虽然确实有些像灵异片,但厨房裏朝气蓬勃,锅碗瓢盆碰撞间,只有对工作的积极与热爱。
不过一会儿,触手拽出碗柜,从左往右,认真观察一遍后,挑选出今日最喜欢的瓷盘。
旁边的触手瞧见,乐颠颠凑过来,对着新盘子点了个头,好像在说它也很满意。
盘子放到餐桌上,早就准备好的吐司“啪”得一下摔到正中间,紧接着菜叶、西红柿片、荷包蛋纷纷落下,再迭上最后一片三明治,简易版的早餐就做好。
触须满意地敲了敲桌子。
木质托盘滑到面前,三明治、牛奶还有一盘洗净切好的水果,再将餐具摆好。
几条触手雀跃击掌。
“早餐……完美……”
“营养、营养充分……”
“……抬进去、给、”
“给纪郁林、”
稚嫩懵懂的声音先后响起,智商依旧不大高,很多的时候都是由主脑支配行动,它们凭本能行动。
“……给纪郁林、老婆,”
“她累、昨天累累。”
桃粉触手集体往前一动,又骤然止住,为谁端餐盘发起争执。
“我、我抬……”
“我辛苦、烧火……”
“坏……我、好久没有”
争辩的声音含糊却焦急,就好像没长大的婴儿只抢奶,说不清楚之后就开始挥拳,触须尖尖蜷缩成球,左右搏击似的,你揍我一下我就揍你一下,还因为怕吵醒纪郁林,所以揍得特别克制。
“痛……”
不知是那条触须冒出哭腔,其他也没好到哪裏去,毕竟它们的疼痛是共享的。
可谁也不愿意放弃,不仅可以凑到纪郁林面前,还能随机得到一个摸摸,这对触须的诱惑力非常大,哪怕疼得不行也不肯放弃。
思绪间,几条触须见拳头不行,又在半空缠成一团,就好像捕猎的蛇,一条触须紧紧绞住另一条触须,上一条触须又被其他缠紧,场面尤其混乱。
此刻稀薄的日光已顺着窗户探入,顺着洗碗臺延伸到餐桌,映在几条忙着打架的触须上。
不知是那条洗了触须却不擦干,让其他触须也沾了水,晶莹水珠下的桃粉触须更加晶亮,被绞紧的地方更红,莫名显得靡丽。
不等细看,便听到一声冷哼。
触须们顿时僵硬,磨磨蹭蹭地松开,最后以猜拳的方式决定了端盘子的触须。
当然,胖乎乎的触须是比不出剪刀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但它们可以把剪刀放桌面,谁要出剪刀就迅速提起来。
所以出剪刀的很少,大家都在努力摊开触须,坚持不懈地出布,期盼着对面触须脑子一抽,突然想出拳头。
但这种情况明显十分稀少,只有突然灵光一闪的触须能获得胜利。
可即便输了,那些触须仍然紧紧贴着端盘的两条触须,一起“努力”将餐盘送到房间。
“早上好,纪郁林。”
“我的教授大人该起床了。”
玻璃房中传来压低的少女声,一遍遍轻柔唤道:“妈妈,醒一醒,吃点早餐好吗?”
随着声音看去,便见到一个粉粉蓝瞳的少女。
她只穿一句印有卡通章鱼图案的宽大短袖,许是睡时折腾,短袖满是折痕,曲折的腿从被子边缘露出一点,白净且纤细,随着动作,脑袋竖起的粉毛晃来晃去,看起来欢快又活泼,毫无晨起的乏力。
“纪郁林”
“该醒了,妈妈,你今天怎么睡那么久。”
“纪郁林你……”
嘀嘀咕咕的话语止于另一个人伸手,勾住黎安脖颈后,轻松一扯,便将黎安重新拽回柔软被窝。
那人像是困极了,不曾睁眼,只凭肌肉记忆,将黎安揽入怀中,盖上薄被,继而一手轻拍,一手覆在黎安的后脑勺上,很标准的哄睡姿势。
“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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