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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总想拯救我(GL百合)——君椿

时间:2026-02-04 20:13:25  作者:君椿
  如果当年,沈丽秀就早知道沈初月患了这样的病,一辈子都好不了,身无分文的、净身出户的她还会选择带沈初月离开吗?
  好奇怪啊,人真的好奇怪啊。
  沈初月想到这些问题就头疼,身体轻轻一撇,靠在了邱霜意的肩上。
  邱霜意低头为她将身上的外套扯了扯,扣上了金属扣。
  她的指腹揉着沈初月的眼尾,她知道沈初月有点难过。
  当爱有了前提条件,早该不论什么无私。
  只是甘愿,只是选择。
  难说,难说。
  沈初月从她的怀中露出脑袋,声音软软的,混有细微委屈:“我不想要小孩。”
  邱霜意眨了眨眼:“嗯?”
  “我这个病也要不了,这么想好像有点释怀。”
  沈初月自嘲到想笑,可邱霜意内心露出隐隐的不安,逐渐低头,在她的脸上落下简单的一吻。
  她见过沈初月悉心照顾小朋友时露出的笑容,也见过她在教育行业认真吸取经验,提高专业能力。
  邱霜意怕她是因为妥协,怕完成不了妈妈的期待,怕是各种苦痛积压做出的不痛快让步。
  但如果沈初月想通,她一定会支持她。
  “是我自己不想要,我确定了。”沈初月快速更正她,生怕邱霜意胡思乱想,“没有后悔的。”
  邱霜意的眉眼逐渐放松。
  沈初月一伸手,攀上了邱霜意的脖颈,舒然的笑一点都没有压力:“其实不重要,反正来去都没有牵挂。”
  最后,沈初月指节微曲,勾了一下邱霜意的鼻尖。
  “像不像地狱笑话?”
  邱霜意望入她的眼眸,沈初月的瞳孔里躺着月亮与枯树的倒影,还有一丝丝燃起的火舌。
  她的眼下痣太迷人,邱霜意快要臣服于破碎与心动中。
  可邱霜意正想再垂头吻她时,又被沈初月躲了回去。
  终于话题转换回来,沈初月站起身,是得逞的笑容。
  “我妈没读过什么书,坏点子有些多,你不要往心里去。”
  这点沈初月倒是像妈妈,可母女两人都没有什么害人之心。
  沈初月站在路灯下,光晕柔和,将她照得暖烘烘的。
  “我妈……其实想如果你没有对象,那咱们就一起生活,现在不就是挺流行朋友之间一起生活嘛……”
  在当沈初月说出“朋友”两字的时候迟钝了一下,心底好不舒服。
  她和邱霜意,也没有朋友……那种纯粹。
  才不想和她朋友,哪有朋友天天想要唇友谊的。
  沈初月假装轻咳了两声,随后面色显现出一丝丝绯红:“她应该是,没有往女同方面想过。”
  不过问题不大。
  只是邱霜意……
  沈初月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当然了,你要是不想的话,我也没关系……”
  “阿姨很好,对我也很好。”邱霜意眸目清亮,像是一场迤逦的梦,“我也明白阿姨的苦心。”
  沈初月总觉得她好狡猾。
  「她欺负我。」
  「她与我接吻,与我纠缠不清,却从未说过爱我。」
  “但是邱霜意,我也不想绑架你。你现在答应这么快,如果到时候你要是——”
  “你要是喜欢上别人,”
  沈初月感受到唇瓣之间莫名粘稠又厚重,将最后的字音吐出:“怎么办?”
  或是凉风吹多,沈初月头脑混乱。
  她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办”,是说给邱霜意听的,还是为了麻痹自己担心的焦虑。
  沈初月从来没有忘记,面前的邱霜意……
  是一个身心健全的女人。
  「她从未说过爱我。」
  「我身体内的指针,迟迟走不到下一秒。」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咯,要走剧情走剧情啦啦啦(oioioi拍拍肚皮!我的读者小宝在哪里!)
 
 
第 54 章
  沈初月双手环在身前,抬头注视着今日夜空,好可惜,没有什么星星。
  她将脚尖下的小石子踢得好远,像是自我安慰,耳边是风吹树枝的韵律,她缓缓说道:“其实没怎么办,我没想要把你怎么样……”
  邱霜意的唇齿正要发出短促的音节时,又被沈初月抓住话语权,她走了两步,坐在了邱霜意的腿上,手臂勾住她的脖颈,梨涡的笑又显现。
  沈初月俏皮笑着:“哦对,过几天我有一个公益活动,持续三个月。”
  她的指尖戳一戳邱霜意的脸,没什么肉感,五官太过于精明。
  沈初月细听她起伏的呼吸,而邱霜意揉揉她的腰窝,轻轻一掠,内心便泛起微小的波澜。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如果你顺路来东行区,帮我看看妈妈。”
  沈初月歪着头,长发垂落在手臂,指节弯曲,挑起邱霜意的下颚。
  “妈妈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
  每当谈起妈妈,沈初月的目光总会再软半分,细细摩挲着邱霜意的唇角。
  邱霜意唇角轻侧,轻吻在沈初月的指腹上,柔软万分,朦胧又多情。
  “让阿姨去半山住,还有很多小伙伴,你觉得呢?”邱霜意的双眸潋滟生光,借着路灯光晕摇曳,欣赏沈初月娇俏的眼下痣。
  沈初月顿时笑出声:“还是你聪明。”
  邱霜意乘机双手拵住她的纤腰,彼此的额头相抵,快要感受到对方心脏震动的频率。
  邱霜意鼻尖微翘,讨好般呢喃:“那再亲一下。”
  「我不敢抬眼凝望那轮月。」
  声线酥骨,感受稀薄的极致快乐。
  她的呼吸灼烧在沈初月的侧颈,指腹在衣料间发出微乎其微的声响。
  「我的欲念,在月亮下宣告存活。」
  「我的双臂,环抱属于我的光亮。」
  沈初月一脸狡猾,又故意佯装成自持克制的冷静者,笑看面前人脸红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一跳,落地,逃离出她的怀抱。
  沈初月扭头,一把拎起白色纸袋,几缕发丝贴附在她的面颊,美得惊心动魄。
  “才不要。”
  ——
  这套租房只有两间卧室,一间给妈妈住,另一间两姑娘住。
  幸好次卧也是大床,两人不需要相互抱着挤挤,可沈初月却总喜欢贴着她睡。
  沈初月发现,邱霜意很早就习惯了卡通睡裙。
  轻棉的卡通睡裙遮挡不住她的身线轻盈窈窕,微微抬头喝水时,常年锻炼的手臂肌肉线条显出,脖颈白皙,转身时背部的蝴蝶骨被精美的笔触勾勒,令人遐想痴迷。
  沈初月将卧室的光线调到最低。
  待到邱霜意回到床上,沈初月又像往常在背后抱住她。
  下颚抵在了邱霜意的肩膀上,淡淡的花香融入白茶芬芳,此刻晦暗不明而又深切。
  看似健壮有力,但其实放松下来的邱霜意身体是沈初月想不到的柔软,安全的、可以将所有温度交付于她的。
  邱霜意的声音很低,转了身又将沈初月搂在怀中:“江月。”
  沈初月闭眼,小声嗯了一声。
  距离相近,耳鬓厮磨。
  “这个病,会疼吗?”邱霜意的声线更加谨慎。
  沈初月没有睁眼,像回答日常事一样平淡:“没什么感觉。”
  邱霜意将她的头发披散而开,在指节上转了几圈。
  没有下言了。
  沈初月抖了一个激灵,撑起半身,调皮问道:“你想看看吗?”
  面前人更笑不出来了。
  沈初月见她没有拒绝,就故意撩起裙角,裙摆掀起的大腿脂肪浑圆饱满,细腻的肌肤与曲线是年轻女人具象化,裙下的几丝白色花点若隐若现……
  “江月!”邱霜意耳根绯红,双眸颤动得不像样。
  她一手按住了沈初月接下来的动作,而沈初月倒是不忙不乱,呆愣注视着她。
  邱霜意的额头瞬间落了一滴冷汗。
  神经弧线终于传输到大脑,沈初月长长“哦”了一声。
  她晃晃手指,将答案娓娓道来:“你不想看。”
  沈初月倒也没有为难她,她放下裙角,又缩回了被窝里。
  很果断说了一句:“那就不给你看。”
  可故事并没有结束。
  当彼此再一次躺回被窝,灯光已经全部关闭。
  唯有一点皎洁,是透过窗户落下的月光。
  沈初月把被子盖过半脸,迷迷糊糊问道:“你在害怕吗?”
  暗夜里,失去了视觉,听觉将格外显著。
  能传达的语言成了一道不可避免的利刃。
  邱霜意回她:“没有。”
  可沈初月就是想要欺负她:“你现在是害怕看到畸形状态,还是在庆幸自己是个生理结构正常的女人?”
  概念偷换,这道愚蠢笨拙的选择题连沈初月都看出破绽,她知道邱霜意才不是坏心女人。
  但沈初月是。
  她就是想要逗一逗邱霜意。
  若是十几岁的邱霜意听到这样的问题,会着急将沈初月牢牢抓紧,反复向沈初月表明才不是这个意思。
  可现在二十二岁的邱霜意,没有回答。
  空气中安静下来,沈初月又听到了窗外的雨声,这夜的雨怕是要下不停了。
  沈初月最后选择投降,将话语权又让了一步,她伸手擦擦邱霜意的冷汗:“逗你的,你看都把你吓得出冷汗了。”
  但黑夜太过于黯然,沈初月看不太清她的模样,最后指腹落在了邱霜意的眼尾。
  一滴湿润。
  沈初月又恍惚了片刻,指腹沾上了邱霜意的泪。
  这一刻,沈初月说不出话。
  窗外的雨长久不止,沈初月也恍惚觉得自己被细细密密地淹没锈蚀。
  她没有想要难过,她发誓已经和这个病和解很久了。
  “那你揉揉吧。”
  沈初月没辙,搂住了邱霜意,细声轻哄着。
  又一只手指引邱霜意的手心,覆盖在自己的下腹位置,那是本该有子宫的地方。
  “这里都是肉肉。”沈初月骄傲说着。
  这里柔软深厚,有透过棉质睡裙传递出来的温热,像刚出炉的奶油蛋糕胚。
  她带领着她,一点一点探寻。
  彼此靠近,开始一点一点没有秘密。
  邱霜意心跳加速,出现短暂的耳鸣,最后艰难吐出三个字音:“……会疼吗?”
  “不疼不疼不疼。”
  沈初月笑出声,看不清楚就凭感觉捏了一下邱霜意的脸。
  这个问题从十六岁问到二十二岁,至始至终邱霜意都在纠结。
  即使沈初月总会为她及时止损,但缓缓,鼻尖荡起不知名的酸楚。
  “也就你和妈妈能这样心疼我……”
  “啊呀,不要说了。”
  沈初月强忍想要哭泣的冲动,将话题转了一个大弯,勾住邱霜意的手臂:“我去公益,不在的三个月,会想我吗?”
  邱霜意点头,“会。”
  “那就好了。”
  沈初月笑了一下,可空气中弥散的低气压好不公平,沈初月最先听到了邱霜意的哽咽。
  细小的,寻不到方向的。
  「她的哭泣,让我有点疼了。」
  “但是你……为什么哭呢。”沈初月也忍不住了,泪光里的盈然也悬在眼眶中。
  一样的黑夜里,曾经困顿的、无法脱口叙述的情愫,那些因病症而莫名其妙就掉落的眼泪,也是像窗外骤然的暴雨,实打实砸在沈初月年轻的内心上。
  十六岁的医院里,妈妈在和医生单独在诊室里谈论,而小沈初月闲来无聊坐在门外的铁凳上。
  路过的阿姨牵着小姑娘,萍水相逢,阿姨礼貌问问沈初月的病症。
  沈初月并没有掩饰,说出了病名,阿姨不懂,沈初月便向她解释。
  最后阿姨面色难堪,感觉自己冒犯,最后拍拍沈初月的肩膀,低声说道:“你要坚强。”
  沈初月才十六岁,并不知道话语的意思,心想不是小病吗,为什么要坚强。
  直到阿姨再牵着小姑娘离开时,小姑娘转头正要给沈初月挥手说拜拜时,被阿姨快速拉走。
  虽然声音很低,但沈初月同听得很清楚。
  —“幸好你不是这个病,不然就完了。”
  完了。
  沈初月坐在铁凳上,不明所以地被这个词砸中心脏。
  十六岁的沈初月,不明白什么时候一个人会完了。
  后来的生活里,脊骨被机锋浸润,听着看着母亲每日的泪水洗面,这个病就成了母女间藏着掖着不可见光的秘密。
  种子种下,却没有能够露头的时刻,便理所应当向下生长,盘根错节。
  她不知道为什么其她的种子最后都能枝繁叶茂,宽远辽阔。
  直到有一天,她见过太完美的植株,她才明白——
  自己是颗坏种子。
  沈初月起了半身,邱霜意的名字很模糊地从她唇瓣间流露,她抱住邱霜意,双手扣在她棉软的卡通睡裙上,攥起几分小小的褶皱漩涡。
  沈初月落下的一滴泪,润湿了邱霜意的衣料,成了一小块无人知晓的湖泊。
  “就算是疼,也是我疼。”沈初月唇角颤颤。
  「我站在悬崖面前,已然不卑不亢。」
  “可你……为什么要哭呢。”
  沈初月耳边是邱霜意低声的呜咽,邱霜意的心跳撞击着她的胸腔。
  她吻去邱霜意眼尾的泪滴,在晦暗眸色中润开的情愫变得纷纷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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