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刺猬的肚皮(GL百合)——君椿

时间:2026-02-04 20:15:07  作者:君椿
  “嗯。”洛木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转身间,洛木感受到那人的目光并没有转移。她双手紧拽着单肩包的肩带,眉间微蹙,不忍回头。
  别回头。
  随后洛木快速离开医院,打了一辆回学校的车。许久,坐在车上,洛木依然感受到心脏的震颤。
  两年未见,那些思念的片段不断折磨着洛木,在无数辗转反侧的深夜将回忆反复咀嚼,随着血液流淌在身体的每一部分,疼得不得安宁。
  洛木知道,那是她最想见的人。
  可她也知道,那是她最不能见的人。
  待到回到学校旁边租的房子里,洛木才疲惫地将包挂在衣橱吊钩上。之前宿舍的舍友喜欢养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尤其喜欢各种爬宠,生活作息颠倒,许多生活习惯上都找不到一丝相似。
  最后洛木无奈,才选择出校租房。
  刚出了浴室,洛木擦了擦秀发上滴挂的水珠,恰好老师打来电话。
  “洛木同学,关于交换生项目文件下来了,你可要好好准备啊,出境材料也要先准备好。”洛木听出来老师的欣慰,就算不细讲,洛木也猜得到这事一定成了。
  “好的,谢谢老师的关心。”
  洛木简单与老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坐在桌前小心谨慎地打开电脑,再一次开启曾经翻看无数次研究过的学校官网界面。
  鼠标缓缓挪动,呼吸也在这几秒间停顿。目光微颤,视线紧张得飘忽不定。直到在交换生名单中看到自己的名字,紧绷的神经才有所松弛,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终于尘埃落地。
  霎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洛木以为老师还有事情嘱咐,顺势接起,平和道:“老师,您还有什么事吗?”
  顷刻间,电话那头没有声响,洛木恍惚间发觉不对劲,看了一眼屏幕,才发现是陌生号码。语气一丝疑惑,小心打探道:“喂?”
  打错了吗?
  “木子姐,是我。”电话那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嘶哑中露出难言的破碎感。
  时隔两年,那声音洛木一定不会忘,贯穿着她高中时期的声响,曾无数次回音在她醉醺醺的梦里不断浮荡。犹如月光难以束缚,勾起清冷的辉影,留不住,触不及。
  洛木霎时鼻尖一酸,双眸有些湿润。又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绪,随后才低语应了一声。
  “嗯。”
  晏清竹问道:“到了吗?”
  “到了。”洛木淡然道。
  电话那头晏清竹听到她那句话,如释重负般叹了一口气,随即也轻嗯了一声。随后语气有些凝滞,声音很轻,犹如风过柳叶:“谢谢。”
  “谢谢,辛苦了。”
  晏清竹再次重复一遍,语气逞强得令人心疼,“要是没有你,这种突发情况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
  洛木双睫微颤,唇角抽搐着。猛得才发现,原来高中时期桀骜自由的晏清竹,凌阳大学的高材生晏清竹,面对妹妹,依然会手足无措,依然强忍情绪的侵袭,压抑自己真实的恐慌与不安。
  原来晏清竹,会恐惧、会焦灼、会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感到无助。
  原来晏清竹,也会疼。
  “没事。”片刻,洛木才缓缓回复道:“让晏语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电话那头出了声:“好。”
  顷刻间,又恢复到了寂静。晏清竹垂着眼,瞳孔缓缓转动着,本想再说点什么,可霎时听见洛木语气低沉道:“那就这样吧,挂了。”
  晏清竹应了声:“好。”
  还没等晏清竹反应过来,手机屏幕的通话界面已经显示挂断。晏清竹叹了一口气,将手机塞回了风衣口袋。神情淡漠得犹如冬日的死水,毫无生命气息。
  凌阳三月还未回暖,风月萧瑟。
  晏清竹回望坐在沙发上乖巧的晏语,头垂得很低,像是做错事的小孩等待着被批评。可晏清竹并没有怪她,只是接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仔细查看着用药事项。
  偌大的客厅里,姐妹两人皆不言。晏语忐忑不安,目光聚集在晏清竹身上,她不敢问姐姐这一百多公里,她是怎么回来的,是否会影响她的大学生活。
  许久,晏语忍不住开口。
  “阿姐,其实你的高考分数可以去华海大学。”
  晏清竹怔了怔,蹙着眉,清冷的双眸犹如冰霜碎银:“你听谁说的?”
  “南乔姐。”
  “你以后别听她瞎说,她那嘴只对黛儿姐是真的。”晏清竹摆了摆手,将茶几上药物整理好放在专用的小盒子里。
  “阿姐,别骗我了,我不傻。”晏语睫毛微颤,难受得撕心裂肺。双手放在膝上,不断发抖。
  “你为什么会留在凌阳,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因为我喜欢。”晏清竹目光笃定,毫无犹豫地说出这句话,简单得像高考的标准答案一样。
  高考的题目有标准答案,可生活没有。
  晏语回应她,那是她第一次如此坚定地否认晏清竹。
  “凌大虽然很好很好,可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
  “阿姐你总是这样为难你自己,你明明可以有选择的。”晏语哽咽着,像是庞大而恒古的巨石压得她难以喘息。
  有选择吗?
  晏清竹双目中倒映着那孩子的面容,视线朦胧,她很少像这样好好观察这个青春期孩子的变化。晏语眉眼清澈犹如江南的似水柔情,又携带着一抹春色的明艳。
  不管是楚江天中还是凌阳一中的学生都想挤破头上岸的华海大学。若晏清竹真这么选择了,毅然决然、头也不回地去北方了,那再遇到如今天这般情景,甚至情况再严重一点,让晏语怎么办,让晏清竹怎么办。
  晏清竹垂着眼,宛如被浸透满碎冰。
  原来怎么做选择,都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有选择吗?
  “阿姐你从不承认你自己喜欢什么。”
  晏语这句话宛如在怨晏清竹。
  “比如什么?”晏清竹目光锋利又凉薄,将药物整理整齐,标上重点记号。
  “你明明很喜欢木子姐,为什么你们变得那么疏离?”
  晏清竹听出了她的意思——你明明很喜欢洛木。
  你如此想念她,为什么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晏语,我希望你在未来成为某人的爱人之前,你应该成为你自己。”
  晏清竹将小药盒递给晏语,眸光中复杂又含蓄的情愫此消彼长,语言坦诚而透彻。
  “木子姐也是一样。”
  晏清竹顿了顿,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自内心深处的力量正迫使着她说出这些话。
  只有经历岁月变迁,经历实打实的摸爬滚打后,才能得知成长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不停地在矛盾中挣扎,不断地在对抗中学会磨炼。
  要反复和曾经自己告别。
  “洛木需要时间成为她自己。”
  洛木需要充足的时间先坚定地选择自己,其次再是其他角色。
  晏清竹犹豫片刻。
  尽管,晏清竹这个选项不曾出现在洛木的生命中。
  那也无妨。
 
 
第 46 章
  待晏语休息时,晏清竹准备将妹妹的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才发现一件从未见过的针织开衫。针线整齐,手感舒适,萦绕着温柔万般。
  晏清竹眉眼微微皱了下,日常妹妹的服饰都是她帮忙买的,可唯独这件外套并没有任何印象。鼻尖轻轻凑近,才嗅到一股牛油辣锅味。
  本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泛起一丝涟漪。
  嘴角不自觉翘起,随后在手机屏幕上找到那人的聊天框,一字一顿输入。
  Q:替晏语谢谢你。
  Q:外套我会洗干净还给你。
  晏清竹许久凝视屏幕,不知何时屏幕那头并没有任何消息。充满期待的面容下,清疏的双睫又轻缓颤动,怅然若失,犹如等待着一场虚无的妄念。
  随后晏清竹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中,眉眼间霎时闪现的失落又在理智的剥夺下悄然无迹。
  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好似那些曾经折磨她的问题又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此刻只想好好再见她一面,即使遥远瞥见一眼。
  晏清竹调好洗衣机模式,目光透过落地窗注视凌阳这座城市,灯光霓虹,世间繁华不过如此。
  当初,她是铁了心来这里的。
  每当叶南乔在聊天群谈起高中,又顺带提起洛木时,都会问上一句:“你们还有没有联系了?”
  晏清竹起初并不想搭理她,最后被吵烦了,才回了两个字。
  “没有。”
  叶南乔总是很惊讶:“为什么?!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晏清竹并没有再回复她。
  为什么。
  晏清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她比谁都清楚答案。
  或许对洛木来说,有些现实的苦难与问题难以解释清楚。在寻求自身无果后,便转向于神明的庇护。在虚暝之中寻求一份坦荡,让漂泊的心魂有所皈依。
  在别人看来是笑话,是愚昧。
  可晏清竹明白,那是属于洛木一人的自救方式。
  总有人需要点信念才能存活下去。
  尽管晏清竹不知道高二那年与她一同去凌阳的寺庙中,她的信仰告诉了她何事。此后洛木变得更加警惕,犹如受到惊恐的刺猬,小心翼翼。
  这些,洛木从来都没有告诉晏清竹。
  但晏清竹其实差不多都猜出来了。
  洛木说得对。
  或许是她们不合适。
  又或许是因为她们太合适。
  太合适了,知道对方的伤疤在何处,无需直视就能用目光瓦解对方所有的尊严。在彼此面前撕裂、分解、重组的过程中,注定是痛苦的经历。犹如毫无征兆的秋雨,将各自的生活敲打得支离破碎,像是一场盛大而潮湿的故土。而那片故土,是深藏不见天光的困惑、麻木与虚无。
  木子姐,你是这样想的吗?
  片刻,口袋中的手机震动提示音,收到一条新信息。
  lomo:先放你那吧,有时间我再去拿。
  晏清竹快速回复她,之间并没有相差几秒钟。
  Q:你要是不方便,我给你送回去。
  随后,对面那人并没有再回复,晏清竹呆愣盯着屏幕,这几分钟过得煎熬,连呼吸频率都变得缓慢。
  lomo:我最近很忙,先放那吧。
  晏清竹顿时一怔,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那句话。
  她很忙。她没时间管这些事。
  她本来可以不管这些事。
  晏清竹蹙了蹙眉,瞬间负罪感和空虚的交织惹得她心脏揪疼。
  指尖缓缓敲下两个字。
  Q:抱歉。
  ——
  洛木终于整理好现阶段需要提交的资料,装订好放在文件袋里。终于叹出一口气,靠着椅背伸了一个懒腰。直到再打开屏幕,才发现晏清竹的新消息。
  三十分钟之前。
  洛木注视着那人发来的两个字,停顿了许久。
  那人说,抱歉。
  一股难以遮掩的悲壮瞬间占据理智。洛木指尖微颤在那两个字之间徘徊着,咬着唇极力控制悬在眼眶中的泪水不落下来。
  到底是谁该说抱歉。
  到底是谁有罪。
  或许语言注定会有分歧和误解,洛木就算想解释,最后都被倔强拉扯回现实。可那些话,正如刀刃尖锐一般潜伏在语言中。
  “抱歉……是我应该抱歉……”洛木的尾声发颤,忏悔缠满全身。
  可是解释,怎么解释。
  洛木将手机放回桌面,而自己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感受着心脏跳动声。
  晏清竹会懂吗?
  一个赎罪的信徒面对命定的归途极力挣扎,曾经对于苦难中心魂的思悟,而在如今成了洛木最不想触碰的倒钩。
  归途告诉她,那人会为她挡下一切不定因素。而洛木天真认为,只有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尚且让她的生面中不再回忆起“洛木”二字,洛木的因果就不会影响到那人的课题。
  若说给那人听,她能懂得这种苦楚吗?
  可再一次见到晏清竹,洛木心又不忍,不愿与她背道而驰。在那一刻,若晏清竹愿意带她离开,她一定会选择和晏清竹走的。
  她真的很想赌一把。
  可是,可以吗?
  ——
  在学校有关秋季交换生的文件下来后,洛木倒也不需要太过于焦虑。当学校和生活之间的事都安顿好后,洛木计算着家教的费用,研究着能否凑够去国外的生活费。
  伙食费、通信费什么各种各样的费用加起来,可能还是有些困难。
  洛木不禁叹了一口气,在草稿纸上划去了计算了无数遍的费用分析。好不容易解决完生活的边边角角,结果翻过一座山背后还是一座山。之前稳定的家教兼职如今也没有继续下去。
  前段时间给一位高考日语生做过家教,可那姑娘患上严重的躁郁症。洛木目睹着她绝望而痛苦挣扎,可自身却无能为力。
  —“洛老师,为什么我父母总是不接受?我和他们说了很多次了,这不是病……”
  —“为什么……为什么喜欢女孩子就是恶心呢……他们总觉得是我的问题……”
  —“洛老师,喜欢女孩子真的有错吗?”
  洛木凝视着这个姑娘,成绩十分优异,家境富裕,长相出众,在他人看来这样的天之骄子根本不配拥有烦恼。可就是这样的姑娘,如今将洛木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双目露出虔诚的光,妄想在洛木这里寻求一丝的慰藉。
  洛木只好抱着这颤动的孩子,轻抚她的头,语气温柔:“这当然不是。”
  这当然不是。
  洛木睫毛垂下的双瞳漆黑明亮。她已经不分清,这句话是面对这孩子说的,还是只是留给自己的侥幸。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