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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的肚皮(GL百合)——君椿

时间:2026-02-04 20:15:07  作者:君椿
  何况——
  洛木将手里的伞攥得更紧了,头脑一片空白。视线缓缓落到自己刚花重金买不久的高跟鞋。
  服蛋了,一脚踩下去,怕是直接报废。
  “现在晚高峰,王哥说来这的交通都堵死了。”
  晏清竹缓缓放下电话,不紧不慢,情绪并没有受这场大雨的侵蚀。晏清竹叹了一口气,神情露出一丝慵懒:“这里离我居住的地方挺近,不然——走路回去?”
  他娘的!
  晏清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洛木顿时傻愣,感受到面部的肌肉都在抽动。抬眼望向那人,睫毛微颤,几次想说的话最后都止于口。
  “嗯?”晏清竹疑惑,两人不禁对视。
  许久,洛木揪着自己的外套下摆,艰难吐出几个字:“这鞋子不能沾水……”
  洛木话刚说完,随后晏清竹便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要我背你回去?”
  洛木不禁吓得退了几步,面色苍白,下意识拒绝:“不用!”
  哪有让金主背回家?!
  怎么能收了便宜还卖乖的道理?!
  还有没有天理了?!
  晏清竹低头凝视着这人的窘态,却异常平静。目光如春日潭水般温和,嘴角微翘。
  伴着空气中的浅雾,洛木才发现,面前这人身上有着若近若离的隔阂感,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若是十七岁的晏清竹,定会笑出眼泪,以各种方式打趣她。
  可如今,晏清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浅笑着,像清风吹过般从容。
  大雨滂沱,张扬地、肆无忌惮地倾泻在这座城市,将所有情绪捶打得支离破碎。
  许久,晏清竹深呼吸,嗓音低沉沙哑。思考片刻,才一脸正经地说出不正经的话:“不然,我们脱鞋直接走回去吧。”
  “啊?”洛木还没反应过来,没想到面前这个背后靠着两大家族企业的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雨现在一定不会小的,”晏清竹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远方,会回头看向洛木,低头询问:“你若是不想也没关系——”
  洛木反复跺脚,激动地喊出了声:“我想!”
  我从开始就这么想了!
  那一秒,洛木突然感受到只有晏清竹才能懂得她奇奇怪怪。
  一个是荒谬无极的蠢想法。
  一个是趋于疯狂的执行力。
  “走啊。”
  晏清竹向她示意了一个眼神,与洛木一同将自己的高跟鞋一手提起,一手撑着伞,冲入大雨的喧嚣之中。溅起的水滴打湿裤脚,晏清竹回头转身面向那人,那一刻,笑得肆意。
  每落一步脚,地上的水花溅起,随之而来兴奋涌上心间。晏清竹走在身前,撑着伞,不禁频频回首,笑声张扬,却盖不过嘈杂的雨声。
  “其实我很想这么玩了!”晏清竹放声大喊道,长发飘散在身后,发尾早已被雨浸湿,可笑容明媚而又深刻。
  其实我很想这么玩了。
  因为在此之前,一定不能这么玩。
  二十出头的年纪,梦境就被按下终止键停留在夜里。
  那一夜,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预兆,天就这么塌下来了。淋漓的冷汗,毫无血色的脸,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痛苦地与曾经稚嫩的自己永别。
  那一天,莫名多了众多聚集的目光,又吵闹又蛮横,望向晏清竹。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她的耻辱与匮乏,所有人都等着向她吐唾沫。
  被迫推向成年生活漩涡的人,是没有任何仪式的。
  雨季的古街少有人来往,雨水冲走枯枝残叶。此刻两人犹如躲进无人知晓的世界中,那里没有人情世故、没有趋炎附势、没有卑躬屈膝。
  二十六岁的晏清竹,在这一秒,她不再是年少有为继承家业的晏家长女,也不是培育出学术界天之骄子的晏大阿姐。
  她是她自己。
  什么比光速更快,时间本身。
  洛木凝望着她,甚至还以为,彼此还都是十七岁。
  “你都二六的人了,幼不幼稚啊?”洛木相同方式回复着她,提着高跟鞋,可面容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那也是洛木的想法,到底说不清谁比谁更幼稚。
  “你都二六的人了,转眼就六二了!”晏清竹笑得抽筋。
  不论十七岁也好,二十六岁也好,晏清竹从不给洛木反击的余地。
  眉眼舒展,是深秋原野寻不得去向、辽阔山海都锁不住的自由。可这不服万物的清风修竹,终将为一片树林停留。
  急骤嘈杂的雨声中,洛木听出那人的意思。
  此刻,洛木深切感受到,那人狡黠轻狂的目光与当年相像。
  抬眼间,一切恍如隔世。
  就好像还在楚江天中,还在炙热的十七岁。
  恍惚间,洛木回想到高一时期在夏日的教室里翻看着泰戈尔的诗集。
  “岁月荏苒,始终是她换用无数名字与装扮,在无数深悲极乐的时分,撼动我的心。”
  那时候,十六岁的洛木并不知道什么意思。
  此刻,二十六岁的洛木顿时领悟了。
  大雨滂沱,雨势倾泻、飘洒、敲打着一切。笑声与雨声相互交错,那是洛木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悲喜交集时刻。
  请容我懈怠此刻,陪在你的身边吧。
 
 
第 43 章
  “先用毛巾擦擦,你行李放在二层最里面那间客房,”晏清竹将一条白毛巾递给洛木,眸底划过一丝清润,低声细语道:“好好洗个澡,早点休息。半夜降温,柜子里屯着晏语高中时穿的衣服,都干净的。随便拿一件披着,别着凉。”
  洛木坐在沙发上,递过毛巾,轻声道了谢。发尾还挂着水珠,虽是疲惫样,但还有傻笑的力气。玩得太欢,此刻头脑着实有些眩晕。
  “这是我二十多岁以来做过最傻的事。”洛木侧着头,用毛巾将发尾搓干。语气轻缓,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晏清竹嘴角微抬,慵懒道:“我也是。”
  “但玩得还不够尽兴!”洛木抬头激动地望向晏清竹,声线微微上提,又缓缓压住声。眼睛澄澈干净,像做了件坏事却还在回味的孩子一样。
  晏清竹学着她的语气:“我也是!”
  洛木歪着头,静静凝视面前的这个人。那人也以相同的方式注视着她。
  晏清竹与学生时期没有多大变化,眉目清泠。可洛木此刻却觉得,那目光犹如秋叶微颤,感受凉风的纯粹,清澈深邃。洛木最爱的,还是晏清竹那眉骨完美咬合的山根,雅致秀气。
  到底只是晏·金主·清竹,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晏·幼稚园杠把子·清竹,都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是二十六岁的晏清竹,这就足够了。
  ——
  水雾氤氲,弥漫在浴室中,一滴水珠沿着脖颈的线条,滑落在洛木秀美的锁骨中。睫毛微颤着,朦胧得像是一场多年都不可现、缱绻的梦境,飘逸曼妙。洛木低着头,手缓缓撑墙,不断审视自己。
  如今走到这一步,永远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痛苦挣扎。
  她不敢回想这些年晏清竹是怎么强撑下来的。
  她该怎么问。
  她没有资格问。
  置物架上,沐浴用品齐全。洛木单手按压沐浴露的泵头,一股清淡的柑橘清香沁人,后调混着苦橙叶的酸涩,又浮起白茶的温婉恬静。
  宛如少女仰望着夏夜的寥寥散星,独自聆听呼吸与心跳声。睫毛微翘,想起年少之时破碎且望而不即的梦。
  就那么,平静地,等待着一个人。
  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洛木霎时顿了顿,才发现那是十七岁时晏清竹身上的味道。
  那是独有的、十七岁的味道。
  不知是浴室温热水汽烘托,还是自身的疲惫,洛木感受到面颊的微微涨红发热,头脑发昏。
  视线恍惚,浮现出白短校服的半马尾女同学,未扎起的头发披在肩两旁。秋日夕阳揉成细碎的影子,藏于她清澈的眼眸,被所有的浪漫主义描绘。手臂被黑色水笔涂写,远看像是一副鬼画符。笑容澄澈,伸出手臂,邀请着洛木踏上回家的归途。
  夕阳映射的女孩,可以赋予被爱的权利。
  那一刻,是洛木第一次有了想好好了解这个人的想法。
  那一刻,洛木相信自己一定会跟着晏清竹走。
  浴室水花声淹没所有情绪,洛木听不到来自心脏深处的脆弱,正悄悄吞噬着她的尊严。
  出了浴室,洛木用毛巾擦着秀发。恍惚间瞧见床头桌上的蔷薇花开得正艳,旁边还放置一杯热牛奶。指尖触摸,不会太烫,温度刚刚好。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最新一条信息。
  Q:本来想煮姜茶,怕你睡不着。给你泡了牛奶。
  洛木顿了顿,瞟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确实有些晚了。
  缓缓打字,发送。
  “谢谢。”
  她确实有喝茶睡不着的习性,所以晚上从不碰有刺激性的饮品。只是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多少人记得这件事。
  只有晏清竹记得。
  凌阳的十二月虽也不下雪,但夜里冷风钻进袖口,刺痛皮肉,浸透骨髓。洛木不禁打颤,指尖冻得发白。
  想起晏清竹说的话,洛木打开客房衣柜,摆放位置整齐有序,柜里挂着茉莉干花的香包。轻微移动衣架上的外套,目光落在熟悉的高中礼仪服外套,霎时让洛木移不开目光。缓缓才看清了校牌,凌阳一中。
  真好,洛木浅笑。
  晏语真的一点也不比姐姐差。
  在洛木印象中,晏家姐妹眉眼相像,可性格各异。晏语比姐姐来得柔和与温良,犹如一场尚未凛冽的初秋梦。
  细腻而又青涩。
  缓缓,指尖停留在一件宽松的针织衫上,洛木迟钝片刻。布料柔软,复古的暖系色调从容优雅,具有蓬松的毛绒感。洛木霎时蹙眉,呼吸停滞几秒,唇角微颤。这么多年,竟还能再次看到。
  她认出来了,那不是晏语的外套,而是洛木自己的。
  时间永远是最令人不解的谜。
  思绪从记忆深处重新打捞,回到二十岁的不可言说——
  “木木,这里这里!”秦嘉卉坐在餐位上,兴奋地挥手示意。
  火锅店人群喧哗,往往凌阳冬日客流量人满为患。这家火锅店位于大学城附近,生意常年火爆。
  洛木扯了扯自己的针织开衫,将包放在身旁,目光回到面前这个人的身上。秦嘉卉考上了凌阳偏理工类的大学,可却被调剂成了汉语言文学专业,与自己的法语梦想差了甚远。唯一能安慰她是两所学校距离不远,总能在周末空闲时期小聚。
  热闹的气氛弥散开来,香气氤氲浓烈。秦嘉卉总能找到奇奇怪怪的话题,又能刚好吸引洛木的兴趣。在秦嘉卉一顿大量输出后,才猛地喝了口水,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终于都说出来了,”秦嘉卉一脸委屈,撅着嘴抱怨道:“在学校都没人听我讲这些!”
  面前的洛木撑着头,平静倾听着秦嘉卉的骂骂咧咧。
  “那木木你呢?我听说你们现在好像在搞交换生的项目欸?”秦嘉卉激动地抖抖肩,双目露出一丝期待:“你有没有打算?”
  洛木浅笑着,将右手的筷子放下,比划了出“三”的手势。
  “三十个名额?”秦嘉卉小心意义打探道。
  洛木脸色一抽,笑出声,缓缓纠正道:“三个。”
  “我——天啊,这竞争不是很激烈吗?”秦嘉卉瞳孔颤动,霎时呆楞住,随后小声试探着:“那你怕不怕?”
  洛木将熟透的虾滑从锅里捞出,放入碗中。
  目光看向秦嘉卉,双眸笃定,没有任何动摇。洛木夹起一颗虾滑,嘴角带着笑意,但语气混有强烈的攻击性:“若真的有人要和我争,我就和人抢。”
  “什么事我都可以妥协,唯有这件事,我一步都不会让。”二十岁的洛木生来无恐无俱,跟随自己的内心。
  “若真有人阻拦我,那结果就是——”洛木顿了一下,浅笑着,左手比划成匕首,从脖颈中横向划过。
  没有人能阻止洛木想去的路,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行。她曾幻想这一条路太久了,她想真真切切为自己活一次。
  “呦呦呦——洛本本真可怕,我好喜欢。”秦嘉卉一边笑一边调侃,又将手撑下下颚。许久笑容有些凝固,秦嘉卉缓缓小心试探道:“如果是——你喜欢的人呢?”
  喜欢的人?洛木恍惚间有些空白,她并不知道为何秦嘉卉会这样问。
  秦嘉卉抬头凝望暖光色吊顶灯,回想高中时期看过的言情小说,不禁喃喃道:“小说不都是这样写的吗?女主为爱放弃前途,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不行。”洛木在秦嘉卉面前晃了晃指尖,选择了忠于自己,“谁都不能让我妥协。”
  洛木并没有想这么多,她只知道生活对她来说,就是面对、体验与重组。
  她没有任何后路。
  父亲早准备将公司交手给养子,家中的财产从不会落在她身上半分。大学的所有费用,也都是靠着业余兼职挣来的。那个唯一与她有血缘的父亲,就从来没有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比起爱,洛木更在意是否有尊严地活着,如此执迷。
  若前方一片阴霾,无人为她铺路,那她就自己的力量造出一条路。要走多远,走多久,都没关系。只要还能活着,只要还能闻到勇气的味道。
  “好!”秦嘉卉傻笑道,声音高扬。起身用可乐罐与洛木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就祝我的洛本本交换生成功!”
  “借你吉言,秦大奔。”洛木也敬了她一下。
  秦嘉卉并不能切身体会洛木的想法,可身为好友,她目光温润,观察着洛木。
  是的,洛木从来就没有被改变。
  她一直都在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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