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哈。” 沈郁城觉得他被惹毛了的样子十分有趣,直接笑出了声。
谢琼忍不下去了,打算先离开这里,报答的事以后再说,免得恩情没还上,倒是先跟救命恩人打了一架。
只是他刚一动身,沈郁城便拦在了他身前。
“好了。”
沈郁城担心将人气狠了,笑了个过瘾又来哄:“我又不是故意,原本想着去示个好,看能否与你们剑鼎阁结交往来,拉进关系,将来好正大光明的同你做朋友,谁知道你们家林阁主,堂堂剑鼎阁当家人,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心眼居然会那么小,我只是在他面前提到了你,他便罚你禁足。”
谢琼瞪着他:“你还说我们阁主坏话!”
“好好好不说。” 沈郁城忙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你让一下。” 谢琼道:“我要去找我师兄了。”
“不用找,你就在这里等着。” 沈郁城道:“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师兄了,他应当很快便会来接你。”
谢琼一愣:“那怎么行!我师兄还要祭拜他父母的,哪里有空来找我!”
“还是活着的人更重要。” 沈郁城道:“若是你失踪了他不寻你,日后你也不必喊他师兄了。”
谢琼不以为然,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问沈郁城:“你让人通知我师兄时,说我中毒的事了吗?”
“没有,只是让人告诉了他你在这里。”沈郁城瞧着他:“怎么了?”
“今天的事不要同他说。” 谢琼道:“我不想他担心。”
“哈?”沈郁城不太理解:“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差点儿被人害死?这已经不是担心不担心的问题了,即便剑鼎阁不是为你出头,只为维护宗门的脸面也得替你讨个说法,这种事你怎么能隐瞒?”
就是因为差点被人害死,谢琼才不想让楚云岘知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不想让楚云岘再平白承受一轮后怕和难过,而且楚云岘不知道会有多生气,到时候定会去明义堂为他讨说法,届时无论剑鼎阁想不想为他出头,都得对明义堂发难。
谢琼本就不受待见,从小被扣着“惹祸精”的帽子,若是为了他,引发了两个门派之间的仇怨,那此事便就算坐实了他这个名头。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便是这里面还掺杂了侗月教的人。
裴寂宵行阴暗之事,不会主动张扬,自然也就不会将沈郁城救他的事说出去,可若是剑鼎阁对明义堂发难,明义堂自是抵挡不住,届时若裴寂宵狗急跳墙,污蔑构陷剑鼎阁与侗月教有牵连,那事情就大了。
剑鼎阁如今被奉上尊位,本就处在了高不胜寒的位置,多少人眼红嫉妒,恨不得将其从神坛上拉下来,若是被构陷与邪教有染,那必定会被推向风口浪尖,遭千夫所指,成为了有心之人的靶子。
虽然谢琼在剑鼎阁没有归属感,但天阙山是他的家,出了乱子他的家也会受影响,因而谢琼宁愿默默忍下这个委屈,求一个安稳太平。
“反正你不要同他说。” 谢琼对沈郁城道:“算我求你。”
沈郁城不太能理解他的做法,但也没固执己见,尊重了他的选择,耸耸肩答应了:“好吧。”
这时门外传来阿青的声音,似乎在禀报楚云岘已经到了,谢琼听到之后,心下一喜,立刻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客栈是个两层的木制小楼,一楼作酒肆,二楼是客房,外面天已经黑透,客栈里早就掌了灯,很亮堂,谢琼从楼梯上跑下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楚云岘。
常年平静淡然的一张脸,挂着很明显的急色,常年雪白洁净的衣服,下摆处也脏了一块,怕是急的不轻。
“师兄!”
谢琼从楼梯上飞奔过去,直接扑到了跟前。
楚云岘看到他的人,立刻松了口气似的,面上的急色缓和了几分,可等谢琼扑到身前,楚云岘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纱布,眉心忽的一下便又蹙了起来。
谢琼连忙解释:“小伤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但楚云岘显然并不信,捏着他的下巴,拇指轻轻发力,将他的脸别向一侧,揭开他脖子上的纱布,蹙眉问:“是刀伤?”
“嗯。”谢琼含糊应了声,又道:“不过没事,很浅,都没流什么血。”
楚云岘松开他的下巴,又捏起他的手腕,看过他手腕上的伤,又将双指搭在腕脉处,片刻后眉心更紧。
虽说谢琼体内的毒已经祛除了,但毕竟伤过经脉和肺腑,短时间内并没有恢复的那么彻底,楚云岘一试就试出来了,只是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毒,有什么后果的伤害而已。
“怎么回事?”
楚云岘靠近,看着他的眼睛:“谁伤的你?”
楚云岘性子本就不是和善的,只是平时比较淡漠,懒得动气而已,此刻冷下脸来,直视逼问,压迫感还是很强的。
谢琼知道,生了气的楚云岘是很难糊弄的,此事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楚云岘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实话是不可能说的,谢琼大脑疯狂思考,试图编篡一个完整的事件,恰好此时,他的余光里出现了沈郁城的身影。
“是他!”
谢琼回头指着沈郁城:“师兄,是他伤的。”
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沈郁城闻言,脚步一顿,看向谢琼:哈?
“不过他不是故意的。”
注意到楚云岘眸子一瞬间便冷了下来,谢琼怕他对沈郁城动手,连忙抓住他的手臂:“我们比武切磋来着,这些伤都是不小心弄出来的,我不怪他。”
楚云岘更蹙了下眉:“不怪他?”
“是啊。”这种时刻,谢琼倒是很能稳得住心神,说谎脸不红心不跳,很真切:“切磋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因为那日在擂台上我没打过瘾,今天正好碰上了就过了几招。”
楚云岘盯着他,盯了片刻,又问:“毒呢?”
谢琼眼睛眨了下:“他的刀上正好有毒。”
沈郁城:...
“谢琼!”
门外传来喊声,段小六随后而至,看到谢琼,立刻瞪大了眼睛:“你受伤了?”
谢琼没立刻说话,第一时间往他身后看。
“别看了,我是追着云岘师兄来的,就我一个。” 段小六问他:“你这伤到底怎么回事啊?”
谢琼松了口气,把刚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段小六比楚云岘好糊弄,对谢琼的说辞深信不疑,但不理解:“你又找人家切磋做什么,又打不过。”
“谁说我打不过!” 谢琼道:“那日擂台上若非他不正经比试,还用毒,我必定不会落于下风。”
“咳咳...”
沈郁城听不下去了,主动过来道:“行了,这事算我不对,那这样吧,为了表达我对小谢公子的歉意,我请你们师兄弟几个吃饭。”
说到一起吃饭,这事儿楚云岘必定不会同意,谢琼随楚云岘的意思,没人搭沈郁城的腔。
段小六原本也是不答应的,可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沈郁城身后不远处的阿青姑娘,便又立刻转变了态度,笑嘻嘻的回道:“啊,吃饭啊,好呀!”
第49章
段小六脑子一热,擅自应下了沈郁城的邀请,当下便跟着人去了,谢琼拉不住他,也不放心将他单独留下,于是只能以自己很饿了为理由,好说歹说的求得了楚云岘的同意。
客栈大堂进进出出人多眼杂,不方便叙话,沈郁城让店家给安排了个雅间。
剑鼎阁这边,也就段小六交际能力强一些,偏偏心仪的姑娘坐在对面,他有些害羞和紧张,简单的做完自我介绍之后,便没话了。
好在饭菜上的很快,沈郁城亲自为大家斟酒,气氛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客人便罢了,阿青的酒也是沈郁城倒的,江湖门派大多规矩秩序,等级分明,为自己的手下倒酒的少主属实不多见,段小六怀疑阿青身份不一般,但他自己不好意思问,在桌子底下踢了谢琼一脚。
谢琼其实不愿段小六同那位侗月教的姑娘有什么牵扯,但架不住好朋友执着,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又一脚,扰的他不得不帮忙。
谢琼从十二岁入剑鼎阁至今,除了林奚,就基本没主动对其他姑娘家说过话,这冷不丁的,也是不太好意思,硬着头皮,极不自然。“ 咳咳,请问这位...阿青姑娘,你也是苗疆人吗?”
阿青似是没想到他会同自己说话,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淡,答的也简洁:“不是。”
“哦。” 谢琼又道:“看起来,沈少主似乎待你很好,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人。”
阿青闻言,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沈郁城挑眉瞧着他,啧了啧:“今天挺健谈啊,这是打听她呢,还是打听我?”
谢琼眉头一皱:“我打听你做什么!”
“噢?” 沈郁城问:“那你打听她,又是要做什么?”
“我没!”谢琼:“我就是随便问问!”
“姑娘家的事,哪里是能随便问问的。”沈郁城嘴角笑意淡了淡:“问多了,可是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楚云岘也看了过来,谢琼顿时就有种有嘴说不清的感觉,扭头瞪了段小六一眼,让他自己说。
段小六吭哧半天,憋出一句:“主要是阿青姑娘身手太好,相貌生的也很好,我们有些好奇。”
“若论身手相貌,跟你们剑鼎阁的弟子们相比,怕是不好自夸。”
沈郁城瞧了瞧楚云岘,又看看谢琼,道:“不过说我们是一家人也没错,阿青十岁起便跟着我了,这么多年,我都是当亲妹妹养的。”
这意思,便是二人之间关系亲近,但不亲密,不存在男女之情。
段小六顿时松了口气,端起酒杯:“今日多谢款待,这杯酒,我敬你们二位。”
几杯酒下肚,害羞和紧张都缓解了不少,段小六强悍的交际能力恢复了大半,和沈郁城聊了起来。
谢琼总算能踏实的吃东西,以及为楚云岘挑好吃的菜。
但楚云岘似乎没什么胃口,筷子都没动几下,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谢琼猜测大概是因为要找自己,耽误了父母的祭祀礼,楚云岘心情有些低落,他有些愧疚,往楚云岘身边凑了凑,小声道:“师兄,对不起。”
楚云岘看着他:“怎么?”
“我不该偷偷跑出来。” 谢琼道:“明日一早我便陪师兄回山上,亲自到师兄父母墓前磕头赔罪。”
楚云岘蹙了下眉,这并不是他想听的话。
谢琼看出来了,想了想,又凑的更近,也更小声的说:“ 我知道不该犯错,可我忍不住,我太想师兄了,想的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根本待不住。”
其实谢琼并不清楚楚云岘想听的话具体是什么,他是会察言观色,但不是楚云岘肚子里的蛔虫,也只能看出个情绪,不过他知道,说好听的、哄人的话总归是没错的。
也果然,听了他的“甜言蜜语”,楚云岘蹙起的眉心舒展了几分,面色也缓和了些。
谢琼便又继续:“都怪师兄太好了,我总是时时刻刻都想和师兄待在一起,一步都离不开。”
楚云岘看着他:“你还想离开?”
“才不!” 谢琼立刻道:“我才不会离开师兄,死都不会!”
这样坚决的态度还是宽慰到了楚云岘的,不过有些字眼他不喜欢,便斥了谢琼一句:“以后少说这样的话。”
虽是斥责的话,但听语气便知他没那么不开心了,谢琼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些,不自觉便弯起嘴角,送上了个讨好的笑。
这个笑刚好也被正看过来的沈郁城捕捉到,沈郁城稍稍愣了下,随后略显意外又有些惊奇道:“没想到啊,这位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少年,笑起来居然还有酒窝呢?”
谢琼笑意一顿,立刻收了起来,不过他没理会沈郁城的调侃,他夹了一块清蒸鱼,将里面的刺都挑出来,然后放到楚云岘碗里,对他道:“这个清淡,味道也不错,师兄尝尝。”
楚云岘没有拒绝,很给面子的拿了筷子。
谢琼见他终于肯吃东西了,立刻又去夹别的菜,把葱姜等楚云岘不喜欢吃的东西都挑干净放到楚云岘碗里,楚云岘也都吃掉了。
“啧。”
沈郁城瞧着谢琼殷勤的小模样,有些酸道:“真贴心呢。”
楚云岘整个晚上都没跟沈郁城说过一句话,偏偏这句后,主动回应了他:“沈少主羡慕了?”
“嗯。”沈郁城大方承认:“羡慕至极。”
“江湖路远,各有归途。“楚云岘道:“ 有些东西是羡慕不来的。”
“是吗?” 沈郁城:“可若是有缘分,明月清风有意,也未必不能殊途同归。”
“既是殊途,强行同归,必定有一人需弃己之道,硬挤他人之路。” 楚云岘道:“这不是缘分,是强求。”
“强求来的缘分也是缘份。” 沈郁城笑了笑,看着他:“遇见,本身就是缘分的开始。”
楚云岘没再说什么,就那么和沈郁城对视着。
桌上安静下来,方才的和谐氛围不再,又开始变得尴尬而紧张。
原本也不是一路人,本身也不对付,话不投机聊出了浓浓的火药味,除了两位当事者,其他人倒是也并不觉得奇怪。
谢琼必然是要站在楚云岘这边的,瞪了沈郁城一眼。
沈郁城感受到了犀利,这才把目光从楚云岘那里移开,看向谢琼,颇显无奈的笑骂了句:“小白眼儿狼。”
这几个字背后的依据是什么,只有谢琼知道,他当然不好反驳,拉着脸没吭声。
33/72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