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卧内漆黑一片,就着夜视能力,最高审判长被首席哨兵无情扔在床上。
程枥阳正要将白毛团子一并放下,小白鼬却一改动作,猛地抬头,奋力挣扎着四肢紧紧环抱住程枥阳,分毫不肯退让——它不肯被程枥阳放下。
“做什么呢?”程枥阳被小东西近乎耍赖的动作逗弄得啼笑皆非。
他将自己的北极狼搭在空出的肩上,转而小心将身体被洞穿,正处在缓慢修复当中的脆弱向导精神体拢在怀里。
“你这是不想走?”
小白鼬吱吱呜呜乱叫一通,它的嗓音甜美轻细,耍嗲地坚决不要被放在封莳泽躺着的床上。
“你是要跟我走?”
这一句话打通了和拒绝沟通的小白鼬的交流频道,一直不安扭动身体的小东西终于平静下来。
它讨好地舔了舔程枥阳的手臂,带着倒刺的舌头留下些许酥酥麻麻的痒意,夹杂银灰色长毛的尾巴尖尖悄悄地在伸头观察的北极狼眼前晃荡,惹得那双黑暗中宛若磷火,闪烁着绿色幽光的兽瞳缩成一条竖线,来回跟着晃动的白鼬尾巴尖移动。
程枥阳看着耍赖的白毛团子哭笑不得,他戳了戳小白鼬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腹部,雪白的毛发带来温热的触感:“你知不知道自己伤得很重?”
“跟着我不如回到你主人精神图景里修养。”
小白鼬吱呀摆头,四肢扒拉住程枥阳,还不忘了将自己的尖利的爪甲藏在柔软的肉垫中,一副全然油盐不进的模样,说什么也不肯接近封莳泽。
“他虐待你了?”
小白鼬疯狂点头。
程枥阳对此感到些许无奈,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没有哪一个向导、哨兵会做出这种自残的行为,伤敌一千,自损两千,还要想办法对精神体进行修复。
“审判长可是最奉行诚实守信,公正无私的人,你作为他的精神体,可完全是倒反天罡呀。”
“他知道你这么不老实吗?”
程枥阳的指腹从小白鼬的小肚子一路戳动到它的脑袋瓜,最后捏住小家伙一只前爪,在空中轻轻摇动两下,莞尔温言。
小白鼬打定主意不离开,被程枥阳这样煽风点火,也只是闹着脾气趴在程枥阳臂间装死。
任凭哨兵怎么戳它,也不反击,白白长了一副好牙口。
“好吧,那我暂时替你主人收留一下。”程枥阳也不多和长相极具欺骗性的毛茸茸多加争执。
因为等级和精神体的缘故,他一向不受这类小家伙们的喜欢,一个二个在日常中每每避之不及。
难得遇到这样天生亲人,皮毛油光水滑,又极其聪明的小型动物,首席哨兵其实多少也存了些将鼬拐走的想法——倘若它不是某个人的精神体的话。
程枥阳将白鼬和北极狼一同带到隔壁的客卧,将其均放在床的正中央,仰躺在一旁,侧支着头看着两个小家伙自个儿玩。
由于两个精神体主人的精神力消耗缘故,这两个小家伙的体型都远远不如它们真实的模样,也暂时无法恢复到可自由调控身形的程度,近看甚至像是没断奶的小崽子。
小白鼬的伤口完全是被北极狼咬出来的,和它的主人一样,不要命地将自己的本源拿去填补别的精神体空缺,搞得自己格外狼狈。
罪魁祸首看起来倒是状态不错,还能用前腿扒拉小白鼬,让它找个合适的位置继续慢慢修补伤口——别再用那漂亮的大尾巴在狼眼前晃悠,北极狼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玩追逐游戏。
程枥阳想了想,还是非常仁慈地将自己的信息素放出来,消减掉大部分具有进攻性的极寒,带着些许凉意的融雪微风轻柔地将两个身形差距不大的毛茸团子包裹其中,帮助它们减缓各自的烦躁不安。
白毛团子的状况不太好,被安抚信息素包绕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小脑袋瓜来回点动,看得程枥阳满目温柔。
即便这样,小白鼬还是强撑着,慢悠悠蠕动到北极狼崽身边,在北极狼好奇的目光中,嗷呜一口含住狼崽的耳朵。
北极狼吊梢长眼一瞬间被惊得瞪圆了,喉咙中憋出一声险些破音的短短嚎叫,直竖的尖耳抖动,其间的细绒都炸开。
它欲要翻身,将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的小白鼬从身上掀下去,顺带着踩上两脚,却被程枥阳冰冷地手生生遏制住动作。
程枥阳扳住它的头,长吻被上下按闭,食指弯曲,不轻不重敲打在北极狼的鼻头,转手勾挠小白鼬的下巴,按压白毛团子的圆耳朵,在额头上反复揉搓。
程枥阳极其小心,操作的每一个动作都轻盈均匀,哄得小白鼬很快闭上眼,含着北极狼崽的耳朵尖尖,趴在狼的颈弯中吹出睡梦的气泡。
“少来,你把人家弄伤了,还承了人家治疗的恩情,现在是要翻脸不认鼬?”
北极狼威风凛凛的另外半只尖耳朵一瞬间耷拉下来,整只狼呜咽着趴在床上,方便小白鼬睡得更舒服。
程枥阳吸毛茸茸到心满意足,手上几绺白鼬的细软浮毛很快化成丝丝缕缕的向导精神力填补进白毛团子身上的伤口。
首席哨兵单手搭在北极狼后背,闭眼。
房间内,人工智能妥帖地为他们熄灯闭拢窗帘,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等到复亮,已是日上三竿。
床上的小白鼬已经不见踪影,程枥阳半眯着睡眼,单手搭在北极狼身上,懒懒依靠床头,对门口穿戴整齐,斯文优雅敲击房门的最高审判长发出问候:
“嘿,亲爱的,早上好。”
日头正好,只是审判长看起来兴致不高。
毕竟他的唇角还有些破损,精致的左脸上有一些红紫的瘀伤——对于面部的伤痕,不论哨兵还是向导,都无法快速消除,除非使用治疗仪。
即便如此,他还是向程枥阳露出足以溺死人的温柔:“早上好,亲爱的。”
“我在等着邀请你同我参加女皇的宴会。”
作者有话说:
----------------------
早上起来,发现老婆不在的审判长:emo
去到房间,看见老婆身边睡着自己精神体的审判长:emo+破大防
不是,我都没能和老婆睡一起,你个精神体凭什么???
搞得审判长都没心思去处理脸上的伤口——当然,我们无从得知,是不是小阳给他打爽了,他舍不得处理[问号][问号]
---------
感谢宝贝们的投雷、营养液、收藏、评论,嘿嘿,每天晚上都特别爱翻评论区[抱抱][抱抱]
第19章 贫富差距
在最高审判长贴心的唤醒服务下,难得早起的程枥阳揉了一把床上仍旧趴着的北极狼头。
掠过北极狼左耳,其上的茸毛被压得耷拉下去,变得一绺一绺的。
很难不让人想起昨夜赖在床上,非要和程枥阳窝在一起的某只小白鼬。
“怎么没见到我们的精神体小向导?”程枥阳转头,眯眼笑意盈盈地看着封莳泽:“睡得不习惯?还是要回去找主人?”
封莳泽眉目间的温柔罕见的空白一瞬间,转而回以浅笑:“不知道,大半夜突然回了精神图景。”
“也许是突发奇想吧。”
因为居家,向导半长的银灰色头发还未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脑后,白蓝色的休闲服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仿佛初春冰雪将消未消。
这样的最高审判长,就算闭着眼胡说八道,也不会引起与他对话人的反感,非要回怼他几句不可。
“这样啊。”程枥阳展腰打了个哈欠,晶莹的点点泪花自眼尾闪光:“倒是和你有一点像。”
“好吧,亲爱的,如果要带我去宴会,那么我应该穿什么才能显得不脱了你的后腿呢?”
封莳泽温声轻言:“不用着急,莱茵女皇于宴会向来不怎么准时——早餐吃完以后再想这件事也来得及。”
图穷匕见,最高审判长是想要邀请首席哨兵共进早餐。
一番弯弯绕绕,让程枥阳那丁点儿起床气彻底消磨殆尽。
等到真的和这个人坐到餐桌上,吃完了早餐,又被推进屋子,赴约宴会应当的服装已经准备就绪。
兢兢业业的人工智能也预备要给程枥阳进行梳妆打扮。
封莳泽别墅的人工智能的模式太过齐全,大大小小的事情可以包揽无余。
难怪自别墅到花园的区域,没有封莳泽封地那样人气十足——他根本不需要。
程枥阳感慨万千,被人工智能好一番折腾,才得以离开房间。
自旋梯向下,一袭白蓝西装的封莳泽已经在别墅门口等候多时。
灰蓝色的头发自耳后被编成一条长辫,发带穿梭其间,零星的发丝散落在额前,露出完完整整的,带着两抹红痕的星眸。
程枥阳的呼吸微微一滞,再次被眼前这个男人的容貌惊艳到。
实话实说,封莳泽整个人,尤其是那张脸,完完全全长在程枥阳的审美之上。
程枥阳极其喜欢封莳泽这样的长相,倘若不是碍于封莳泽的身份和向导的分化,放在任何一个时间,和他遇见,程枥阳都会毫不犹豫选择接近。
但偏偏他是审判庭的最高审判长,唯一一个荣誉公爵。
真是好可惜。
后脖颈贴着信息素阻隔贴的腺体微微发烫,程枥阳无端产生了惆怅的情绪,微微怔愣一晌,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拖着步子从旋梯一阶一阶而下。
黑色短发的哨兵被人工智能依照指令精心打扮过,同封莳泽同系列对称色的西装,穿在封莳泽的身上笔挺禁欲,穿在程枥阳的身上就显得邪性勾人。
领口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蜜色的肌肤和分明的锁骨,银链环绕在脖颈上,那枚由封莳泽给出的戒指正正挂在其上。
程枥阳从来不会好好穿衣服,黑灰色的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只一不注意,那外套就会滑落至臂弯。
今日的着装经过细致的设计,甚至连他右眉骨上都穿上了三枚银色的眉钉,琥珀色的眼眸见谁都是笑意,却望不进心底里。
他单手搭着旋梯扶手,指尖仿佛在原木之上弹出一首咏叹调,张扬而肆意,玩世不恭,让封莳泽目不能移,只能看着这个人一步一步走到身边。
“咦——”程枥阳比封莳泽要矮上半个头,但当两人站在一起时,却全然不会有某一方被完全压制的错觉:“还以为最高审判长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呢,早上见到你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彩。”
“我都做好要在宴会上被告状,接受一众‘大人’们的声讨了。”
“怎么会,我不止一次说过,在疏导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肢体摩擦与产生的糟糕后果都与你无关——如果你不信,我也可以在即将到来的宴会上向莱茵女皇申请,将我的‘告责申诉书’提前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封莳泽笑着单腿后退半步,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在身前,半屈膝弯腰,如同星网那些古老故事里王子那般,极尽礼仪发出邀请:“只要你愿意。”
一语双关,程枥阳深深地将眼前这个男人映入眼帘。
首席哨兵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肢体动作上的回应,最高审判长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晨光自落地窗洒入屋内,将两个人包裹其间,蓝白与黑灰如同双生,泾渭分明,又彼此纠缠。
整点报时的铃响打破了两个人短暂的僵持,封莳泽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比程枥阳低许多,渴求着他的伴侣给出一个安心的回应。
但程枥阳看起来始终不为所动,冷漠无情地让最高审判长面上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
他那双苍蓝色的星眸里缓缓笼上一层薄薄的“委屈”,一瞬间就和那只歪着头的小白鼬重合在一起。
精神体会在一定方面继承其主人的某些深层特点,时至今日,程枥阳才有种觉得,帝国研究所有关向导和哨兵几百年的研究里,不全是没营养的废话。
至少,他眼前这个案例就应证得很成功。
就在审判长唇角那点浅薄的笑意快要掉落之时,八风不动的程枥阳挑着眉,才终于伸出手,搭在最高审判长等候多时的手掌上。
银色眉钉在熹光中熠熠生辉,晃入封莳泽心神。
程枥阳的体温一向算不上高,精神体作为生活在极寒之中的北极狼,靠着一身的皮毛抵御寒冷,内里火热,但终归触及之初是令人生畏的。
同出一处的极地白鼬向导同样不遑多让,以至于他们的掌心相触,看起来更像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宣战,每每令人心惊胆战。
但白鼬总会为了极地的王者让步。
封莳泽反握住程枥阳的手,眉眼弯弯,小月牙展示着主人心满意足的好心情。
等待的人收获了“愿意”的讯号,得到心上人的青睐。
“我很高兴。”封莳泽的声音同古典的大型乐器一样,华丽而悠扬。
当他将声音压倒极致,用极尽的温煦诉说自己的喜悦之时,能将倾听者的心绪一并带走。
近距离听到这样嗓音的轰炸对于程枥阳而言很难说有没有“故意”的嫌疑。
哨兵揉了揉自己的耳尖,故作不耐:“好了吧?亲爱的?如果我们真的迟到了,你一定得向女皇说明,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是因为审判长的繁文缛节太多,被迫的。”
“当然。”封莳泽转身,眼神依旧追随着程枥阳,推开门,领着自己的匹配伴侣向外面停放的星际车而去。
也许是为了搭配今日两人的着装,连选择的星际车看起来都正正巧是同色系。
程枥阳戏谑道:“有时候我真想匿名写一封检举信,信的内容就是,要求三大机构逐级交换审查,所有的机构工作者所得是否合理合法——不然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贫富差距会这样大?”
坐在驾驶座上的封莳泽有问必答,竟然在认真的思考后真的给出程枥阳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的提议非常不错,也许机构中会存在一些‘黑色所得’,也的确可以抽出时间进行审查。”
“但从申报、批准到开始施行方案,注定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依照帝国目前的国情来看,可能还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但我可以先拟定一个草案。”
“……别了吧,我只是随口说说,要是因此给审判庭增添工作负担,我会很愧疚的。”程枥阳乃至狱守庭第一军团各位‘同事’们,日常生活里大都满嘴跑火车。
14/68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