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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学长(玄幻灵异)——有问无答

时间:2026-02-05 11:45:12  作者:有问无答
  ——若真是幻术,那么如今又是因何而解?莫非施法者……
  思考间,余光瞥见一抹蓝,琥珀色的眼睛情不自禁向外瞧。虞江临看见了一片海,他缓缓向前倾身,几乎是轻靠在窗沿上,细细端详那片深蓝色的远景。
  车窗上有几点污斑,应当是常年落下的痕迹,轻易无法清理。虞江临却没在意,他只觉得这块玻璃很好,很透亮,将海的颜色照得那么清澈。
  那刚苏醒而泛着冷意的警惕目光,逐渐被这深蓝的色泽融化,流淌起一种他如今无法理解的温和与怀念。
  ——自己从前或许很喜欢这样的蓝色。他想。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仅仅只是一小会儿,几秒钟的间隙,虞江临听到有人于背后不断念着什么词。
  “……同学?同学?”
  他转头看去,见到是位留着寸头的陌生学生。对方肌肤呈小麦色,看起来阳光而和善。
  见终于喊动了人,这人微笑道:“同学,到达目的地了。我刚才叫了好久才把你叫醒。”
  “谢谢,不好意思,我刚才睡得太沉。”虞江临同样微笑。
  他调整下坐姿好方便交流,一只手随意摸上另一只手腕,竟是摸到什么东西,动作一顿,又不动声色地将手连同“那样东西”一起放入裤子口袋。
  ……刚才坐在身边的,是这位同学吗?
  “没事。我就是想要问问,我们两人在军训期间组队如何?”对方没从座位上让开,接着又问。
  虞江临顺着对方的话,歪歪脑袋不解问:“组队?”
  “啊,你刚才睡着了,没听见。领队的那位学长说,到了目的地后我们可以几人为一组,按组行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你组队。”
  “必须要组队么?”虞江临又问。
  “听起来似乎单人行动也可以。不过我想人多力量大,到时候各项考核更容易通过,出了什么事也能互相有个照应,不是么?”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听起来运动神经好的学生将更容易被投掷橄榄枝。虞江临静静扫了眼对方身上明显长期运动的痕迹,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打量。
  随后露出恰当的微笑:“可以。不过同学,你的手指怎么了?上面似乎在流血?”
  “……啊,刚才不小心划伤了,不碍事。”对方含糊回答着,便将受伤的手插入裤兜中。
  虞江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聊,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很快便跳过:“我是虞江临,还不知道同学你的名字呢。”
  “我叫宋林。”宋林笑出一口大白牙,显得十分爽朗。
  。
  二人下车时,其余学生已在车旁空旷处列队。
  虞江临从车上迈出最后一步,脚踏上沙地。
  他没有跟随那位队友立即进入队伍,只是就这么站着远眺海滩风景。
  此时正临近日出,海风迎着清晨朦胧的水汽吹散而来。
  人群里夹杂的细碎闲聊与零食咀嚼声于身后零星飘来,直至夜空中寂静的深蓝晕染开原本漆黑的一片,人们不约而同屏住呼吸。那纯蓝的深天,仿佛就是海,只是最上层还沉着一道未曾隐去的黑夜。
  不知多了多久,深蓝被稀释得淡了许多,其下逐渐吐露出粉红与淡金,薄而纤细,只一线晕出,像是海的脉搏。嫩红之下,临海的石滩勾勒出隐约的轮廓,尖锐的石块不规则起伏,如画梅剪影。
  清水般轻淡的天空中,烛光般小而珍稀的一抹宝石,缓缓自海面露出娇嫩面容,逐渐上浮,上浮,直至成熟为一枚圆润的赤金火玉佩,将整只天整只海都染成旧照片的昏黄。
  ——好美。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清晰的视野,也很久很久没有过这般清晰的思维了。
  任由风牵起那缩水得仅齐肩的长发,虞江临独自站在人群之外,观赏着久违的海上日出。无人提醒他归队,似乎所有人都如他一般沉浸在这瑰丽的壮景中。
  他的视线从被晕染开的海平面上移,移向海天分割的交际线,移向多彩而绚丽的高天,直到最终锁定至那枚悬停的金日。
  金色的太阳倒映在这琥珀色的眼中,黑发的青年仿佛也被折射出一双璀璨的金瞳。
  许久,他缓缓垂下眼眸,手插进口袋里,边用指腹轻捏起那只猫咪手链,边转身往人群走。
  方才在车上睡醒时,他便发现手链断了。
  ——有些心疼。
  。
  理论上,这应当是虞江临第一次体验军训。
  清点好人数后,带队的学长便拍拍手,随后宣布:“上午正式开始操练,大家记得提前休息好。我们班分到的营地在那片礁石后面,背靠后山,一会儿可以去扎帐篷了。”
  直到一伙人稀稀拉拉朝着营地方向走去,虞江临才落后几步跟上。
  新队友倒很是热情,竟也刻意放慢脚步,问起他对招揽其它队友的意见。
  “我没什么想法,你是队长,我听你的就行。”虞江临摆出好队员的姿态。
  “……我是队长?”宋林挠挠头,似乎很是惊讶又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和虞江临同学你组队,没有要抢当队长的意思。”
  “我不擅长运动。军训这种活动,果然还是宋林同学这样的人更适合来领队,不是吗?”虞江临随口找了个什么借口应付,连大脑也懒得过。
  如此说着,他想到什么,伸出一截手腕,兀自端详着,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他看着自己的肌肤在阳光下显露出近乎病态的苍白,似乎这只纤细的手轻易便能被折断。
  ——自己从前这么虚弱么?应当不是。
  “好吧,那么我会努力找到我们的新队友的!目前我打算再给我们找两个队友,组成四人小队。”宋林笑着接过了队长的活,随后他仿佛是才想起什么,状似不经意问道,“虞江临同学有听说过后山的传闻吗?”
  “后山的传闻?”
  “听说我们军训时就会在那山上活动。有传闻称那山上死了人,每当夜深之时,便会有死去的人从山里爬出来,往校园……”
  “嘿,江临同学!”响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虞江临津津有味听故事的心思被打断,他往那边一看,见到是个熟人——至少对他那短短几日的记忆来说,是熟人。
  对方刚从另一辆校车跳下,便大步跑着朝这边而来,同时挥着手。一头蓬松的黄毛随之颤动,像是迎风起舞的麦田。
  虞江临挑眉:“谢金学长?您怎么……”
  “你是不是要问戚缘?他有点小事,所以就没法来看你啦。我嘛,则是来当志愿者的。”
  谢金笑笑,几声招呼间便不着痕迹将宋林挤到了外圈。
  他走在虞江临和宋林两人间,本就长得高大,此刻将宋林完全挡了个严实。
  虞江临默默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询问什么。
  只是听到某个名字时,指尖下意识动了动。
  “说起来,你们军训期间是不是要组队?找到组队人选了吗?”谢金低头看着比他矮上许多的学弟问。
  “目前我们组里面加上我还只有两人。”虞江临如实回答道。
  “哦?除你以外的那位是……”谢金仿佛真没看到旁边有人,十分困惑地环顾一圈,等视线扫到某个人形物体,又十分夸张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噢——原来是这位学弟呀。”
  ——那拖长音的语气词还挺欠揍。
  虞江临有些好奇他的新队友会做出什么反应。
  宋林倒是丝毫没有被冒犯到样子,很有礼貌地接话:“谢金学长好,我是宋林。”
  “你好像认识我。”谢金咧着嘴说。
  “学生会的各位部长在校园里没有谁不认识。”宋林的解释也没什么问题。
  谢金笑了笑,倒是没再继续说什么。
  。
  如那位带队学长所说,他们所分到的营地坐落于后山脚下,旁边有林子和礁石遮掩,树林阴翳,显得十分僻静。对于军训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学生们都已开始三三两两扎帐篷。一顶顶黄橙橙的小帐篷拔地而起,如同雨后喷涌的鲜亮蘑菇。在它们周围又散落着些零星的矮凳,桌布,以及刚架好的锅具。比起军训倒更像是野外露营。
  来到营地后不久,宋林说着去招募队友便独自离开了。对方离去的方向,似乎是其他班的位置,很快便消失不见。
  虞江临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干燥位置,卸下行军包,撸起袖子,便开始埋头扎他的单人小帐篷,手脚麻利极了。
  谢金站在一旁观察了会儿,忽然问:“你不给你的队友留点位置么?”
  这位看起来礼貌极了的学弟,实实在在把帐篷搭在了这块地正中央,再没有谁能利用那些边边角角的地块。
  虞江临正打上最后一枚木桩,闻言头也不抬,边干活边说:“夜晚睡觉时最容易遇敌,防人之心不可无。学长您就是那种会在细节处被人暗算的类型。”
  普普通通的军训俨然被他说成了什么野外大逃杀,听起来荒谬又古怪。
  被莫名指点一通的谢金竟也没什么恼意,只低头默不作声扣了扣背包上的橘猫挂坠,像一个被班主任唠叨的小学生——不服气,却又不敢还嘴。
  很快便有人来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一名手臂戴有红袖章的学生跑来,低声朝谢金报告起什么。
  “开学那几日确实有新生闯门禁……不,当晚监控被毁……纪律部那边并未查出身份……学生人数正确,目前没有死亡……和主席的通讯断了,忽然联系不上……”
  这一言一语可谓是细思极恐,虞江临却只是默默坐在刚搭好的帐篷前,面无表情捧着那根断裂的猫咪手链,像是要将之盯出花来。
  虞江临认为,但凡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能判断出那位曾操弄他心神的幕后施法者身份。这短短不到一周的校园时光里,与他接触最多同样也最为古怪的,当属那位白发蓝眼的“戚缘学长”。
  白毛的小猫,护送他回宿舍又送他手链的学长,“猫猫社”的社长,“生活部”的部长,以及“学生会”的主席……呵,这人的身份还挺多。
  如今手链断了,而他又获得久违的清醒,恐怕这位“学长”已凶多吉少。
  虞江临捏着手心中的白猫团子,把团子又挤又揉,明明被“戏弄”的大仇得报,却莫名并不觉畅快。
  “抱歉,江临同学,我得离开一会儿,学生会那边有些事……”谢金说着,就要跟着那位红袖章走。
  “谢金学长。”虞江临突然在这时候叫住了谢金。
  “怎么了?”
  “戚缘学长现在还好吗?”他盯着手中的小白猫问。
  “你听到了?那家伙不知怎么的不回消息……但不是有句老话吗?所谓‘祸害遗千年’。世界毁灭了,他这种家伙都不会死的。”谢金说了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很快便离开了。
  小小的单人帐篷前,又恢复了寂静,没人来打扰。
  直到大部队通通在营地驻扎好,广播响起,催促还未领取炊具的同学前往物资派发处。
  虞江临终于站了起来。
  微冷的风袭来,胡乱掀起他披散的发尾,把单薄的上衣吹得鼓起,更显得这具身躯的清瘦。仿佛这风再猛烈些许,便要将人吹倒。
  “虽然忘记了很多事,但我觉得我从前大概不是什么容易心疼别人的好人。”他自言自语道,琥珀色眼瞳此刻显得有些渗人,“……那根手链我真的挺喜欢的。”
  。
  虞江临抵达物资处,负责的志愿者赶紧将最后一箱物资搬出。
  “同学你再清点一下,里面有锅,水壶,木架,罐头,菜刀……”志愿者一件件把东西从箱子里拆出。
  他再抬头,发现那位容貌昳丽的学弟正拿起菜刀,放在手中细细打量。画面一时怪异。
  这菜刀还挺沉,刀柄过重,刀身过宽。每学期都是这么个款式,每学期都有新生吐槽,每学期体育部都不做改良。总之比起砍菜,这粗犷的大刀似乎更适合砍柴。
  笨重的菜刀此刻便稳稳被握于那纤细的手上,对方手腕一翻一扭,刀便在根骨分明的手中起舞,斑斓日光浮动其上,翩然若银翼蝶。
  志愿者看呆了眼。
  直至空气中破开咻的最后一声,他才从怔愣中惊醒。原来对方已利落收好刀柄,此时正温和望着自己。
  志愿者无端感到背后一阵冷意,那暖色调的琥珀瞳忽然给他一种诡谲的不和谐感。
  但只见这位看起来温和有礼的小学弟露出微笑,笑得仍是那么友善:“谢谢您,这刀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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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定苍山
  把物资领回帐篷,搭锅生火,虞江临默默蹲在锅前,等待锅煮沸。
  他一动也不动,像条静待猎物的黑鳞巨蟒,冷血捕食者的瞳眼将小小的坩埚紧紧盯牢。仿佛要是这锅一煮沸,里头的汤便要长翅膀飞跑了。
  不过他本就身形不算高大,此刻往地上这么一蹲,更显小巧。比起什么凶狠的巨蟒,倒不如说是一条把自己团成团的宠物小蛇。
  ——可爱的小东西,就算是护起食来,也仍旧那么可爱。
  曾何几时,虞江临也这么评价过某些“可爱的小东西”,不过如今他显然是不会记得的。
  终于,伴随着香气扑鼻的白气升腾,锅中的食物可以开吃。
  虞江临认真将肉块与蔬菜捞出,连骨头都没放过。盛了满满一碗后,又拿起另一只碗盛半碗奶白色的热汤。
  他端着碗坐回到帐篷前的小板凳上,有些期待地凑近汤碗,喝了一口——又面无表情地飞速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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