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洗澡……擦擦都不错啦……”
说罢,他翻了个身卷住被子,留一个单薄的背影给他。
谢余:“……”
任务,npc,一周不洗澡。
不说以为是在野外求生。
谢余关了灯,掀开被子躺下,听着隔壁床小而匀的呼吸声,头一回秒入睡。
-
一夜好眠到天亮。
第二天仍然是个阴沉的雨天,房间还是暗的,池清猗睡得正香,电话震动铃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持续不断,像电钻,嗡嗡嗡地,势必要钻进他脑袋里把人叫醒。
过去两分钟对方都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
池清猗挣扎了两下,撑着手翻了身,艰难地拿到床头的电话。
“……喂?”
听筒里传出着急的女声:“小猗快别睡了,阮初寻要跑啦!”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池清猗顿了一下,努力睁开被胶水糊住的眼睛。
电话里的……是沈清苒?
池清猗揉了两下眼睛,视线清明了一些,但脑子还处脑雾状态中,迟迟没缓过神来。
她刚刚说什么……阮初寻……要跑?
池清猗打了个哈欠,“跑吧,跑快点,别让人抓到了……”
沈清苒:“那可不行!我的婚约还指望他俩帮我挡了呢!”
池清猗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沈清苒和阮初寻交情不深,如果硬要说,按照裴沈两家定下的婚约来看,他们俩还能称得上一句情敌。
所以阮初寻跑不跑得掉,沈清苒不怎么关心,她纯粹喜欢看热闹,仅此而已。
池清猗倒是发自肺腑,他还挺希望阮初寻溜之大吉的,毕竟以他的纯爱视角来看,裴靳也不是什么善茬。
可沈清苒和他的婚约,和阮初寻又有什么关系?
池清猗怀疑裴老爷子那天把沈清苒请来,裴靳和她达成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交易。
初步判定,和阮初寻有一定关联。
沈清苒:“哎呀,你在裴家吧?我过去接你,错过这场好戏可就没下场了啊!”
池清猗扭头,另一张床铺整洁如初,像是无人睡过。
谢余并不在。
池清猗语速缓慢道:“我不在裴家耶。”
沈小姐性子特别急,表示管他在哪,地址发过去,一脚油门踩下,十分钟就赶到了酒店。
银色帕梅低调停在酒店门口,沈清苒降下车窗就看到了池清猗。
沈清苒:“你在酒店做什么——”
尾音还拖长着,沈清苒突然看见谢余拿着把伞,从池清猗背后绕过来。
沈清苒:?!
在酒店还能干什么,干呐!
池清猗也看到了沈清苒的车,刚想打招呼,只见沈清苒从主驾下来,直直朝他走来。
悲愤的一掌拍在他肩膀上。
“答应我,下次开个好点的房间,”沈清苒一脸肃穆地对他俩说,“姐出钱。”
池清猗:?
只不过是暴雨太大,他随意找个地方睡一觉而已,大小姐看不惯穷人吃苦的强迫症——不不不,是美好品质!
池清猗默默给沈清苒竖起一个大拇指。
沈小姐,他吃瓜路上唯一的姐!
池清猗拍着胸脯道:“沈小姐,我,指哪打哪!”
沈清苒也勾勾唇角,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看着明显不在同一个频道的两人,谢余满脸写着六个点:“……”
…
沈清苒又一脚油门,把两人带到了轮渡港口。
“阮初寻这是……打算坐船到大洋彼岸?”池清猗懵了。
他是万万想不到,阮初寻是用这么朴实无华的方式离开,还以为是调虎离山,先藏匿一段时间让裴靳误以为他已经出国,之后再想办法溜。
再不济,搞个私人直升机呢?
调配申请航线,提前一个月部署,时间上肯定是够了。
阮初寻要是真想跑,拿假身份上了这艘船,可裴靳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阮初寻真的在这辆船上?”池清猗又问。
轮渡无网络无信号,就像是真的要与外界切断一切联系一般。
池清猗疑惑地转动眼珠,路过的所有人他都凑上去仔细地查看了一眼,“他会不会做了伪装?”
沈清苒一秒消化池清猗的问题,并加以思考:“特工007?真假安娜?哦!更有可能——戴假发、穿长裙,扮成女人!”
池清猗:“哇,还得是你,沈小姐。”
谢余:……
谢余适时提醒一唱一和的两人:“船快开了。”
轮渡即将行驶,沈清苒不管三七二十一,泊了车,先把两人带上船,“走,吃屎也得赶个热乎的!”
这话说的。
“我们还没买票。”池清猗说。
他打算掏出手机先看一眼轮渡的车票,也不知道能不能报销。
“哎呀,现在买早都来不及了。”沈清苒熄屏他手机,“再说了,我能让朋友掏钱吗?跟着我,随便进!”
池清猗:!
池清猗眼睛一亮,要说工龄这么长时间,他还没坐过船旅行呢!难不成今天就要实现了?
公费旅游?!
听沈清苒把他归为‘朋友’一栏,池清猗都要感动落泪了。
可虽说被惊喜咂了一脑袋,但他还没昏头,“等等……你的意思是,这港口,是你家的?”
池清猗疑惑地问:“但你家不是做船舶生意的吗?”
沈清苒点点头,“是啊,船舶生意。”
“送货是送,这送人,不也是送嘛。”
池清猗:……哇。
天杀的,跟你们有钱人拼啦!
轮渡鸣笛,渐渐离岸,有沈清苒这个朋友带路,池清猗也是沾光赏到了海景。
不花一分钱,感受自由人生……爽!!
他们位于二楼露台,楼下,人群突然闹哄哄,众多游客都围在一处警戒线外。
沈清苒踮着脚抻长脖颈往前看,“前面怎么了,不能过去吗?”
“不知道啊,听说是被包场了。”
“是不是明星拍戏啊?我远远看了眼,嚯,长得挺俊的两个年轻小伙,一个还穿西装呢特别霸总!”
池清猗:有没有可能,那就是霸总。
池清猗大概猜到了,这应该就是裴靳做的局,这几天裴靳出奇淡定,和第一天丢了爱人那副失魂落魄的鬼样截然不同。
他知道阮初寻的动向了,一直不动如山,是避免打草惊蛇。
“但看那要跳海的架势,也没个威亚绑着,哪是拍戏呀!”
“倒像是谁家小情人被原配发现,现在正哭闹以死相逼吧!”
池清猗:?什么?
跳海?!
路过的人低声谈论着,池清猗瞪圆眼睛,跟沈清苒一块伸长脖子在人群里张望,人没看见,右眼皮无端又跳了两下。
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池清猗压住眼皮,半眯着眼睛,胡乱拍拍旁边的谢余,“快给我拿卷胶带来……”
谢余掀眸平淡地撩他一眼,“做什么?”
“把我眼皮子贴住,”池清猗说,“它已经逃出我的掌控了,我要让我的眼皮子知道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谢余:“……”
池清猗正和他的右眼皮进行博弈,甫一抬眼,看到了裴靳。
阶级的鸿沟特别明显,让人一眼就认出了这绝壁是哪家的霸总没错了。
裴靳身形挺拔,向来冷冰冰、高高在上的一张脸,此刻却尽显不安与慌乱。
而距离他不远处,阮初寻坐在甲板上,风雨飘摇。
“啧,居然被抢先一步了。”
沈清苒撇了下嘴,对裴靳比她提前到现场这事极度不满,“不过这是……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呢?”
池清猗下意识在心里接了一句:youjump,ljump
显然不是啊喂!
“林医生呢?他不是和阮初寻一起走吗?”池清猗左瞧右瞧,不管是前边主角团里,还是后边看热闹的观众群里,都没有发现林礼的身影。
沈清苒把池清猗脑袋别过来,指着遥望无际的海,“别找了,那边,海的对岸,林礼早就已经飞过去了。”
“和阮苓一块。”
池清猗惊讶:“你也知道了?”
林医生喜欢阮姐姐这事,该不会全世界只有阮初寻一个人蒙在鼓里吧?!
沈清苒却狐疑地看向他,说:“他们不是谈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池清猗:?
他怎么不知道??
话落,沈清苒故作说漏嘴一般捂住嘴巴,“哎呀呀,我刚刚说了什么?梦话梦话……”
池清猗:……
戏过了,真的。
甲板上的路人越来越多,安保人员赶鸭子似地把人往外赶,与此同时,池清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挤过去。
“孙秘,这是什么情况呀?”
阮初寻的极端行为,连一旁的孙秘都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孙秘看见池清猗,仿佛看见了亲人。
“我也不清楚……裴靳五分钟前接了个电话,我追出来就看见阮先生站在甲板上……像是要跳海!”
忽地,阮初寻似有所觉一般,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池清猗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已经跃出了护栏,随着船只的晃动,摇摇欲坠。
他动作幅度越大,裴靳面色就越阴沉。
池清猗:多大仇多大怨呀!
不至于想不开投海自尽呀!
裴靳额角突了突,稳住呼吸,几乎是哄着阮初寻,“上面危险,你先下来……想想你姐姐,她完全有被治愈的可能,百分之八十,我保证。”
“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有允诺过?”裴靳又朝前走了一步,“不是想治好她的病?下来,跟我回去。”
阮初寻目光游离,偏着脑袋望着远处无波无浪的海平面,微风拂过面颊,轻轻柔柔,仿佛身后低声哀求的裴靳是个透明人,对他的话更是置若罔闻一般。
他享受这片刻的自由与宁静。
“阮初寻,你再敢后退一步!你忠爱的林医生,最疼你的姐姐,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裴靳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可惜呼啸的海风以及拍打在轮渡骨架上的浪花声,却没能挡住他嗓音里的颤抖。
池清猗:哦豁。
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直到听见这声,阮初寻才恍然回神,他望向裴靳,瞳孔开始聚焦。
可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他问裴靳:“你还记得齐砚吗?”
阮初寻反问,裴靳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沈清苒空耳:“谁?齐什么?”
这回轮到池清猗爆料:“齐砚,阮初寻高中时候的男朋友。”
说罢,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早死的初恋。”
第22章
阮家和齐家是世家,通家之谊、八拜之交。
齐砚自然是阮初寻的竹马,邻家哥哥,只比他大两个月。
要说当年S市是谁说了算,除了叱咤风云的应家,阮、齐两家大抵也能做得了主。
只是之后裴家突然如一匹黑马,后来者居上,齐家陷入危机,一瞬没落,与之合作的阮家也被迫遭到吞噬。
池清猗一直以为阮林两家的婚约是阮初寻和林礼的,毕竟阮苓从前便身体欠佳,江湖上的风声很少,和林家这位走得最近的,是阮初寻。
直至今日他才纠正了错误的信息,他们两家的婚约至始至终,都是阮苓和林礼这一对苦命鸳鸯。
事情太久远,池清猗也记不清多少,更何况按照年龄推算,那会儿他还在傻乎乎玩泥巴呢。
有时候重生太公平也不是一件好事,他的记忆完全是按照正常人类一样,从哇哇啼哭到成人,从懵懂到成长。
像是存储满的sd卡,自动覆盖了过往,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之前的记忆也是他记事之后慢慢回想起来的。
池清猗简称这种状况为——
打工人之重生后遗症。
池清猗尽量用精简易懂的语言,概括给沈清苒。
沈清苒皱眉摸下巴:“难不成,这其中还牵扯到家族之间的争斗?”
“该不会……当年齐家破产,就是裴靳做的手脚!”
嗯?
池清猗没那脑子,他对商战的概念只停留在浇死对方的发财树、偷对方公司的锦鲤、以及把财神爷换成奥特曼……
狗血文里,只有爱情才有资格勾心斗角!这是底线!
怎么能真的做局搞垮人家公司呢!
而且还是人家初恋的家诶,一夜间覆灭了诶!
现在想来,阮初寻真正喜欢的那位白月光,或许不是林礼,而是齐砚。
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那阮初寻能忍到今天,也是不容易……
谢余却淡声说:“那年他十五。”
池清猗幻视——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也许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沈清苒又琢磨了一下,“也是哦,还是个小屁孩呢,怎么搞垮人那么大——一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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