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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
谢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池清猗恍惚道:“他在里面放这种东西……”
谢余:嗯?
池清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润滑油?!
这小子十八都没到就在柜子里放这种东西???
环境昏暗,视线不清导致方才池清猗没注意,一脚踩了上去,结果就是‘啪叽’一下,没有完全合盖的润滑油喷涌出黏液……
他现在整个鞋底都黏黏腻腻,走一步都是咕叽咕叽的声音。
到时候满地都是印子,一比对就知道,是他闯了人家的‘闺房’。
更别提他现在压根不想动……
太恶心了啊啊啊!
“我不干净了……我真的不干净了……”池清猗呐呐道,声线里甚至恰到好处地多了两分颤抖。
谢余:“……”
谢余张了张嘴,想出声说点什么,复而又闭上。
…
池清猗单脚蹦着走出去。
回楼下把鞋里里外外洗刷了三遍,再喷上了香喷喷的除味剂,心里黏腻的那种感觉终于被去除了。
说起来,上回偶然碰到谢柠,他说有一个裴星泽的包裹寄到了他这边,池清猗就顺便一起带回来了。
不过放哪儿了来着……
池清猗穿上鞋,一路小跑到后院,果然在花房里看到了包裹,但包裹纸壳子外皮已经被不懂事的小鹦鹉啄得到处是洞了。
池清猗:……
算了,孩子还小。
谢余正在给啾啾做新的屋子,但材料短了一截,他伸手捞过破纸箱垫在下面。
池清猗:!!
拿来垫桌角可不行啊喂!
池清猗从谢余手里夺过包裹,箱子很小,两个手掌大小。
上面就一层封条,显得尤其简陋。
池清猗有点好奇里面是什么,但刚划开纸箱壳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他忽然定住。
“包装这么破,里面该不会是什么吓人的东西吧!”
比如红鼻子小丑、诡异洋娃娃、上发条的恐怖猴子……
打开会被缠上的!
要拆也得让裴星泽自己拆去。
池清猗嘴里默念着厄运退散,正打算把封口重新贴回去,谁料,谢余超绝不经意,手臂一勾,将箱子打翻在地。
里边掉出来一个黑色长条塑料盒。
只听谢余淡淡:“我真不小心,竟然碰掉了。”
啾啾:“不小心!不小心!”
池清猗:“……”
好一个不小心。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怪他偷看啦!
“我就看看摔没摔坏,啊呀,壳子都有点摔坏了,里面别被磕到了……”池清猗嘟着嘴,完美学到了谢余的精髓。
池清猗打开盒子,狐疑道:“这是……录像带?”
现在还有人用这种老式的录像带?
池清猗琢磨了一下,说:“我记得齐叔收藏过这种老式的录像带,他那边说不定有放映机能播。”
谢余轻轻‘嗯’了声,“拿进去看。”
齐叔并不在,不过dvd放映机倒是就放在客厅置物架上,池清猗快速把录像带塞进去,随后便出现了一条视频画面。
有些模糊的视频里出现了几个男生,看着像是高中生,还穿着校服。
细看,地上还躺着一个男生,和他们几个意气风发的男高比起来,这位就显得有些狼狈,倒在地上,浑身被倒满了垃圾,模样脏兮兮,看得池清猗眉头都拧成了麻花。
视频拍摄的角度很刁钻,看不清他们的脸,也没有声音,但池清猗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蹦出来一个词:“校园霸凌?”
谢余没说话。
接着,视频画面再一转,是学生会的教室,几个男生被请了家长,但态度仍然嚣张,到最后,被惩罚的并不是霸凌的那几个加害者,反而是受害者。
他被退学了,而几个男生中,只有带头的那位转了学,其他几个连悔过书都没写。
短短一分钟的录像,似乎是由几条视频剪辑合在一起的。
池清猗暂时没看懂是什么意思,又和裴星泽有什么关系,是有剧本的拍摄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没什么头绪,池清猗只能把包裹原封不动收回黑盒子里,连同纸箱一起拿进去,放到裴星泽房门口。
刚下楼走到前厅,只听屋外传来一阵喧闹。
池清猗从窗外望过去,是裴靳,穿着套居家服,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挖土。
池清猗走过去问齐叔:“这是在挖野菜?”
顿了顿,他又指了下自己的脑袋。
受了情伤,脑子瓦特了?
齐叔摇摇头,说:“阮小少爷在这里埋了东西。”
池清猗一怔,“什么东西?”
诀别书?还是……遗书?
池清猗没敢再细想下去,虽然阮初寻是当着他们的面跳海了没错,但救援队并没有找到他的尸骸。
不是池清猗心存侥幸,他也算是个资深NPC,类似的场面见过不少。
跳海不一定会死,但大概率会失忆,再接着重生归来复仇之类的……
“你在干什么!起来!”
一声怒吼将池清猗游离的神思拉了回来。
只见裴怀鸣从车上下来,怒气冲冲地朝裴靳吼道:“就为了一个男人,闹得满城风雨,你把裴家的颜面放在何处,把我的脸面放在何处?!”
池清猗感觉他们和裴家一家子中间有一道屏障——
这儿是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呣,那儿是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
短短两天时间,裴靳却恍然隔世一般。
阮初寻跳海失踪,他看完阮初寻留给他的信,找到了埋在这里的铁盒。
这么多年他从来不过生日,但这里面放着的,是阮初寻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裴靳攥着铁盒的手轻微有些颤抖,他打开那张垫在底下的卡片,署名,阮初寻,而日期,是今天。
看见裴靳这副见鬼了的模样,像是裴怀鸣情绪失控的导火索。
裴怀鸣厉声:“你有哪点像我裴怀鸣的儿子?!”
听见这声质问,裴靳冷笑一声,“是,我哪点都不像是您的儿子。”
“所以您当初就不该和一个歌伎生下我。”
池清猗:!
什么?
裴靳的生母,不是已经去世的裴家夫人吗?!
真相过于炸裂,池清猗一时半会儿没能消化。
裴怀鸣瞪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他自己的儿子会直白地指着他这个老子的错,毫不留情面地说出来,更没想到,裴靳会知道这些。
他回来裴家的时候分明是个孤儿!
“你、你……”裴怀鸣指着他,忽然感觉胸闷气短,一阵头晕目眩。
齐叔识眼色,见状推来了轮椅,在裴怀鸣要开演前,轮椅往前一怼,正中他腿弯,裴怀鸣一屁股跌坐下来。
还未来得及继续输出,就被推远的裴怀鸣:“……”
然而这一口瓜还没吃明白,远处,孙秘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看到裴靳在这里挖野……挖阮初寻留下的遗物,孙秘神色复杂。
但他来是有要紧事,也是关于阮初寻的。
孙秘恨铁不成钢:“我的大少爷啊,您先别挖了,先看看这个吧!阮先生他……他有病啊!”
裴靳皱眉,掀起眼皮,朝孙秘递过去压迫性的一眼。
孙秘一口气还没喘透,被老板剐一眼,差点心梗,好声好气仿佛哄婴幼儿:“不是,我是说阮先生他的检测报告……您、您还是自己看吧!”
裴靳接过报告,翻阅纸张的动作宛如在看财报,直到他看见报告最下方——
右侧颞叶占位性病变,考虑为肿瘤。
裴靳无比平和地陈述事实:“你是说他有绝症。”
池清猗:!!
什么?
阮初寻得了绝症?!
到这会儿池清猗才猛然想起来,阮初寻还在裴宅的时候,开玩笑的说过如果有天他走了,自己可以继承他的……衣钵。
当时的自己完全被阮初寻的狂放不羁所震撼,没有往深去想他这句话前半段的含义。
现在想来,从东窗事发之前,阮初寻就有意识地在计划着整件事了。
这个时候,裴星泽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都死了哥!他跳海死了!”
孙秘一整个梵高的呐喊:您快别来捣乱了啊啊啊!
“他没死,他只是生病了,”裴靳平静得可怖,“但就算他病了,我也能治好他,不会让他死。”
他摸着丝绒盒子里还未送出去的戒指,“联系警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疯一个。”
池清猗摇摇头,“这下啾啾是真的没爹了。”
第24章
裴家的琐事,有很多并不在池清猗的记忆点里。
毕竟他的记忆存储空间有限,记得快,忘得也快。
“所以裴靳真的不是嫡出?而是裴怀鸣在外面的家,生的儿子?”
茶余饭后的餐桌上,池清猗尽量用轻松的语气探讨。
齐叔点了点头,“大少爷他是过继到许氏名下的,在十五岁之前,没人知道裴先生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当年许氏还未正式和裴家联姻,他就跑了。”
裴怀鸣年轻时多风流,在和许氏有婚约之前,向往自由,叛逆,十分抵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办婚姻。
两人订婚没过多久,裴怀鸣就逃了,一溜烟直接跑到了国外,最后是实在没钱了,被老爷子逮了回去结婚。
婚后裴怀鸣明面上收敛,背地里依旧进行着桃色交易,没过多久就冒出来一个怀孕的女人,说肚子是裴怀鸣的骨肉,不信可以等孩子生下来验DNA。
女人极其自信,大概率也是笃定裴怀鸣记不得他这么些年的风流史,但没等孩子生下来,女人就跑了,带着一笔现金。
裴怀鸣只当她是心虚,多年后却没想到这孩子真是他的骨肉,已经长到了十五岁,为掩人耳目,裴怀鸣只能把他接回去,并对外宣称是裴靳的命格不好,养在外面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故事讲到这里,谢余忽然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你怎么老神出鬼没的……”
池清猗拍拍胸脯,没管他,继续问:“那裴二呢?他知道自己大哥不是亲大哥不?”
他支着下颚,眼睛都发亮,上辈子在课堂上都没这么认真听讲,还举手提问过。
齐叔摇摇头,“不清楚。”
“二少爷是夫人第一个孩子,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幼儿园就已经接受外国松弛式教育了。”
明白了,裴二这是个只顾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典型二代。
他爸好不好?他哥怎么样?
不重要,他已然沉浸在花花世界里无法自拔。
诶,那这一点倒是和他老爹一脉相承?
而池清猗都不用多此一举再问裴星泽。
裴星泽看样子就不是很聪明,蒙古人没跑了,全世界只有他被蒙在古里。
更何况他看上去挺关心他哥的,不知道这回听见他哥和他仅有一半相同血缘,是什么想法。
反正池清猗听完只有一个感想——
豪门水深,智者远之!
池清猗还想再多跟齐叔套点话出来,比如裴怀鸣还有没有其他私生子之类的,又或者许氏的去世,裴家的发家有没有内幕……
齐叔却微笑表示:老年人该睡午觉了。
池清猗砸吧砸吧嘴,没听够但也不能打扰人睡觉呀。
他兀自摸着下巴思索,“你说裴老登艳遇那么多,外面该不会不止一个家庭吧?”
“他广撒网,可这么多年就留下这么一个种?”
池清猗都要怀疑这老登是不是有什么功能障碍了,要不然许氏也不能大龄才搏二胎吧?
“当年他还是逃婚跑到了国外的,想不到这老登那么有本土情怀啊?”
话音刚落,池清猗突然盯着谢余,冷不丁开口问:“你的瞳色是天色这么浅的吗?”
之前第一次见到谢余的时候,他就好奇,谢余身上的这股子战斗民族风是从哪来,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其实一拳一个小朋友。
池清猗视线掠过谢余立体的眉弓,眼窝深邃,眼尾细长上扬,面部折叠度也很高,眉压眼,下巴更是典型的尖方形。
这么细看……
看着怪混血的嘞。
谢余顿了下,“其实我……”
还没等他说完,池清猗就满脸嫌弃道:“可别,一家人都这么有节目,再来一个穿开裆裤,那谁能受得了!”
谢余:“……”
谢余脸色微变。
池清猗后知后觉疑惑地‘嗯’了一声,扭头和谢余对上视线,“你刚要说什么?”
谢余移开视线,瘪下嘴,抿直唇角,“……没什么。”
看了眼时间,他提醒道:“要迟到了。”
…
一个假期过去,池清猗还没浪够也不能再浪了。
大学牲又开学了,又得赶早八去上课了。
真是没想到他活了两辈子,竟还要被学业折磨!虽然能重新回去读书,已经是上天格外开恩,他也无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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