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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个值得深思的好问题,但凌之辞在气头上,直接怼说:“因为你弱。”
天道自问自答:“因为我犯了错,导致此世出现一个巨大的漏洞。”
众人皆好奇,静下来侧着耳朵认真听。
“你们都看到了,凌之辞天生的形态与人类一致,尤其是弱小时,体内经脉与人类完全相同,简直不分种族。不是他像人类,事实是,我照着朴迭造了人类。我造人时用了一丝朴迭气息。”
众寂陌人立马反应过来了,虽然天道很大程度上对人类拥有控制改造权,但因为那缕气息,人类这一种族一定出现了天道无法逆改的特性。
“进入过人类躯体的灵魂,无法再转世成为其他生物,他们只能进入人体,生生世世为人,并且,我毁灭不了他们。”
人类数量鼎盛时期有一百七十亿之多,这意味着有一百七十多亿灵魂要么大成去异世,要么必须为人,可是现实世界资源就那么多,全拿给人类也无法供一百七十多亿人世代享用。
天道只能限制人类繁衍,而那些等待入体的灵魂却也有情绪,且比为人时更直白,要是被挫磨成了双非生物,那怨念更是比普通灵魂多上几倍,铺天盖地的幽怨全成了祂的养料。
“那你还令灵异生物转世为人?”巫随冷哼。
天道笑:“那是我的正事,具体怎样就不告知你们了。”天道转看凌之辞,“所以,我一定得借用你的力量,而你的力量附在灵魂上。”
凌之辞可以理解天道为何要自己的灵魂了。
“放心,我不会直接掌管你的分魂,小凌就是你哥哥亲手为你打造的保障。你可以提前把分魂锁在小凌体内,我会分能量注入小凌体内,借当中创生之力与祂融合,调用你的力量处理完现实事后,我会让小凌以分身形式行走人间,继续寻觅融合祂。”
其实,如果没有祂,现实世界的问题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人太多了,资源不够了。
如果能帮天道解决人多的问题,那么资源不够就不是事。
“你得答应我,要让所有生灵都幸福,不只是人。”凌之辞思索后认真说。
天道叹一口气:“这不可能。”
凌之辞翻白眼:“我都要为你的错牺牲我自己了!”
“没有苦难,何来幸福?”天道说,“但我可以答应你,我会让所有灵魂苦乐相衡,包括双非生物。同时,我确保,你一定能复生,”天道视线扫了一周,“也一定会有合适的躯体。”
凌之辞想:我本来就要死一死,答应天道多分灵魂也是小事一桩,要是真能救得下生灵,那就太好啦!要是天道欺骗利用我……好像也没多亏,大不了就是复活失败,就是……他的视线移到巫随身上。这个世界还有他留恋的人。
巫随对上凌之辞略显心虚、却满是不舍的眼,就明白他做好了决定。他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召出苍魂剑钉到天道身前。
“这把剑,可以限制你。我当年握它,本意是怕你将生灵尽毁再创新世,想用它在关键时候召醒生灵反抗。现在,我要用它执行一个契约,我和你之间的。”
不止凌之辞,唐析景上官的眼神也都移到巫随身上。
天道笑眯眯问:“是什么?”
“如果你欺骗了凌之辞,他无法顺利复生,拥有合适的躯体,包括双非生物在内的所有灵魂无法苦乐相衡,世界没有变得更好,你放我消亡。”
巫随清楚,如果天道欺骗了凌之辞,那么天道所有的担保都作废,天道不一定会费心费力净化生灵还现实平和。而他是天道所创,生存消亡,都在天道掌控中,彼时,他不愿跟随这样的天道,却难保不会被影响神智沦为天道工具,与其这样,他宁愿消亡,起码散去的能量还能供生灵取用一阵。
凌之辞眼眶一红,感动于巫随愿意殉情。
闻言,上官让和上官鸭鸭对视上,异口同声:“我也是。”
唐析景抱着昏睡的猫,静默不语。
凌之辞要处理的事情很少,他在乎的就那么些。
家人的灵魂净化后放去转世了,他要求天道让他家人的灵魂永远幸福,天道却说:“我会将它们永留此世,如果愿意,它们可以成为天地法则的一部分,有自由生亡的权利。”询问过巫随后,凌之辞知道这是天道下最大的偏宠,便放心了。
至于棠溪景,知道他把灵魂放在给唐析景的卡牌中时,凌之辞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心里明白:亲哥还是更喜欢他。
最爱的巫随在侧,凌之辞只剩珍雀鲤没告别了。
到达海底罩内,凌之辞与珍雀鲤郑重告别,又闲聊两句。
“你成神了要做什么呀?是做补天之类的很厉害的事吗?”凌之辞问。
珍雀鲤很是喜气,说话时都愿意动弹两下不瘫着了:“哦哟!等我成神了,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杀光世上生灵,就是等世上生灵死光。嘿嘿。”
凌之辞惊骇不解,珍雀鲤却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哦哟!小殿下你想啊,要是生灵犯了错,如果是自己造的生灵就会很纵容啦,我会开开心心地给他们解决麻烦;那如果不是自己造的,我才懒得管他们死活,让他们去死好了。嘿嘿。哦哟!等他们死光了我就有很多能量可以造自己的生灵了!真是巴不得他们现在就死光。嘿嘿!”
凌之辞庆幸自己选了天道而不是祂。
死亡,是轰轰烈烈的,大战中经历过烟花般绚丽的爆裂攻击,在千万人的惋惜痛哭中悲壮牺牲——小时候的凌之辞看剧有感。
可是这个世界知道他的不多了,他准备死亡时只有巫随陪在身边。
凌之辞因为死前景象不够凄惨,所以乐观,而且他有强烈的直觉,认定自己一定会复活,赴死前还笑嘻嘻叮嘱巫随要给自己准备好猫猫用品,并确认一番“爪势”,比如抬左爪是想吃什么,抬右爪是想喝什么……
巫随却忧心忡忡,但没有表现出。
凌之辞思考还有什么没交代的,不知为何秃噜出一句:“我还没宝宝呢?”他说完自己也愣了,继而眼珠转转,瞟到巫随胸肌,眯眼笑起来,“我们先睡一睡,然后你再给我生个宝宝!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生!”
巫随眉头压下。他灵魂上禁制被触动——凌之辞不可以生育。
“你复活回来大概率是以幼崽形态,先养大自己再说吧。”巫随留给自己的禁制有歧义,他一时说不好是凌之辞没有生育的功能,还是凌之辞不应当生育,只好先这么劝。
巫随的话有道理,等他活回来不知猴年马月,到时候总不能让宝宝照顾他吧?凌之辞这么想着,放弃了莫名的念头。
死亡只是心念一动的事,凌之辞给自己规定的时间到了,就闭上双眼,身形光点般散去,什么都不留下。
巫随此时才摩挲起自己攥得生疼的手。他不确定天道是否会履行承诺。
凌之辞能否复活根本是个未知数。
第185章 肥啾成长记
天道化身有既定使命,只在关键时候表露非凡,事后便自行散去,归于天地。与苏苏一同消失的,还有白顺顺的灵魂。
所幸,天道没有变作巫随失望的样子,如言为生灵创造了一个更为和谐的世界。
三大陆机器、海底基地在巫随召集下,被灵异生物销毁殆尽,生灵足迹重遍三洲五洋。而凌之辞,巫随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要说感情,巫随记忆中,两人也没什么太深厚的纠葛,然而残留的净化气息彻底消失,煞气卷土重来,他不愿再行走于世,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喝茶做饭,抽空准备猫科用品,日日夜夜能期盼的,除了生灵安好这种不着边际的愿景,就是凌之辞归来。
巫随的生活古井无波,日复一日地过了下去。直到一日,东方喻到访。
她掌心放着粒“黑米”,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颗痣。“我在路上捡的。本来以为是种碎石,却吸收不了,后来发现它坚不可摧,滚烫无比,担心是新生强大石怪载体,恐怕会与我争抢资源,特地来请神使帮忙处理。
巫随捻过没个蚂蚁大的“黑米石”,那一瞬,躁动不安的煞气简直就像是见了猫的耗子,偷偷摸摸往灵魂深处蛰伏,再也没发出半点动静。
能对煞气造成如此影响的,除了异世之物不做他想。巫随不由得怀疑:这是凌之辞。
送走东方喻,在门啪嗒上锁的声音中,巫随走进室内,看看满屋猫爬架满室软绒毯,又低头看看“黑米石”,陷入沉思。
“黑米石”表壳坚硬,保护着内部孕育的生命,正常情况下,这玩意儿里生出虫的概率比生出猫大。
朴迭之迭,想与蝶通,蝶从虫变,巫随轻易接受了凌之辞会复活成虫且只能做虫的可能。
“黑米石”裂的日子来得不算太晚,凌之辞刚破壳是黑不溜秋一个点,不待巫随细看他是什么品种的虫,炽热的气流无声席卷,巫随只觉眼前刺眩,再能视物时,凌之辞原本待的地方出现了一片羽毛,正是那片七彩黑金羽。
羽毛裹成球状,浮空静止,从绒毛飘荡的缝隙间能隐约窥见当中黑点。
长羽毛的虫?巫随合理怀疑。
此后巫随有事没事为凌之辞输送能量,终于把他养到鹌鹑蛋大,可以离开羽毛自如行动了。
此时巫随才发现,凌之辞不是虫,而是鸟,乌漆嘛黑的肥鸟,圆头圆脑圆肚皮,实打实地肥,绒毛旺盛,愣是把它又炸胖了一圈,爪子和喙都要扒开毛才能勉强看到,更别就其他了。
凌之辞显然还有记忆,一见巫随就用尖细而甜蜜的叫声叽叽喳喳。本来是好事,但凌之辞做惯了人,用不惯鸟的身体,走个路都磕磕绊绊,一步三跌,好不可怜。
巫随有心锻炼它,反因沟通过程中表现得太过聪慧,研究透了凌之辞鸟不鸟人不人的表达,让自己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鸟仆。
凌之辞停在原地“咕”地一叫,巫随就伸手把它握在掌中;凌之辞脑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偏,巫随就大致猜到它是要去哪里,目的是吃是喝还是单纯想探索领地……
巫随觉得孩子不能这么惯,但凌之辞成长空间还大,倒不必从一诞生就过苦日子,于是纵容着它,最多召蓝鬼鹫出来,让凌之辞跟着学学鸟类习性。
蓝鬼鹫身高腿长,步态优雅,踩着条笔挺的直线走过来走过去,给乐于欣赏美的凌之辞看得心向往之,抬起没半个身子长的腿学着走,走一步摔一步——腿太短了,踩不了直线。
凌之辞连路还走不利索,美丑观念倒是觉悟得早,一日不知怎么跌摔到镜前,意外发现镜中黑糊糊一坨丑玩意儿。
虽说他不以貌取人,但见到丑东西的心情总不可能和看到漂亮东西的心情一样。可能鸟体对美丑感受更直白,它当即低下脑袋举起翅膀,把眼睛捂得死死的,不愿意多看一眼。
人的阅历还在,凌之辞后知后觉:不会是镜子吧?镜子里不会是……
它腿发软,颤巍巍直面镜中黑坨坨,那黑坨坨的动作竟然真的跟他同步?!
凌之辞咕的一声哭了出来,倒在铺了满地的软毛毯上,泣不成声。
巫随因为凌之辞抱怨过家中装潢,等待人回归的期间将家里重修得温馨。一坨黑在素白中实在显眼,巫随轻易找到凌之辞,端着小碟走过去,给他喂果粒。
却见凌之辞食欲不振,巫随眉眼不由一压。凌之辞只需要能量就可成长,但它贪嘴,对食物向来热衷,如今却萎靡。
“你怎么了?”巫随放下小碟,握起凌之辞打量检查,见它眼下塌出两道水痕,霎时心如擂鼓:“哭了吗?发生了什么?哪里不舒服?”
凌之辞低头捂脑袋,叽叽惨叫。
巫随对凌之辞的身体构造摸不清,有没有问题探不出,便从外入手,环顾一圈,看到镜子,不免想起从前凌之辞臭美的模样,结合凌之辞如今状态,巫随试探问:“你觉得自己丑吗?”
凌之辞暴跳如雷,挥着翅膀冲巫随扇,眼看都要学会飞了,可见气得实在不轻。
巫随无奈一笑。“纯黑不丑的,再长长就好了,等长大了没准成七彩色。”
七彩黑金羽毛给了凌之辞信心,他便期待着长大,成长速度因而加快,不久长成了鸡蛋大一只鸟,顶上隐隐有绒毛淡下,向金色转变。
凌之辞很是兴奋,每天咕咕叽叽唱着歌欣赏新变化。为了更好地观察自己,凌之辞无师自通,学会了诸如一百八十度甩脑袋、飞起悬停缓转等高难度鸟体动作,走路、飞翔这些基本功便莫名掌握了。
上官让听说凌之辞成了一只鸟,嘎嘎乐起来,迈着四方鸭步说:“好嘎好嘎,做鸟好嘎,像我嘎。”便带着上官鸭鸭上门见识见识凌之辞。
唐析景跟着来了,却与喜庆的上官让与上官鸭鸭不同,他板着一张脸,怨气滔天,破门而入,吓了新生没经历过世事的鸟体一大跳。
凌之辞绒毛炸起,怒不可遏地冲声音源头处扑扇。
巫随大掌握住凌之辞,指节轻动揉揉他以示安抚,声音虽大但不突兀:“你兄长又不要你了?”
棠溪景在凌之辞死亡的瞬间成长起来,从猫化形变人,从此便对唐析景没什么好脸色。
唐析景把能道的歉全道了,棠溪景却说:“你是为我好,你没有错。”话是这么说,对唐析景的态度也只是从“没好脸色”到“忽冷忽热”,三天两头单方面冷战,整得唐析景跟个神经性疾病患者一样。
凌之辞听说了唐析景的悲惨遭遇,无暇落井下石,用着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思考:我亲哥怎么这样了?
此问题,众寂陌人商讨过,最后得出结论:躯体的不同,会导致灵魂的激发方向与激发程度不同,棠溪景用的猫躯或许放大了“傲娇”、“无常”之类的特性。
因此,唐析景近来着手于给棠溪景换身体。听说凌之辞长得挺快,他来看看。
凌之辞不大一个,感知倒很是敏锐,竟然清楚唐析景意图对自己不轨一点,他怒从心起,火冒三丈,压低声音咕咕威慑来犯者。
巫随赶紧揉揉它:“好了好了,乖。”
唐析景一门心思放在观察凌之辞身上,心想:他从前遇事就躲,现在却粗鲁莽撞,看来用鸟体,脾气反而会更差,智商肯定不高。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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