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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随轻笑一声:小团子戒心挺重,好事。
“拨浪鼓鬼在召唤我,她那边出事了。”巫随说。
凌之辞想:要真是如此,可不能再犹豫。
他问:“你怎么证明你是你?”
巫随抱臂:“你想怎么证明?”
凌之辞:“机器仿造人体温固定,你给我摸摸。”说完,凌之辞眼睛不自觉移到巫随胸肌上。
巫随收起长鞭,任由凌之辞胡乱摸。
啊~胸肌!啊~腹肌!
凌之辞一上手就知道这个巫随是真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咸猪手一把,他满心黄色,真有霸王硬上弓抱得美人归的冲动。
但……爸爸说过,爱是克制、是隐忍,要绝对尊重对方。
巫随思想保守,凌之辞打定主意非要正式表个白再在一起不可。
他没被美色冲昏头脑,还惦记着正事:“大佬,小橘猫呢?我们带上它回拨浪鼓鬼那边去。”
巫随变出橘猫。
它身体微僵,大吐着舌头,腹下伤口覆了一巴掌大的黑叶。
“只是昏迷,腹上创口好治,没有大碍。”巫随说完将它收回界封。
解剖机器人跑得快,现场烟雾散尽,凌之辞又检查了现场看有没有侥幸存活的动物——没有。
两人马不停蹄赶回动物关押处,这里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
凌之辞不可置信:“怎么回事?什么东西干的?”
巫随垂眸感受四周:“非现实生物非灵异生物的东西。”
“机器人?”
“机器是死物,我只能在它们附近感受到它们的定格与变化,有没有机器参与此事我不知道,但一定出现了一个处于现实与灵异之间的生物,气息熟悉,像陆经,他刻意隐藏了来去的气息。”
上次见面,陆经还是正常人。
凌之辞:“拨浪鼓鬼呢?我们追踪她是不是能找到消失的动物和陆经?”
巫随:“她情况很不好。”
工厂正中,建筑顶上,日头正盛,照得房顶一片燥。
冬日没过,明媚的阳光本是珍稀,但先前还冷风呼呼,灰天阴阴,怎么太阳一下子大起来了?
今日赤轮殷勤,突出太过,暖阳没让人舒适,因之而生的明亮都藏着波澜,有种虚假作伪感。
凌之辞不明所以:“大佬,这里怎么了?”
巫随:“拨浪鼓鬼在这儿。”
男人走到平顶中央,一拳轰出,空气震荡成波,露出异界之物。
那是一具十字架,上生妖艳红花,红花下根茎如截截血管,段段分隔又纠缠,扭绞成锁链,困死一个小女孩——正是拨浪鼓鬼。
拨浪鼓鬼身形瘦小,头垂腕垂,无知无觉,有些可怜。
“她怎么变这样了?”凌之辞问。
巫随:“这是‘转裁’,一种秘术。妖可以通过杀害血亲获得巨大增益,其他生物也可以。只是转裁更决绝,它可以令受害方灰飞烟灭,再无转世。我怀疑陆经跟她是直系血亲,否则无法对她使用转裁。”
心念电转间,凌之辞搜索陆经人际网。
果不其然——潭盼儿,陆经与前妻所生的女儿,二十三年前跳海身亡,年仅七岁。
姓潭,来自海洋,小孩子形态,都对上了。
潭盼儿死后化鬼,二十三年安分守己,在海洋中清修,一切美满。
是陆经逼她上岸,抢她力量,断她轮回。
她何其无辜,仅仅因为是陆经的女儿就要遭受这些。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父亲!
凌之辞又气又急:“大佬,她还有没有救?能不能阻断转裁?”
巫随:“有救,转裁要持续七个小时才算成功;也可以阻断,但只能在一天中阴气最盛时。”
“半夜吗?好像来不及?”
“不,阴气最盛时是正午时分,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只是缺乏血亲鲜血。”
那岂不是要先找到陆经?凌之辞头大,突然想到,“陆经还有个儿子,用他的血可以吗?”
“可以。”
“陆经儿子叫陆常,定位显示他在隔壁市,我申请紧急开通个航线,让特警机器人把他绑来。半小时的事。”凌之辞操作完,怀疑问,“就是借点血用,不用杀人什么的吧?”
巫随失笑:“要他几滴鲜血而已,破点皮就行。”
凌之辞觉得怪,问:“转裁很容易解除吗?”
巫随肯定:“在特定时分用至亲之血滴花就行,再简单不过。”
凌之辞心头疑云陡现。
如果是陆经带走了工厂动物,他跟这里多少有联系,早该知道凌之辞和巫随在,要破解转裁很容易。他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地布转裁?
凌之辞怀疑打量四周,这里是一个大平顶,一览无余,有几处凹陷聚成小水洼,一切正常。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但凌之辞直觉有问题,操作手机远程发了一条指令。
总系统指挥下的机器人办事就是高效,按时将人送到。
陆常是个文弱的人,二十来岁的样子,被手铐锁住,由特警机器人压着来到凌之辞面前。
“你是谁?凭什么将我抓来?”陆常问,“想用我威胁父亲吗?”
他看不见十字架及上面的人,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绑架,但是绑匪能让特警机器人听话吗?绑匪能有这么年轻漂亮吗?
陆常观察凌之辞,心想:好漂亮的小孩,不会是谁的金丝雀在以权谋私吧?但他看起来挺干净,或许是上不得台面暗中娇养的私生子。
巫随气势逼人,陆常自然没遗漏下他,却不敢像打量凌之辞那样正眼看他。
陆常对凌之辞挤出一个完美的假笑:“小朋友,你找错人了,想必有误会。”
凌之辞:“你是陆常,陆经儿子,潭盼儿弟弟?”
陆常眉头微皱:“你说潭盼儿?她都死二十多年了还阴魂不散,你从哪儿弄来的消息?要多少钱?我买断。”
不同于凌之辞的读法,陆常念潭盼儿名字时,“儿”字不是轻读连读,而是刻意加重,读作“儿子”的“儿”。
凌之辞稍一想,就明白陆常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潭盼儿这个人被刻意抹消过,凌之辞手头有关于潭盼儿的消息是费了点功夫从总系统那儿搞来的。
陆经跟明面上是万瞩市长的熊市长关系不错,正是高升的时候,此时要是爆出女儿自杀还特意隐藏的铁证,加之女儿名字有重男轻女倾向,竞争者中随便谁引导一下舆论,他上升路就差不多断了。
凌之辞无意参与官场的勾心斗角,不然还得哥哥来收拾残局,他直截了当:“陆经升官贬官的跟我没关系,我就要你几滴血。一、二、三、四……”
陆常看凌之辞回头对空气数数,眉头皱得更深。
“一共七朵花,我要你七滴现流的血。”凌之辞对陆常说。
陆常觑身后机器人一眼:“要血?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我跟哪个位高权重的匹配上了?陆常对于上层人之间的龌龊事并不陌生,一下子想到了最坏的一点,五脏六腑的存在感陡然强了起来。
陆常呼吸加重,紧张兮兮,看到凌之辞挥匕对自己,他急急说:“别!器官保存条件苛刻,你真要在这里直接动手吗?起码换个专业点的地方,不然事情办砸了,你也不好交代。”
凌之辞看傻子一样看陆常:我就割你个口子挤点血,一个口子不够割两个,这有什么好办砸的?交代?谁要我交代,老巫公?
巫随抱臂在一侧看凌之辞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上凌之辞探究的眼神,眼睫扑闪一下。
啊~好乖!凌之辞满意,又想:陆常他知道动物被开膛破肚挖器官的事?!呵!坏人!我要割个大口子!
凌之辞要干坏事,咬起半边嘴角,直勾勾盯陆常,自认邪魅如反派,喉间震出小人得志的哼哼笑声。
陆常脸色发白,拼死挣扎,却被机器人按压,豆大的汗珠接连甩出。
“救命!救……”陆常杀猪般的求救声在一滴水珠飞溅至他身上时止住。
哪儿来的水珠?凌之辞下意识循轨迹望去,目光落在一小片水洼上。
然后水洼急剧缩小后移,是巫随扯着凌之辞领子把他往后带,让他脱离了危险区域。
溅出水珠一反常理,从陆常身上飞离到半空止住,如有无形之手将其挤压成片。
水纹流转不息,形成一个人高的漩涡门。
一条亮白健壮的小腿从漩涡门中踢出,上面线条在纯白皮肤上都显出深邃刚硬,分外明显,一看就有劲得很。
如果凌之辞还站在原地,估计会被一脚踢飞落下楼摔死。
漩涡门中人完全走出,那是一个全身亮白的女子,皮肤光滑如皮革,在光下泛起透明光泽,腰椎处延伸出一弯两人高的硕大鱼尾。
她胖墩墩但肌肉紧实,头秃秃的颅骨却饱满圆润,眯眯眼、嘟嘟唇,微微笑着,长得可可爱爱,挺有亲和力。
身体大体为人,但她保留了鱼的特质,不难看出,应是一只白鲸成妖。
唯古动物园两大卖点:最开始的狗熊送花,后面兴起的白鲸喷水。
凌之辞不可避免地想:她不会是喷水的那个白鲸吧?宣传视频好像提过她的名字。
“白鲸鲸?”凌之辞试探唤她。
鲸人鱼尾发力,将人身托举到空中,尾端扫起陆常,仅靠尾身着陆做支撑。
“取~你~码~得~摆~景~景~忍~垒~起~酩~枕~赧~挺~脚~我~宠~毯~景~往~”
她说话声调高,听起来尖尖的但不刺耳,话不断下,一咏三叹,在大空地都回响不绝;又平仄不分,咬字全是第三声,跟唱歌一样,还唱得是大高潮慷慨激昂的那部分,听她说话感觉要断气了。
凌之辞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在说什么:去**的白鲸鲸,人类起名真难听,叫我“宠毯”鲸王。
所以她应该就是动物园的明星动物白鲸鲸,只是她不认可那个名字。
凌之辞老早就感觉救拨浪鼓鬼不会顺利,但是鲸人跟拨浪鼓鬼有什么恩怨吗?都是海里的没准结仇了;抑或是她跟陆经有什么合作?
鲸人长得乖巧可爱,说话也笨笨的,凌之辞感觉她还挺好对付,往前走两步到特警机器人身侧,劝说她放下早已晕厥的陆常。
巫随立马到凌之辞身边,警告说:“她很危险。”
凌之辞心道妖不可貌相,忙问:“很难对付吗?”
“全盛状态对付她不在话下,但如今,我使用能力超出一成心情会不好,怕控制不住对你下手。在她手中护住你没问题,却也奈何不了她,未必抢得下陆常。”
凌之辞:“你能与她周旋多久?”
巫随:“直到她撑不下去败下阵来。”
凌之辞神秘一笑:“给我拖延时间,我有办法。”
第69章 巫鲸之斗
凌之辞往拨浪鼓鬼那边挪移,鲸人偏头好奇看他,犹豫片刻,动尾欲拦住凌之辞。
巫随黑气散成障,阻断鲸人冲往凌之辞的方向。
鲸人尾尖点地,正中一个小水洼,激起水珠点点。
水珠飞出,因为速度过快带出一条水线,轨迹离奇难判,诡谲又浩大。
本来乱飞的水线莫名全转向凌之辞,攻势突然,凌之辞防不胜防,大惊失色,咣咣甩了两张金罩符。
距离最近的一条水线击中金罩,外层直接破碎,内层裂纹陡生。
平平无奇的小水珠经过鲸人之手竟有如此威力?
凌之辞瞳孔大缩,目视着接踵而至的水线,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巫随针叶悠悠,却及时横在凌之辞与水线之间,精准挡下所有攻击。
凌之辞心下一松,继续往拨浪鼓鬼那边去。
鲸人绝不想让转裁被打断,虽不知那个弱小人类有什么手段,但铁了心要阻止他行动。
但是强大的寂陌人护得紧,想对弱小人类动手,势必要先打败寂陌人。
鲸人尖啸一声,高频声波震得空气扭曲,她与巫随的战斗正式打响。
不同于刀光剑影的迅疾,也不同于关东对抗一梦蝶的恢宏,巫随与鲸人都八风不动,悠然控物。
然而正因为看得清招式,凌之辞才为巫随纠心,几乎每束水都轨迹离奇莫名逼近要害,然而巫随对时机把控精准,次次挡下。
面对巫随飞出的针叶,鲸人也是同样情况。
既攻又防,不刚猛、不迅疾,然而招招狠辣,稍有不甚便要受致命一击。高手过招,原来如此。
凌之辞分心看两眼,惊叹纷纷。
黑气腐蚀不了水线,声波撼动不了针叶,他们的攻击看似随意但都如心,防守亦及时从容。
斗争片刻,鲸人发现:自己与对面寂陌人短时间内确实势均力敌,分不出高下。
但即使对方发挥出的能力略逊于己,因为他控制力、把握度上远胜自己,所以缠斗下去,先撑不住的不会是对方。
鲸人尾部立起,接近五米,陆常被她一只手抓住吊在空中,刚睁开的眼又闭死了。
声声尖啸从她口中发出,声音直直刺向拨浪鼓鬼旁的凌之辞。
鲸人声音集中,如有形态可被目视,必如利箭直射而出,轨迹是一长条,没有丝毫扩散,以至于巫随没有当即发现她的攻击已发出。
凌之辞只觉有重物轰击头颅,在自己脑部砸出个大洞,一时间头痛难耐,七窍流血,五脏六腑俱在震动,带动皮肉痉挛,身体不受控地倒地。
幸好巫随反应及时,变出水母隔绝凌之辞与鲸人声音。
鲸人看到水母,大惊失色。
凌之辞救拨浪鼓鬼本来是出于心疼,而且貌似不难,顺便的事。
要说他救鬼之心有多强烈,其实没有,毕竟拨浪鼓鬼还有可能伤到自己姐姐,救动物、对付陆经不是没她不行。
鲸人带给他的伤害却将他的逆反之心激起,他还非救下拨浪鼓鬼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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