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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之辞忍着剧痛,勉强控制住颤巍巍的四肢,正巧时候到了,他从邮差包中掏出一袋血——陆常的。
先前直觉救拨浪鼓鬼不会顺利,他便给机器人发送指令让它们先提前抽一袋血以防万一,并在陆常被鲸人控制时走到机器人身边,让机器人放自己包中。
只是提前抽出的血,保存再好,凌之辞也不敢担保转裁会认。
鲸人看见凌之辞手中血袋,心中疑惑:莫不是潭昙血亲的?可她能被转裁承认的直系血亲只剩陆经和陆常了。他唬我的吧。
直到这时,巫随和鲸人才一同注意到陆常左袖有褶皱,没有打理好,对常人来说微不可察的血味从中渗出。
鲸人又大吃一惊,撕烂陆常左袖,臂上正有个鼓起的青圆,是抽完血没按压好的痕迹。
凌之辞将血袋划开个小口,从中滴血到红花上,边滴边得意洋洋看鲸人,抽出功夫还要做鬼脸挑衅,配合上流血的七窍真是无比应景。
鲸人气得冲凌之辞厉啸,然而水母兢兢业业地护着凌之辞。
水母的无形屏障被音波轰击出轮廓,可以看到屏障上水波纹有节奏地晃荡,坚如磐石,令人心安。
鲸人细看了屏障一眼,确定自己既斗不过巫随也暗害不了凌之辞,留在这里只能亲眼见证潭昙被救,气鼓鼓丢下陆常,用鱼尾狠狠抽了他两下,怒骂:“美~蛹~得~懂~喜~”
没用的东西。
鲸人变出漩涡门,鱼尾发力弹入其中,消失不见。
凌之辞装模作样,过了会儿才问巫随:“大佬,她走了吗?”
巫随:“走了。”
凌之辞立马叫:“大佬,快把陆常从地里薅出来滴血!提前抽的滴上去没反应!”
巫随不是没看到凌之辞刚才那副狐假虎威挑衅的样子,闻言失笑照做。
确实只有血亲新鲜的血才有效,而且一定要是刚割开的伤口中流出的血,同一个伤口甚至流不出第二滴有用的血。
凌之辞接连在陆经小臂上划了七个指甲盖粗的小伤,每有一滴鲜血滴上红花,便是红光弥漫散成烟霞远去,同时一朵花消失不见,一条锁链从拨浪鼓鬼身上解除。
七条锁链全掉,十字架轰隆倒塌,仅剩拨浪鼓鬼维持原状飘在半空。
凌之辞跳起,想将她从空中拉下来,试了两次,他确定不是自己跳得不够高,而是自己无法触碰到她。
也对,她毕竟是鬼,在灵异生物中都是缥缈的那挂。
“大佬,怎么办啊?”凌之辞求助巫随,“救都救了,总不能把她放这儿吧,万一陆经或鲸人再回来呢?”
水母飘到拨浪鼓鬼身侧,触角交错盘旋,生出七彩光晕,看得人目眩神迷。
凌之辞被七彩光晕吸引,待光晕消失,他才意识到拨浪鼓鬼已被吸入水母。
拨浪鼓鬼的事解决,凌之辞开始检查晕死的陆常,怎么说是自己非把人搞来的,父债子偿也不是这么个偿法。
检查伤势这事儿,巫随比凌之辞在行,简单探两下给出结论:“双腿严重粉碎性骨折,命可以吊住,以后走不了路了。”
言罢,巫随往他身上扎了几针。
凌之辞:“粉碎性骨折好治啊,哪块骨头碎了复制哪块,再装进去适应几天,不出半月就正常行走了。”
巫随:“忒历亥有这种技术?”
凌之辞:“这技术不是早就有了吗?我刚有记忆那会儿就很成熟了。难道外界没有?”
巫随:“没有。”
凌之辞不可置信:“不可能啊。随便一个医护机器人都可以……原来如此。”
忒历亥市中,择验医院总部配备的医护机器人是最顶尖的那批,对于人类而言堪称是突破极限的操作不过是它们的家常便饭,找合适材料复制骨头没有难度,难的是经验、分析与操作。
登峰造极的人类医生或许能掌握经验、分析,但操作上,能与顶尖机器人媲美的人类凤毛麟角,纯看天赋,而且这种天赋很容易丢失。
多严重的粉碎性骨折都可以治疗,就算下半身全没了都可以再造并与上半身完美衔接,人类的技术确实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原理就如凌之辞所说:什么坏了就造什么,补进去。
但人体并非除了骨头就是肉,更不是什么积木拼图,人体玄妙,很多技术对操作要求极高,高到人类中几乎没有可以实行的人。
许多早已突破的医疗技术只能靠机器人普及,但是外界的机器人跟个会行动的壳子没太大差别。
万瞩医院的医护机器人凌之辞见识过,笨笨的,一般就做推车送药的工作,谁敢让它们在自己身上动刀子啊?
顶尖的医护机器人少,顶尖操作的医生更少,难怪那么多好的、有益于人类的医疗技术全被压着,仅在择验医院总部可以实行。
凌之辞脑子受到了冲击,一下子想太多有点晕乎,没发现自己声音发虚:“大佬,我把陆常搞去择验医院总部好好治疗。”
巫随手伸进凌之辞包中。
凌之辞把包护得紧,下意识偏过身子躲巫随。
巫随:“你才该好好治疗,脏器出血、皮肉皲裂,把上官的毛拿出来用。”
凌之辞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是血,脸上液体干结,掏出瓶子取了片绿毛用。
鸣笛声隔老远开始响,凌之辞知道是全凛在给自己报信。
全凛在,阿智就在,它应急处理能力很强,何况专业的医护机器人一般也会跟着全凛,凌之辞想想,将陆常留在原地,跟巫随偷跑到门口,想给全凛指陆常方位。
全凛没有注意到凌之辞,阿智提醒后,他往凌之辞藏身处瞄了一眼,开始活动手指,不经意对凌之辞比了个“OK”手势。
凌之辞这才在巫随掩护下离开。
走前,巫随往队伍中看了一眼,荣来誉已不见了踪影。
目前,凌之辞与巫随对陆经所知甚少,他又手握秘术,绝非常人,并且刻意隐去了踪迹,想找到他还真不容易。
但事情发展到如今,陆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凌之辞想陆经的事,想来想去想得头痛。
巫随:“宠昙鲸王的声音有极强的精神攻击,上官的能力治愈不了,你尽量别想事情,多多睡觉。”
凌之辞捧着脑袋蹲在路边,“唔”了一声。
等车的功夫,凌之辞好奇问:“宠昙鲸王,那个鲸人?”
巫随为凌之辞答疑:“宠昙白鲸,海里常见的一种妖,修为上去可以适应陆地生活,能力千奇百怪,不过到了一定层次,会自动觉醒精神上的能力。那个鲸人实力不俗,确实可以称之为妖王。宠昙白鲸与宠昙水母渊源颇深。”
凌之辞摸摸头顶水母:“啊?水母?”
水母飘下在凌之辞眼前溜溜达达。
“说来,这两种妖的缘分起源于它。”巫随指的就是自己变出来的水母。
“好几千年前吧,一只水母妖与一只白鲸妖互为挚友,只是鲸妖十劫未渡,重堕轮回;而水母特殊,无轮回可言,死后化泡沫融海再新生,因为修炼成妖超脱现实,新生后它还是它,它会记得前尘,但是不会为往事留恋转而拥抱新生。”
凌之辞:“这挺好的啊。”
巫随:“可它经历过太多次了,它不想再要新生,它就想与鲸妖共赴轮回。所以它找到我,愿意用一具永生的妖王身换意识转世。后来它们几经轮回,接连得道大成。从此,修行中的水母妖与白鲸妖有意识寻找对方同修共炼,这种关系名‘宠昙’。”
凌之辞脑子疼得更厉害了:这事儿怎么又掺和进个水母妖?
动物园上千动物要报复人类,有人操控机器解剖动物疑似要深入基因编辑,拨浪鼓鬼和陆经的事还没落下帷幕,宠昙鲸王又来横插一脚,巫随还说要控制住动物园园长、熊市长、卡卜咔拉,桩桩件件没有小事、全是怪异点。
竟然还没完!还可能有个宠昙水母没露过面!
算了算了。凌之辞安慰自己:幸好拨浪鼓鬼在掌控之中,等她清醒先找她要个烙印再说,等我变强了什么都不是事儿。
车来了,凌之辞与巫随上车后,司机一加油门驶离原地。
一只鸟从假树上飞下,落在原先凌之辞站处。
第70章 脸情隐秘
一系列的事都发生在万瞩市,回到巫随家更为方便。
凌之辞头晕得厉害,不费时间回忒历亥住,撑着洗个澡就把自己往床上一甩,动作行云流水,跟在自己家一样。
或许是因为脑部受创,凌之辞似梦非梦,睡不踏实,像是处在一个狭小逼仄的空间,压抑无力,隐隐有湿润的泥土味。
他浑浑噩噩的睡出一身汗。
再醒来,他摸索到邮差包,检查里面,然后掏出手机看时间,已是好几天后了。
凌之辞被这个事实惊到,一骨碌爬起来,先给家人报了个平安。
后面的事不用他刻意搜索,新闻乐此不疲地全推送过来了。
某高新势力与天性残虐的万瞩市长荣来誉联合,以唯古动物园与郊区一工厂旧址为根据地,暗中改建动物园偷渡动物园中上千动物,事发后引燃炸药销毁罪证;并在城市中投毒至家养宠物癫狂伤人,以便抓捕实验体用作研究改造。
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证据有:唯古动物园提前删除所有相关视频、郊区工厂五年未有修建启用、机械鸟残骸、苦力机器人残骸、万瞩市长荣来誉相关指令……
其实不用摆出那么多证据,单就先前动物频繁伤人一事就该让民众信服了。
凌之辞查了一下相关证据出现时间,还真不是一下子摆出来的,热度稍降点就放出下一条“证据”。
了解完近日比较正统的说法,凌之辞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全哥为什么往这种方向引导舆论?
凌之辞想不通,又倒回床上,偏偏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只好也叫:“大佬!大佬!饿!我饿!”
静等一会儿,巫随没有进屋,外面也没有传来巫随的回应,凌之辞背起邮差包出屋。
凌之辞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见人,于是打开大门打算去院子里看看。
门口立了只两米多的大狗熊侧耳偷听,凌之辞惊悚跳起,掏出匕首就要攻击。
“误会误会。”熊市长的声音从狗熊身上发出,看来是熊市长原型。
凌之辞警惕:“什么情况?”
熊市长搓手:“巫大人担心我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就把我们封在他家院子。放心,我们绝无恶意,只想趁能待在这风水宝地的时候好好修炼。”
卡卜咔拉高高跳起,飞跃到熊市长身上:“修炼。修炼。”
凌之辞:“那你们好好修炼吧。”
说完,他退回屋子里,心下不满。
凌之辞倒不是不接受熊市长和卡卜咔拉,也知道巫随有处置自己院子的权利,可他就是不爽,明知不对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无名火。
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凌之辞四下环顾,冲进茶室把巫随整整齐齐的茶具全弄乱。
巫随进屋只听一阵叮当作响,循声找去发现凌之辞整个人趴在实木茶几上搞破坏。
“玩什么呢?”巫随出声。
凌之辞仰头看到巫随,利索下来站直,手背过身微微撇嘴,不回答,不解释,不道歉。
小孩子顽皮,巫随无所谓凌之辞捣蛋,看他生龙活虎的就行了。
不同于室外十几度的天气,室内暖气供应,凌之辞穿了套短袖短裤的狗睡衣。
茶几上花纹疏落,印在凌之辞膝盖上,通红的图案格外漂亮。
巫随视线下移落到凌之辞脚踝,那么精致的一截真该刺点什么。
两人相对,凌之辞先开口,貌似不经意问:“你干嘛去了?”
巫随示意凌之辞出茶室,几大兜子瓜果肉蔬直入眼帘。
凌之辞脸上扬起笑意,蹭到巫随边上微晃身体轻轻撞他:“哎呀,自己买菜多辛苦,以后需要什么跟我说,我让机器人送来。跟我在一起,哪能让你吃苦?”
巫随不置可否,只是轻笑。
凌之辞蹲椅子上等饭吃,跟巫随闲聊:“大佬,拨浪鼓鬼醒了吗?”
“还没,再过三两天吧。”
“那只小橘猫呢?我看它像有主人。”
“在墓地。”
凌之辞惊弹起身,膝盖顶到桌子,一瞬间泪光泛滥,嗷呜乱叫。他缓了好一会儿,继续说:“它不是没大碍吗?”
切菜声停,巫随说:“它主人是个抑郁的小女孩,先前猫被父母丢过几次,都找了回来。这次猫被人以执法之名带去工厂解剖,她以为救不回来,服药死了。”
凌之辞心弦一震,吃饭都心不在焉,不知何时就将桌上饭菜一扫而光,他摸摸肚子,好像没再感觉饿,倒不必请巫随多做些,只好放下筷子收拾餐具。
巫随等凌之辞忙完,说:“有一件事,我让卡卜咔拉跟你说说。”
“什么?”
巫随叫来卡卜咔拉,让它复述脸情隐秘事。
卡卜卟拉最近得了机缘,修为上去,人话说得顺溜:“其实,脸情不止能转换身份,还有些隐秘,是我们妖猴不外传的。我可以再给这位小大人说一遍脸情背后的东西,但是……”
凌之辞:“你要我保密?”
卡卜卟拉点点猴头:“您不能以任何形式将脸情秘事告知任何东西,否则……”它觑巫随。
凌之辞无所谓说:“我发誓,关于脸情的秘事,我绝对不往外说,否则走路摔跤、睡觉塌床,吃个饭都呛喉。”
虽然不是什么重大惩罚,但也够烦人,没人想让自己经历这些不痛快,于是卡卜咔拉开口:
“使用了脸情的猴,身体化为所换生灵的身体,身上长出所换生灵的头颅,再食用尽所换生灵的身体。这个过程中,有一样东西不翼而飞。”
凌之辞早便有所疑问:“所以猴头去哪里了?”
卡卜咔拉答:“装进别人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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