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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回事?”星盗闹钟一贯耍无赖,面对逼问毫不慌张,更无半分心虚,反倒正义凛然地怼回来:“自己水平差就别怪我们!我这边的人也很努力了!”
两人狠狠对视,下一刻便不由分说地扭打起来。
其他闹钟纷纷上前劝架,奈何星盗闹钟和钟章各自所在的世界掌控力强、科技水平顶尖,他俩动起手来,堪比宿敌打架,谁也拦不住。
最后还是正在孵蛋的雄虫闹钟觉得他俩太吵,愤愤不平地说了几句,才让两人安静下来。
“你们都吵到蛋了。”雄虫闹钟抱着玩偶,打着哈欠,“我精神力还连接着它呢。”
雄虫闹钟正在孵化鸡米花闹钟留下的虫蛋。
得益于星盗闹钟操作及时,将尸体妥善保存并放置于鸡米花闹钟原本的世界,使其继续充当稳定的信号发射器,同时让雄虫闹钟通过会议室将精神力连接到鸡米花的世界,链接小鸡米花蛋。
小家伙磕磕绊绊,虽长得慢一点、瘦一点,但总归是长大了。
所有闹钟都关心这个孩子。
“他怎么样了?”星盗闹钟伸了个懒腰。
自从开始孵蛋,他和雄虫闹钟的精神就一直不太好。长时间的跨世界精神力传输消耗巨大,令多方精气神下降不少。
不过,为了小鸡米花蛋,星盗闹钟愿意浪费这个时间和力气。
“还算可以,”雄虫闹钟有些担忧地说,“但我感觉鸡米花那边的伊西多尔……状态似乎不太好……要不是为了孩子。”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陷入沉默。
若按时间线推进,雄虫闹钟所在的时间线是靠后的,科技发展最顶尖的。
可惜,他在那个世界只是一只普通的雄虫,甚至因序言仍是通缉犯身份,无法接触高端科技,自然无法为其他世界提供帮助。这让他深感愧疚,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些许帮助。
“别自责了。”赘婿闹钟强打精神,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这也是半年来唯一的好消息。
“我把我们的事和伊西多尔说了,他说会让他弟弟把那位派过来。”
“谁?”
“禅让。”赘婿有些无奈地说,“不过……他好像被他父亲打得很惨……我有点担心他会心存怨气。啊。这边的事我会努力协调。这些是他当初研究温格尔先生疾病时留下的一些资料。”
所有闹钟内心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纷纷围拢上来。
他们中大多是大老粗,看不懂这些深奥的知识,但这没关系——离开学校这么多年,不是还有科学家在吗?
他们看不懂,科学家总能看懂。
钟章心下如此想着,迅速将这些知识连同星盗闹钟那边传来的信息一并打包,发送回了自己所在的地球。
消化并应用这些知识又花了大约半年时间。
科学家、研究员们稍微理出些头绪。他们理解星盗,质疑星盗,想破脑袋想要找出一个新方案,只能对使用“小果泥”制作复活药剂这一方案提出深深的怀疑。
“因为这个方案,无论来自哪个世界都是在赌概率,”研发组负责人向钟章坦白,“温格尔先生活下来的那个世界,只是赌赢了概率……不过,星盗所在的世界,他们的研发方向好像完全不同。”
研发人员用一个详细的比喻来解释他们的理解:
“您知道炸药吧?就是诺贝尔发明的那个。最初它可用于开山辟路,但后来被制成各种TNT之类的大型□□……炸药所需的原材料本身并无问题,其中的某些成分甚至可用于治疗心脏病和心血管疾病。”
炸弹只是一种工具。
而用工具做好事救人,还是用工具杀人,全看人如何用工具。
科研人员指着赘婿闹钟带来的资料,“这一份资料并未对温格尔先生的基因做任何手脚,它更侧重于利用另一个基因……也就是说研究者在研究过程中默认该疾病本身是无解的。”
“但这一份就不同了。”研究员说着,拿起了从星盗闹钟那里得到的资料。钟章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脑中闪过诸多不妙的猜想,甚至忽然庆幸序言今天没来。
“这一份……怎么了?”
“这一份是把温格尔的基因做成了类似‘基因炸弹’的东西。”研究人员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炸裂的观点。
“以前不是常说西方根据我们亚洲人的基因在研究所谓的‘基因炸弹’吗?即通过传播某种特定疾病,达到灭绝整个种族的目的。”
星盗闹钟手中的这份资料,正是一份非常完整的、基于温格尔基因制作的种族灭绝性武器。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基因库”对温格尔这一脉血脉的看重程度。
一个可以研发成灭种绝族的基因疾病。
一个截至目前没有解药的基因病。
一个绝交的实验样本。
一份素材。
“好处在于,这份资料对基因的研究确实非常深入;坏处是,它对我们研究增加寿命所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研究人员惋惜地说道。
“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在做无用功?”钟章着急地问。
“也不完全算。因为小果泥与这几份资料中的基因存在重叠部分,可以作为研发的参考。”
然而,实质性的进展依然极其缓慢。
每次开会,钟章都要催促星盗闹钟和赘婿闹钟那边的进度。
星盗闹钟总是厚着脸皮说“快了快了,马上就好,已有新进展”,可一旦问及具体内容,他就摆出一副“你们问我我问谁”的白痴表情。
反观赘婿闹钟则总是满怀愧疚,问什么答什么,实在不知道就露出一种笨蛋般的茫然。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事情毫无进展。
蛋崽三岁半,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偏偏在入园前两天,他突然发起了高烧,体温直冲40度,大有向45度迈进的势头。这可把钟章和序言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捧着《人类幼崽养育手册》,一个抱着《虫族幼崽养育指南》,手忙脚乱地翻个不停。
小蛋崽脑袋被钟章贴了降温贴,自己还没什么感觉。他翘着脚,躺在床上玩玩具,“爸爸。”
钟章焦虑得顾不上崽。
蛋崽一个翻身,在床上蹦跶来蹦跶去,将睡觉的床当蹦床来玩,“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叭叭!”
不回答他,他就一直叫,一直闹。钟章年轻时还奇怪自己哪里闹了,他生了蛋崽也不觉得蛋崽闹,等到蛋崽三岁生日一过,他身体力行感受到“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痛苦。
小家伙有问题就找爸爸。他也不找序言,就找钟章。钟章睡觉,他喊爸爸。钟章吃饭,他喊爸爸。钟章上厕所,他就趴在磨砂玻璃上喊爸爸。
每天爸爸爸爸……钟章挺累了,崽还没有念累。
“你发烧了,能不能休息一下。”钟章摸摸崽的手,二十五度的空调间里,蛋崽身上正升腾出一股热气。雾蒙蒙的。
就像刚倒出来的开水一样。
闻一闻,还是昨天吃的可乐鸡翅味。
“不要。”蛋崽听到爸爸要自己休息,很不开心。他蹦跶床不够,扑腾到钟章身上,继续蛄蛹好几下,“爸爸。爸爸爸爸。久久说,崽要……去,去?”
“去上学。”
“蟹?”蛋崽想到大闸蟹、蟹黄面、蟹汤包。他喜欢吃东西,爸爸和雌雌会把螃蟹全部处理好,放在他自己的小饭碗里。蛋崽在那么多食物里最喜欢吃蟹黄面,雌雌不吃的姜丝他一个人能吃好多。
蛋崽漫无边际地想着,嘴巴啧啧好几下。
“好呀好呀。”蛋崽用热乎乎的小脸贴着钟章,“爸爸。我想吃面。”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多忧愁的想法呢,他饿了就喊爸爸,困了也找爸爸,刚刚还想玩玩具,现在又变心。
钟章给蛋崽放mv,自己去厨房下面条。
就在他煎荷包蛋的时候,小小的崽又吧唧吧唧跑过来,“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叭叭叭。”
钟章:……
又怎么了?这孩子怎么发烧四十度还活蹦乱跳的?可序言也说这就是发烧的样子啊。
看着蛋崽亮晶晶的眼睛,钟章关火,先挑出一个荷包蛋投喂他。蹲下身的大人拿着筷子,蛋崽自己托着碗,吧唧吧唧吃两口过过瘾。他嚼着嚼着,又想起来自己要和爸爸说什么,擦一擦嘴大声叭叭起来。
“爸爸。”蛋崽道:“爸爸你穿裙子吗?”
“不穿。”
“可是爸爸是熊。唔”蛋崽忘记那个词怎么说了,索性又开始吃煎鸡蛋。他好喜欢吃那种溏心蛋,要微微有点溏但不至于流出来的煎鸡蛋,咬下去软乎又粘稠,仔细看,从蛋白到蛋黄到蛋心,颜色从淡到深。
蛋崽的满意度也随之从少到多。
钟章:……
钟章经常困惑于小孩子又想什么去了。
他无奈道:“爸爸是男的,爸爸不穿裙子。”
“不对哦。”蛋崽严肃道:“不是这样的。男裙子。对的。”
第194章
蛋崽还不会说话时, 钟章和序言更多苦恼于孩子的活泼好动与不爱睡觉。待到他咿呀学语后,两人的重心又完全偏到了"钟章还能活多久"这个沉重话题上。
因此,当蛋崽第一次提出"裙子是男孩子穿的"时, 钟章才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盯着面前手舞足蹈的崽, 双手抱住他的肚子, 努力将孩子带回到"正确"的认知道路上。
"你是男孩子, "钟章严肃地教育道,"男孩子是不可以穿裙子的。"
三岁大的蛋崽并没有强烈的性别意识。
关键是,两个世界对雌雄的定义完全不同。
这让蛋崽感到困惑——他的睡前故事书都是虫族和地球混搭。
在小孩心中, 裙子就是一件普通衣服, 没有任何性别限制,男生女生都可以穿。
不过蛋崽觉得自己穿上裙子可能会更好看一点。
三岁的小孩经过爸爸锲而不舍敷黄瓜面膜、刷牛奶蜂蜜身体乳、吃糖渍柠檬, 已经没有刚出生时那么黝黑。
再加上爸爸和雌雌的频频夸奖,蛋崽对自己外貌的自信越发膨胀,眼下的小表情完全继承了他爸爸那种得意洋洋的劲头。
"就要穿就要穿!"在钟章不赞同的目光下,蛋崽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肢扑腾起来, "就要穿就要穿!为什么不可以?"
"你是男孩子。"钟章煞费苦心用各种方式劝说,"男孩子是雄性,雄性要保护雌性。你难道不想保护爸爸和雌雌吗?"
蛋崽当然想啦。
只是小孩子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分辨这些事情。他按照自己的逻辑反驳爸爸的说辞:"穿裙子也可以打架!"
钟章一时语塞, 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孩子闲聊:"可你只穿裙子,风一吹会露出小鸡鸡。"
蛋崽吓得捂住了□□。不过很快他判断出这是爸爸在骗他:"才不会!里面还有小内内裤!"
序言刚刚结束和科研人员的对谈, 忧心忡忡往回走, 一推开门他就看到父子俩在这里叽里呱啦地争吵。
钟章上了年纪,喊得不如小孩子分贝高,一度被蛋崽的乱叫声压下去。看见序言过来,钟章两眼泪汪汪, 迅速扑到序言怀里恶人先告状:
“孩子他爹,孩子欺负我。”
序言:……
一直以来觉得“爹”不是什么好词的序言拉开钟章,看一眼,又把人抱紧起来。
唉~序言看着在自己胸口一个劲哽咽的钟章,怜爱地摸了摸他炸起来的几根毛。
“啊!雌雌。”眼看爸爸发力了。蛋崽也毫不示弱,他上前抱着序言的腿,"哇"得好几下,吸引序言的注意力,"雌雌!爸爸在欺负我!"
“是你。”
“你你你你你。”
一大一小又是一顿叽里呱啦,序言花费半个小时,才从中间听懂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他十分无奈地抱起蛋崽,教育起钟章:
“一件衣服,小孩子要穿就让他穿呗。”
在寿命这么庞大的问题面前,序言对于孩子的性别已经看淡了。
他现在特别担心的是孩子的生命安全,每日每夜盼着蛋崽的高烧退下去。
吃饭时他要用手摸摸孩子的额头,洗澡时他要摸摸孩子的手脚。他睡觉少,便等钟章和孩子呼吸绵长后,坐在他们身侧,用手轻轻拂过他们的鼻翼,确认热气依旧。
他爱的人还活着。
序言需要温度和声音来判断生命的存亡。
没有亲手摸到蛋崽热乎乎的小脸,没有和钟章起伏的胸膛贴在一起。序言便不觉得这世界是真实的——他害怕这是梦中梦,一梦起后又一梦,最后他梦到雄父冰冷的尸体。
“雌雌。”蛋崽有话要和序言说,钟章凑过来听,小孩子还生气地捂住嘴,不让话漏出来一点。
钟章被孩子逗得合不拢嘴。他也不闹着要听孩子的小告状,圈着序言的腰,努力把父子两都圈在自己臂膀中,“伊西多尔。你今天去干嘛了?我给你做了蜂蜜小面包,你要尝尝吗?哦。还有茶。”
蛋崽都不知道钟章做了这些好吃的。
小孩前一秒还说不和爸爸好,这时候又嗷呜嗷呜说“要吃要吃,崽也要吃。”
序言和蛋崽一份大餐,一份小餐。父子两依旧挨着坐,不过换上大小不一样的小餐桌。蛋崽把蜂蜜小面包啃得到处都是面包屑。
“今天,我去。”序言欲言又止。
他今天去和东方红科研人员咨询蛋崽体温的问题。和寻常有钟章随行,这次是序言自作主张、自己联系东方红科研组,自己久违地与东方红坐下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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