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章:“啊这怎么好意……?”
等一下?卡片是什么意思?这个篮子原来是装这个东西的吗?
钟章错愕地抬起头,面前的年轻雄虫倒是很大胆,一点不逊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卡片,娴熟地展开成扇面。
他朝着钟章扇了扇,故意朝钟章展示卡片上每一个雌虫的样貌,再合拢在一起,悠悠然塞到钟章手中。
“都是我的兄弟和好朋友。”年轻雄虫诚恳地说道:“不要客气。您要是觉得哪一位中意,适合给您的孩子定下。您直接联系。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卡斯。你这也太犯规了。”认识年轻雄虫的其他雄虫都闹起来。他们埋怨一下,倒也很自然冲钟章来,给钟章看各种卡片、绘本、视频,乃至是一些资产证明、□□。
“这是我的孩子。你看,三十岁,年轻有为。”
“不不不。三十岁,太老了。阁下。您看看我的孩子,十一岁。年龄差距小,孩子们未来交流起来才没有障碍……我们家是雄虫当家做主……我们家还住在风景区附近。您假期完全可以带着可爱小宝贝来我们这里度假。”
“十一岁!性格完全看不出来。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哦。阁下。看看我的弟弟,他今年二十二岁,军校生。他的学校您一定知道,排名第十的军校……这可是未来板上钉钉的军官呢,这是他的照片。”
钟章眼花缭乱,头都不知要朝着哪边了。
混乱中,他只能找自己的孩子,喊道:“蛋崽!蛋崽!”
小蛋崽端着蛋糕,快速跑过来,眨巴眼看着钟章,“爸爸。”
钟章:“快。爸爸饿了,给爸爸拿点吃的。各位朋友们,排队!排队!哎呦,我的腰。我的腰。”
一番闹腾,还惹来雄虫协会的管理者。他们简单查看钟章的身份,确认蛋崽是小雄虫,且没在刚刚的情况下受到惊吓,补偿钟章几张消费卡,转身疏散聚集的雄虫们。
“漂亮健康、脾气还很好的小雄虫总是受欢迎的。”管理虫微笑着,提醒道:“ 更别提,还有您这样一位年迈但很能生的雄父。可以想象,这孩子长大后的在哪方面会多让雌虫舒服——哦,这是我孩子的照片,联系方式在后面。您要是有意愿考察他,我非常欢迎。”
钟章麻木地接过那张照片卡,从篮子缝隙中塞进去。
他出发前,序言叫他带上一个小篮子,专门给篮子做了加固,却没有告诉钟章这个篮子是做什么的。
到会场前,钟章还想着,要不要往篮子里装点水果和饮料,免得蛋崽玩累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这篮子是做什么了。
“爸爸。”蛋崽自己吃得肚子滚圆,小跳着过来,手上和脸上有好几个贴纸。钟章第一眼还以为是什么卡通图案,打开通讯正要查询,罗德勒提醒,这贴纸里面藏着自动号码输入。
一眨眼,七八个雌虫的联系方式跳杀到钟章面前,看得地球人一愣又一愣。
没有社交账号的小崽倒是很开心,根本不明白贴纸给钟章带来什么震撼。
“爸爸。”蛋崽炫耀道:“这个香香的。”
钟章:“崽啊。爸爸说过,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
“他们又不是人。”
“别虫也不可以。”钟章严肃纠正道:“你现在就像一块小蛋糕,谁都想要‘嗷呜’把你吃掉。”
蛋崽自认为六岁了,才没有那么好骗呢。
他盘起手,煞有其事纠正道:“才不会呢。那边的叔叔都说我特别聪明,他们还说,要崽去他们家里玩。爸爸——你看!这个贴纸,是那个叔叔家里的哥哥的味道哦。香香的。”
明明生了个男孩(雄虫)。
钟章不理解,自己内心为什么有种孩子被黄毛拐走的焦虑?
伊西多尔啊,伊西多尔啊,你为什么要给我小篮子啊?
外面的虫都想要把我们小崽拐回家啊!
这种情绪一直到钟章看到口袋鼓出来的恭俭良结束。
想想回去暴跳如雷的禅元,钟章的内心平衡了。
“你们也去游戏区吗?”雄虫阿洛伊直接把卡片拿来扇风。他有一个专门的小包装这些身份介绍,“先去小孩区吧。蛋崽他雄父,你喜欢玩什么?”
钟章在地球什么都玩,什么都不精通。
他在游戏上没什么天赋。蛋崽也继承这一点,不过小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龄,一听阿洛伊的建议,蹦跶着要玩这个玩那个。
最后,选来选去,除去身高不够的、年龄不够的,蛋崽能玩的也有十来个小游戏。阿洛伊干脆给他挑了个同龄小雄虫最多的区域,戴上定位环,原地放生小崽。
“爸爸。爸爸!”蛋崽跑进去两圈,快速跑出来。小孩踩着墙头,对钟章道:“爸爸。我就不和雌雌说话了。我要去玩啦。爸爸拜拜。”
好了。这个崽已经玩疯了。
钟章伸个懒腰,确认这里不缺水、不缺小零食,有专门的负责者看着孩子们,他自己还能用门牌查看蛋崽的定位后,地球人终于有时间自己转悠了。
游戏区。
嗯。怎么都是枪战、格斗、迷宫、解密这一类?中间还有少量的角色扮演。钟章试着玩了几款大热门的虫族游戏,没几分钟死下线,被游戏里的真实音效和爆炸闪光弄得头疼。
几款角色扮演拟真度倒是很高,可是钟章不理解这里的文化,玩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索性退出来,沿着地图,从游戏区开始把整个地盘都过一遍。
虫族的雄虫集会在概念上像是一个超级大型狂欢节。从游戏区出发,依次是梦占区、服装区、珠宝区、美食区、图书区、手工区、演绎区、音乐区、茶区、休息区、运动区等。
这些还是大区,一些零星的小区域,钟章都不算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沿着动态地图走了三十分钟,还没有走完游戏区。
地球人累了。
老家伙想要玩点老家伙的东西。
钟章看看前方排着大长队的门店,望着上面的“解梦馆”瞅瞅,没理解。
“这里是干什么的?”钟章问道。
排队的雄虫从老到少都有,见钟章的年龄都很热情解释起来。
“这是解梦的。你要是做梦或者有什么不舒服都可以看看。”
“对的。也可以占卜。”
“这家比较擅长茶占。前面那家擅长香占。”
钟章一头雾水,不过默默把中式玄学加入到星际买卖范畴中。
虫族的雄虫好像很喜欢这些东西?
他就不参与了。
钟章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坐坐,最好玩点简单轻松的东西。
他问道:“请问,你们知道棋牌在哪里吗?”
“棋牌?”雄虫们困惑地看着他,“棋牌是什么?”
第226章
一顿复杂的鸡同鸭讲后, 钟章来到游戏区里小小的棋牌类区域。
认真来说,如果只是问“棋类游戏”,那虫族还是有几款类似的经典游戏。可从展区和观看者数量来算, 钟章觉得这范围有点太小了。
随后, 钟章就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在虫族没人玩了。
“你是说……我需要先看完一本……”钟章掂量下手里的规则说明, 嘴角抽抽, “一本三千多页的字典,才能上手玩吗?”
棋牌摊上的雄虫面无表情,“嗯。”
“没有简单一点的吗?”
“左转。”雄虫道:“枪战区, 不用带脑子, 直接突突就行了。”
钟章没办法,坐下来认真研究虫族的棋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蛋崽也好奇地扒拉过来, 坐在爸爸膝盖上,翻翻这一页,摸摸下一页。
五分钟后,小孩发出香甜的鼾声。
钟章看得头昏眼花,里面各种算式不说, 各种什么战力叠加,什么属性,什么套卡玩法, 什么环境模拟叠加……
这算什么棋牌啊!!!
棋牌,难道不应是地球上那种老少皆宜、轻松欢乐, 上手简单、玩法多样的通俗游戏吗?
这是什么啊?!难怪没有虫玩。
“这有点太难了吧。”钟章委婉地说道:“真的有虫来玩吗?”
雄虫抿着嘴, 沉默。
钟章尝试发出友好的邀请,“我这里有一个新游戏。”
雄虫狠狠地一砸桌子,怒视钟章,“你是来砸场子的吗?”
蛋崽被砸醒了。小崽拽着爸爸的衣服, 迷惑地看着面前恼羞成怒的雄虫,发出迷惑的鼻音,“爸爸?”
幼崽作为虫族世界九成九的稀罕物,硬生生叫雄虫的怒火压下去。
在对方掏卡之前,钟章用有生以来最快的语速,重新发出邀请,“我这里也有一个棋牌游戏。玩一局。真的,就玩一局。不好玩,我。”
“不好玩。就让这个崽来我家玩一次。”雄虫生怕钟章跑掉,速速敲定赌局,“这是我的雌虫崽。先认识一下。你要玩什么。”
地球上,棋牌游戏有很多种。
时间有限,钟章脑子快速过了一圈,敲定了最基础也最好上手的一款。
“我教你玩五子棋。”钟章道:“这个很简单。但是很好玩。”
规则简单易懂,更考察双方的观察力和预测力。
钟章轻松拿下第一局,胜利来得太轻易,蛋崽都跃跃欲试要来玩一把。
“原来如此。”雄虫输掉第一局,快速摆正棋局,“我大概知道,你这个怎么玩了。再来一局。”
嘿嘿。钟章内心窃喜,果然没有能离开五子棋的魅力。
哪怕是之前高高在上的雄虫也不例外。
啪。
啪啪——
啪啪啪啪啪。
雄虫越下越娴熟,到后面,钟章刚落子。他的棋子迅速敲定,几乎不留半点思考的时间,骤然将钟章杀得屁滚尿流。
“我又赢了。”雄虫正襟危坐,露出笑容,“你好菜啊。”
钟章:……
本以为自己是带来棋牌游戏光辉的钟章,陷入自我怀疑。
那些地球文化入侵异世界的小说不是这样说的!怎么会是这个走向呢?他不应该慢条斯理、一派高人作风完成棋局。雄虫要震惊、错愕,最后沉沦在游戏里,抱着自己的大腿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吗?
事情怎么会这样呢?
“我叫齐思卜。”雄虫伸出手,偷袭戳一下蛋崽的小肚子,“全名太长了。我懒得念。什么时候来我家?”
蛋崽原本就因为爸爸输了好几局,脸鼓鼓的。
现在被猛地偷袭一下,小孩子气呼呼转过身,才不给这个坏雄虫摸肚子呢。
“哦。”雄虫齐思卜也不生气,“补充一下。我在政府算力中心工作,毕业于首都科技第一大学宇宙观测系,主修宇宙算力学,辅修天体物理。”
钟章:……
那么长一段自我介绍,钟章只听懂最后四个字。
【天体物理】。
不是说,雄虫都不学数学、物理、化学吗?这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神奇雄虫计算机??
“平心而论,你这游戏挺适合推广。”齐思卜一点不顾及钟章的面子,十分自然地推进后续的内容,“大部分雄虫都不会学微积分,也不会算拓扑学。现在的棋牌游戏对于他们来说,数论内容也有点超标了。”
钟章:……
好歹是上过大学、考了硕士的男人。钟章至少知道这些名词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某个瞬间,他觉得虫族世界里,突突突的游戏火遍半边天不是没有道理。
蛋崽却根本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名词。
小崽想玩五子棋。
“爸爸。爸爸。”蛋崽叫嚷起来,“我来!我来嘛!”
雄虫齐思卜让了蛋崽三颗棋,五步结束比赛。
徒留下输得一塌糊涂的崽,懵懵的,傻傻的,看着桌子上练成线的五颗棋子。
“你知道。”雄虫齐思卜认真道:“提高游戏的难度很简单,提高游戏的趣味性却很难。你刚刚的样子,好像还有其他游戏?”
钟章胜负心都要上来了。
要不是他不会围棋,现在真想和这个奇怪雄虫大战三百回合。
但从国家战略和好卖货的角度,钟章选择搬出一套全新玩法。
“是有一个新游戏。”钟章道:“朋友,你知道什么是麻将吗?”
*
麻将,一款神奇的游戏。
东方红的棋牌室里大部分人都在玩麻将。某种程度上,棋牌室已经约等于麻将,麻将也约等于市面上棋牌类游戏的代名词。
简单的一百余张牌,却分有数十种玩法,以地域为中心衍生出不同的胜负与规则。
千变化万,毫不为过。
钟章用通讯器把阿洛伊和恭俭良摇过来,雄虫齐思卜也摇了两个他认识的雄虫朋友。
算上蛋崽,总共六个雄虫专心听钟章介绍规则。
手头没有现成的麻将,钟章直接将观赏景观树的厚叶子薅下来,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上不同的数字和图样。
“我现在教你们的游戏叫做酥酥麻麻棋,也可以称呼它为叶子牌。”钟章轻声道:“这是我老家的一种游戏,我们现在的玩的规则是广阔的东方树叶玩法。”
“广麻”二字对罗德勒来说,还是要点算力的。
懒惰的系统在扫一眼地域语义后,选择直接音译。
他的控制者序言当年在地球上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钟章作为序言老大的伴侣,难道不能吃这种笑话吗?
罗德勒懒惰得想着,不顾死活地机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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