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摔在地上,却不敢出声,只是瑟瑟发抖。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开枪。
毕竟眼前是鬼面,Fallen Sky的贵宾,而神父的指令又模糊不清。
僵持中,广播突然响起,是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都退下。”
所有守卫立刻收起武器,恭敬行礼:“神父大人。”
“鬼面,带着你的人离开。璃,你可以带走。”神父的声音平静无波,“但记住,这是Fallen Sky最后一次为你破例。”
封黥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没有回答。
他让程鸦和阿虎控制住璃,自己一手拉住洛安,在守卫们的注视下离开了处置室。
程鸦和阿虎紧随其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直到离开FallenSky,关上车门,封黥才松开手。
他看向洛安,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夜爵真的在那里埋伏,你已经死了!”
洛安也来了火气:“那你就安全吗?你一个人去救他,就不危险吗?”
“这是我的事!”
“那我的事就是看着你去送死吗?”
洛安红了眼眶,“封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个需要保护的宠物?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搭档?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还是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担心你?”
房间里一片死寂。
洛安也噤了声,觉得自己是不是言辞过于激烈了。
虽然封黥现在是自己的长期饭票没错,但这样的关心似乎有点超越界限了。
也许是形势逼人,洛安被这里发生的一切搅乱了脑子,昨日的旖旎让他产生了异样的幻想,他开始有些难以界定两人之间这诡异的关系,只知道自己心里忍不住地难受。
璃缩在一角,大气不敢出。
程鸦和阿虎对视一眼,默默双目直视前方认真开车。
封黥看着洛安,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中那堵坚固的墙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洛安的脸,但最终停在半空。
“不要引诱我。”最终,封黥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洛安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无奈,“不要让我陷入深渊。”
洛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咯噔的台词,但是为什么听着更难受了。
洛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束缚。
封黥望着漆黑的窗外,压制住内心的汹涌。
他至今所遭遇的,其实已经偏离原著的剧情太多,过多节外生枝的剧情和感情让他自我人格出现了错乱。
很多东西,也许在他们一开始相遇的时候,就已经被改变了。
璃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后是深深的羡慕,以及深藏在眼底的算计。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而在这个末世,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至于这两个人之间的不信任,或许会成为他活下去的机会。
改装越野车将Fallen Sky的霓虹灯甩在了身后,这个彻夜不灭欲望之都沉默地伫立着。
而在这个FallenSky的某个角落,林凡正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腕上戴着能量抑制环。
第29章 委屈
“早安啊,小蛇。”
夜爵坐在审讯室的审判者座椅上,红发铺洒,拢在肩膀一侧。
面上的蝙蝠面具已经被他摘下,那张脸不似想象中那般粗野狂放,反而是有些精致,红发更衬出肌肤的苍白,像是一具填了血肉的骷髅。
他面前的林凡不再有往日的运筹帷幄,上半身赤裸着,被挂在十字架上,身上鞭痕累累,嘴角还有青紫色的瘀痕。
林凡汗湿的头发耷拉在眼前,半遮住黄色的竖瞳,其中蕴含的杀意似似要将眼前之人灼烧殆尽。
夜爵起身,捏着林凡的下巴滑到脖颈,拇指划过汩汩的动脉。
蛇系异种人特有的低温在夜爵手中却泛上了诡异的温红。
林凡喉结滚动:“夜爵,把我放了,我这里有一切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做个交易。”
夜爵快要将头埋入林凡的颈侧,喉结滚动似乎很想品尝眼前之人身体中血液的味道。
夜爵听到这话,停下了动作:“交易?之前的交易,你表面上说要助我夺取Fallen Sky,告诉了我封黥的秘密,但实际上只是想让我们鹬蚌相争,你坐收渔翁之利对吧?”
林凡将头扭向另一边,避开夜爵的追问,表情说不出地嫌恶。
没错,他是想借夜爵的势力来削弱封黥的势力,但是也没想要和血玫瑰闹得这样难看。
夜爵咬牙切齿:“现在神父放走了他,还让他带走了璃,如果后续被封黥摸到了‘上城计划’,你猜神父会如何处置你我。”
林凡眼神闪烁,似乎听到了自己在意的讯息。
但关于夜爵与鬼面的纷争,他本意并没有搅浑水的意思,反而更想让夜爵赢。
夜爵看着厉害,但实际上脑子比较简单,如果日后是他继承了FallenSky,自己也比较好拿捏,对他构不成威胁,但封黥不一样,那个男人太过危险,要尽早除根。
只是他没想到,不夜城竟然能抵御过那次尸潮,同时也低估了洛安在封黥心中的份量。
封黥那种人,竟然会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不仅信任洛安改造不夜城,甚至在Fallen Sky用主仆身份强制管辖洛安的人身安全。
这简直让他们除了拿出对等的物品去尝试交易之外,没有其他动洛安的方式。
想到这里,林凡也听说了洛安在不夜城的所作所为,他不仅研制出特效抑制剂,还做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阻止了尸潮。
这些事传了出去,洛安在地底市集炙手可热,甚至被标高价夺取,只是封黥一直将人捏在手里,其他人均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以前一天天只会跟在林凡屁股后面的小废物,没想到摇身一变变得如此惹人注目。
洛安现在给别人卖力做贡献的样子,还真是让林凡不爽。
他之前说什么要对林凡好一辈子,就算没有名分也会跟在他身边,现在变脸倒是快。
林凡呼吸不顺,似乎隐忍着极大的怒气,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差错。
苏慕情喜欢林凡,林凡是知道的。
他当初没有阻止苏慕情对洛安下手,是因为苏慕情是末世罕见的治愈系异种人,前途非凡。
为了一个洛安去消磨她对自己的仰慕,那很得不偿失。
毕竟在这样的世道,拥有他人心甘情愿的爱慕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那些愚蠢的恋爱脑总是会牺牲自己,为他献上一切。
他自从出生起,似乎就天生有着被爱的能力,周围总是有人铺天盖地地想向他示好。
多一个人喜欢他,就多一份筹码。林凡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对他的偏爱。
洛安就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是否折损对他没有什么影响,所以林凡不在乎洛安会不会因他去死。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时没有阻止苏慕情,竟然会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林凡看着眼前夜爵离自己极近的双眼,心中又谋划起来。
这人手里握着血玫瑰,还有利用价值,现在不能翻脸。
血玫瑰就像是Fallen Sky的血脉,是遍布整座末世情报组织,从这里入手,芯片的内容破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封黥似乎也知道了芯片的存在,他要在封黥之前,获得更多讯息。
那批芯片是他偶然发现的,林凡偶然获得其中一枚。
里面竟然存有一些关于末世起源和异种原理的资料和公式。
但是每块芯片的内容是碎片化的,必须要拼起来才能知晓更多。
掌握更多,就意味着离真正拿捏这陌生的能力更进一步。
他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全人类。
林凡从来不怀疑自身道路的正确性,他似乎天生背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哪怕这条路充斥着血腥。
但显然不只有林凡和封黥注意到了这批芯片。
已经有人开始运用里面的讯息,做起了人体实验,血玫瑰带来的璃,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这对林凡来说是个不好的消息。
他目前掌握的资料表示:要想让世界的末世危机消除,就要暂停、甚至消除人类身上的异种现象,回归正常才行。
这和现在做人体实验扩大异能影响的那批人,方向完全相悖。
林凡要阻止这种异变。
拦在这个终极目标之前的一切,都要被清除。
芯片上记载的能清除大陆上这种能量的方法,只有启动大陆上的那三座废弃的能量塔。
所以他必须在整个世界沦陷之前,启动能量塔。
哪怕代价是需要牺牲大量的生命。
人类的尺度不能只着眼于个体,种族的存亡才是文明的延续。
林凡低了眉眼,装作顺从,想从夜爵手里下手,找到更多芯片的线索。
虽然现在他看似被夜爵控制住,但并不是真的陷入绝境。
他的随身空间才是他最大的底牌,那里面的一切能让他轻松全身而退,也能让他轻易拿出诱人的筹码。
他为了寻找关于那批芯片的更多讯息,可以忍受一时的皮肉之苦。
“喂,臭蝙蝠,你看看这个。”
林凡手腕一翻,手中突然出现一把手枪。
夜爵神情一愣,立马凑上去研究,也没管林凡会不会趁机给他一枪,也不知道是神经大条还是本身脑子就不是很好。
林凡手中的手枪做工极其精密,不像是出自普通的制造工厂,那绝对是军火级别的。
不知道林凡是从哪里获得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凭空拿出来的。
夜爵眼中闪烁着兴奋:“我就说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你这些装备能提供多少?需要我做什么?”
林凡眼神示意自己手腕上的枷锁。夜爵迟疑了两秒,但还是打了个响指,那扣着林凡手腕的铁环应声掉落。
转瞬之间,黑夜中闪动一瞬黑色鳞片反光,夜爵被人从身后扣住脖颈,腰间被一个硬物抵住。
夜爵并没有慌张,反而还侧过脸去看林凡的侧脸:“小蛇蛇,你不乖哦,不是说好交易?”
林凡鼻中发出冷哼:“试试身手罢了,看来你和鬼面差了不止一点。我能提供的武器,至少够组装你的一支小分队。”
林凡似乎只是想找回压制对方的场子,并没有真的要向夜爵下手,只是做做样子。
毕竟林凡要是敢在这里开枪,他今天绝对活着走不出这间审讯室。
夜爵向后一顶,反而更用力地抵住枪口:“条件呢?”
林凡松开夜爵,冷声:“我需要你让血玫瑰发动周边所有基地,切断不夜城的资源置换以及供应。”
夜爵挑了挑眉:“你怎么确定我能做到?就算我们限制资源置换,他们也有办法自己去外面清扫旧世资源。”
“这就是我的事了,你只需要做其他基地的工作,至于外界危险区,曜日基地近日正有扩张的计划,需要对不夜城进行制衡。”
夜爵笑了笑,指尖轻点下唇,声音有些揶揄:“你和封黥到底有些什么过节,好像比我还恨他?难道是因为……”
夜爵看到林凡的表情变了变,继续道:“我听说了洛安之前和你的渊源……那只小兔子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这么多人会因为他引起纷争?”
林凡不置可否,他虽然是为了制衡不夜城、减缓封黥找芯片的速度,但洛安的存在也另他有些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接触,让他感觉洛安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很陌生,而他身上的秘密,似乎足以左右未来的走向。
血玫瑰需要林凡的武器,林凡需要血玫瑰阻碍不夜城的发展,两人就此表面达成一致,但却心怀鬼胎。
没放在明面上说的,是各自对洛安的明争暗抢。
似乎每一方,从现在开始,都在意起这个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兔子异种人。
洛安作为一个原著中本该边缘化的炮灰角色,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了所有重要角色的视觉中心,而他本人对此却毫无察觉。
洛安心里有气,坐在车里跟着封黥即将回到不夜城。
他不想搭理这只坏鸟,但一扭头看到璃谄媚的笑容,心中怒火更盛,他知道璃身上有很大的秘密,但封黥撇下自己去救璃的行为让他生气地皮肤都在发热。
封黥总是这样,看着他陷入迷乱却兀自清醒,就像对他毫不在意,只是看着一只挣扎在笼子里的小鸟,只关心生死饥饱,从未将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虽然一开始可能是洛安自愿做一只笼中鸟,但是人总归心里会有更多的企图,他也在靠着自己的能力,努力和封黥在一个水平线对话。
但自己所有的脆弱和羞耻都展现在封黥的面前过,却引不起封黥丝毫的波动,这让洛安有了浓浓的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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