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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肃尾巴缠上来，在他腿上拍了拍，“不论谁的被子都是一样的。”
沈琰心里好笑，眼睛也弯了弯，他虚环住乌肃，摸了摸他的爪爪，“好了，睡吧。”
*
工地上的进展一切顺利，沈琰时不时过去送点水，送点西瓜。
偶尔觉得精神头还不错的时候，也会帮着搭把手，抬抬木料，递点砖块。
但是何家村的人早前都听过沈老爷子孙子的事，看他比麻杆没粗多少的胳膊，都没人敢让他干什么活。
时间从七月出去后，工地上几天就是一个样。
八月的蝉鸣声响彻整个山林，湛蓝的天空镶嵌在枝丫上方。
沈琰昨天和乌肃在林子里“修行”的时候，看到了掉落在地面上的橡子。
羡青山里的橡子是特殊品种，比南方很多橡子都要大得多，有成年男子大拇指那么大，皮也好剥。
乌肃领着沈琰路过的时候，头都没有偏一下。从橡子上跳了过去。
沈琰看见了地上圆圆的果子后，蹲下来捡起一个放在手心捻了捻，还有些惊喜，“今年的橡子居然这么早就已经成熟了。”
乌肃跑出去一截后发现沈琰没有跟上，又倒车跑回来，“这个不好吃，苦苦的，羡青山里好吃的东西太多了，老鼠都不爱捡。”
沈琰把手里的橡果扔掉，拍拍手站起来，“明天背着背篓上来捡，橡子可以做豆腐吃，多泡泡水就不苦了。”
乌肃用爪子拨得橡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好吃吗？”
沈琰认真地回答：“好吃的，有一点淡淡的苦味，更多的是坚果香气，用料汁拌了很爽口。”
乌肃咽了下口水，“那我们明天来捡吧。”
于是今天的活动就临时改成了捡橡子。
修炼的事情已经被乌肃扔到脑后了。
他嘴里所谓的带沈琰修炼，主要是指带着沈琰在羡青山里转悠一圈，捡点好吃的东西回去。
再经过沈琰妙手烹调后，吃得乌肃大人猫颜大悦。晚上和沈琰睡在一起的时候，用脑袋贴脑袋的方式，传递给沈琰一点灵力。
沈老爷子坚定拥护乌肃大人的一切决策，反正沈琰的脸色看上去是越来越好了，夏天燥热，村里的狗都瘦了两圈，沈琰却没有苦夏，反倒脸上的肉都变多了。
“猫也想要一个小背篓。”乌肃走在沈琰脚边，看着沈琰背上的小背篓说道。
沈琰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但是小猫不能背人用的小背篓，会卡住他的爪子不方便走动，而且猫背在背上的时候，背篓相当于是平放的，装的东西会从背篓里随着乌肃跑动的动作掉出来。
沈琰找到一个老爷子以前用来钓虾的小竹篓。
他去屋里翻出针线盒，快速地将背带调短，换成适合乌肃体长的长短，还改成了侧挂款。
这样不会挡住乌肃的爪爪，方便他跑动。
乌肃背在背上后，还跑去大立柜上安的镜子前照了照。
乌肃对着镜子转了个圈，问沈琰：“猫背这个好看吗？”
沈琰抓紧时间用相机记录下来这美好的一幕，“特别好看。”
“喵，那出发吧！”
乌肃背着小竹篓跑得飞快，看得出来他心情格外飞扬。
沈琰反思自己是不是给乌肃准备的小玩意太少了。
好像真的有点。
其他人养猫都会给猫猫准备点布老鼠、会叫的小鸟、猫猫隧道等，但他总把乌肃放在一个需要“尊敬”的位置。
乌肃在家里没有这些东西。
沈琰敛下眼睫，敛住自己层层心事，迈步跟上乌肃的步伐。
原本跑在前边的乌肃突然跑回来，脑袋在沈琰腿上蹭了蹭，“你怎么了沈琰，你这会闻起来有点苦苦的。”
沈琰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我没事，昨晚做梦了有点困。”
乌肃停下脚步，“那我们回去休息吧，橡子树种在羡青山上又不会跑掉，明天再来也可以。”
沈琰笑笑，“真的不用，我这会回去也睡不着，快出发吧。”
乌肃认真地对他说，“要是累了一定要和猫说喔。”
沈琰勾起的嘴唇笑成一条弯弯的弧线，“放心吧。”
捡橡子是一件愉快又有点困难的事。
落在地上的橡子是少数，还有不少是因为被虫吃过了才会掉下来。
沈琰需要用一根长竹竿将枝头的橡子敲下来，在能在地上慢慢捡。
但是他今天带着干活的好帮手——乌肃大人。
乌肃窜上树，挑选一根橡子众多的枝丫，两只前爪抱住树枝摇啊摇，橡子就像下雨一样，当啷作响落了一地。
他摇完一根枝干就换另一根，灵活地在枝头窜来窜去。
“乌肃，注意安全。”
沈琰在树下喊。
“猫知道。”乌肃一爪子将一颗藏在枝干中间的橡子拨到地上去，“这些够了吗？”
沈琰环视四周，“够了，再多要背不动了。”
“喵。”乌肃从枝头跳到地上，嘴巴里还轻轻叫了一声。
“不会背不动的，猫也可以背一小筐回去！”
沈琰顺手把自己捡起来的橡子往乌肃的小背篓里放了两颗，“那今天可要辛苦乌肃大人啦。”
乌肃用嘴巴叼起一颗橡子，也放进自己的背篓，“不用客气喵，都是本大人应该的。”
他刚才上树的时候，沈琰怕背篓卡在枝头，影响乌肃的动作，就先帮他脱了下来。
立在地上的背篓这会正方便了乌肃往里装橡子。
橡子的出粉率极低，十斤橡子研磨浸泡过后都不一定能出一斤粉。
沈琰准备多捡一点回去，泡过水的橡子粉可以晒干了保存起来，冬天想吃的时候，直接用淀粉就可以做豆腐。
他蹲在地上，手指不停，不一会功夫就捡了半框。
沈琰掂了掂竹筐的重量，“我们先回去放一趟吧，再多我背不动了。”
“好的喵。”
乌肃大声应到，抓紧时间又最后往自己的竹篓里放了两个橡子。
乌肃在沈琰身前站好，催促沈琰把竹篓给他绑在身上。
沈琰掂起来感觉重量有点太重了，湿着的橡子很压秤，这么一小筐估计能有三五斤。
沈琰悄咪咪地抓了两把装进自己裤子口袋里。
小猫不能背太重的东西，会伤到脊椎。
乌肃背好竹篓，在地上转了一圈，疑惑道：“猫刚才只捡了这么一点吗？”
沈琰面不改色背起背篓往山下走，“已经很多了，乌肃大人真厉害。”
乌肃不疑有他，背着竹篓跑得飞快，在前边引路。
他一跑起来，竹篓就跟着一颠一颠地。
乌肃怕橡子飞出去，只好放慢脚步，跟在沈琰腿旁，慢悠悠地哒哒哒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
好幸福的生活啊，写得时候都觉得幸福地要晕过去了。
咪好，人也好
第18章 分担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更难走。
上山的时候背着空竹篓，下山的时候竹篓已经满载着橡子。
唯有乌肃还能健步如飞。
一人一猫用了比来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到家。
一进门，沈琰忙放下自己背上的背篓，再去解乌肃斜挎着的小竹篓。
沈琰灵活的手指很快就解开了绑着的绳索，将竹篓放在地上。
乌肃感觉背上的重量消失后，忙掉转头来看他的奋战成果。
沈琰暗道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乌肃疑惑地看了看竹篓，再看了看沈琰，看了看竹篓，再看了看沈琰。
他把黑色的鼻子和一努一努的嘴巴一同塞进竹篓了，用力嗅嗅。
然后他把自己的嘴巴从竹篓里拔出来，鼻子翕动，在空气中找啊找，旋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沈琰的裤子口袋里。
沈琰忽然有种上学时偷带零食被严肃的教导主任发现的心虚。
乌肃低耸下眉头，胡须都垂落了，原本一路都高高竖起的尾巴也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去。
“喵呜……”
乌肃低低叫了一声。
沈琰顿时手足无措了。
“乌肃我……”沈琰蹲下来平视乌肃，“猫的背和人类不一样，猫不能背很重的东西，我怕你受伤才自作主张拿了一些橡子出来。”
“抱歉。”
沈琰认真地道歉，“我不应该瞒着你的，对不起，我该和你先商量……”
“沈琰，”乌肃打断他的话，“可是我不是一般的小猫呀。”
乌肃竭力把自己的身体拉长，“你看，普通小猫长不了我这么大。”
“普通小猫也不会说话。”
乌肃把自己右爪子盖在沈琰的额头上。“普通小猫也没有灵力。”
沈琰感受到如暖流般的灵气灌入自己身体。
他的心里第一次如此慌乱。
“对不起乌肃，我……”
“猫是乌肃，是山神大人。”
乌肃坐得端正极了，神情是沈琰从未见过的正经。
“我还是你的夫君呀。”
乌肃的眼睛在太阳下，依旧是那么明亮，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线。
他浑圆的眼睛望着沈琰，难过的情绪不断从眼睛里流出来。
“猫也是有用的。”
沈琰慌乱的心在胸膛里捣乱，他有无数想说的话，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乌肃大人的能力……
但是他一看见乌肃的眼睛，就感觉自己的心被看穿了。
他好像一直都很矛盾。
一边把乌肃当成山神大人，高高供起。
一边又把他当成小猫，隔绝交流。
乌肃往后退开一步，低低地叫了一声。
沈琰从来没有在乌肃身上听到这么悲伤的叫声。
乌肃大人一直都是有活力的，开心的。
乌肃叫完，转头小跑着离开了。
他跳上院墙，回头看了一眼沈琰，又从另一侧跳下去，逐渐跑远了。
沈琰愣愣地看着乌肃跑掉的方向。
直到脸被太阳晒得发疼，沈琰才惊醒了一般。
他沉默着把背篓里装着的橡子倒在竹匾里，用手将橡子铺平。
然后他出门去山上又捡了一趟橡子。
小巧的棕色橡子在竹匾里铺了满满一层。
这次再回来，沈琰坐在屋檐下满头满脸都是汗。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过了。
沈琰在厨房的灶台上烧了热水，勉强把自己擦了擦，都来不及回屋，坐在核桃树下的躺椅上就沉沉睡去。
*
“你来了。”已经许久不见的小山猫又一次出现在了沈琰的梦境里。
沈琰上前几步，抱住小山猫的胸脯，小山猫胸脯上的毛毛更厚实，沈琰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对不起乌肃，我好像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沈琰低声说，他的声音从毛毛山里飘出来，很轻很小，小到乌肃差点就要听不见了。
还好只是“差点”而已，乌肃抖了抖耳朵，他还是听得清的。
小山猫抬起爪子，轻轻地把沈琰抱住，侧躺下来，沈琰顺着他的动作，躺进毛毛山里。
小山猫抱着他，“怎么会呢，我对于你的出现十分欣喜且无比感激。”
沈琰用脸蹭蹭身下柔软的毛毛，“乌肃，我感觉梦境里的你和外边的你不太一样。”
乌肃将原本围在身体周围的尾巴卷上来，盖在沈琰的身上。
“梦境里的我是作为山神的我，外边的乌肃是我的幼体。”
“神力的衰退不是简单的能力退化，若是你没有出现，再过几年，外面的乌肃会先消失，随后我的意识也会泯灭在天地间。”
“但不论哪个都是真实的我。”
乌肃的尾巴轻轻晃动着，拍在沈琰身上。
很有节奏感的安抚，让沈琰的心都跟着放松下来。
“那我们在梦境里发生的事，外边的乌肃会知道吗？”
乌肃说：“当然，他们本质上都是我。”
沈琰翻身坐起来，认认真真地向乌肃道歉。
“之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沈琰说：“我一边把你当成山神来敬畏，一边又把你当成小猫来对待，不论那种，都没有把你放在‘家人’的位置上。”
沈琰抱住乌肃的左爪爪，“原谅我好吗？”
乌肃听完，愉快地呼噜了一声，尾巴都缠到了沈琰的腰上。
“没有关系，他会原谅你的，我也是。”
“你可是我的夫人，夫人可以做错任何事情。”
乌肃将大脑袋挪过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沈琰的额头。
湿漉漉的气息喷洒在沈琰的脸上。
“回去吧。”
*
沈琰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上盖了一张薄毯。
毯子的一角上还留着清晰的两个牙印。
圆圆的。
沈琰握着被子，心里又软又酸，像是被人往胸膛里灌了柠檬蜂蜜水。
“乌肃，晚上想吃鸡汤馄饨吗？”
以往这时，欢快的喵喵声就会在他周围响起。
但是今天沈琰没有听到回应。
他闭上眼睛让微弱的灵力在身体里流转起来，很快，他就感觉到一片黑暗之中亮起了一盏萤火。
沈琰睁开眼睛，顺着萤火的方向找去。
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闭上眼睛再感受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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