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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坐会藤椅上，叫人搬来了新的椅子给陆无隅坐，手边的桌子上还放了一碟精致的点心。
陆无隅看了一眼，思考片刻，还是拿起一块，放入嘴中。
果然，明辉见到这一幕，眼中的警惕慢慢消散。
“要我说，慕容家那法子舒适是太残忍了。”明辉似乎想到什么，忽然开口说道，语气有些唏嘘。“难怪最后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听起来，不像是好下场。
陆无隅面色不变，淡淡的应道：“选择不同，百因必有果。”
明辉听到这话，竟然没什么疑问，反而点了点头：“说的也没错，若不是慕容家因为那件事彻底断了生气，我明府也不会出人头地。”他哈哈大笑了两声：“说到底，我还要谢谢他们慕容家呢！”
陆无隅眼神微动，捕捉到关键信息。原来慕容家……已经失去了神明的庇护么？
那被他们凌虐致死的那位新娘，得到了神明的赐福，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不言而喻了。
仇恨，果然是一把利刃。
陆无隅喝下一口茶水，转而问道：“所以现在，神明还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画么？”
明辉的眼神果然变了，古怪又疑惑，凑近了陆无隅几分，压低了声音道：“你说祂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画？”
陆无隅还没说什么，就有一个哑奴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吱吱呜呜地比划了一堆。
明辉当即站起来：“什么？找到了？”
说完，才想起还有个外人在，触及到陆无隅疑惑的眼神时，松了口气：“我父亲那边找我有事，你先在这里住下，我会为你准备笔墨纸砚，你先练练手！”
说完，也不顾陆无隅的反应，直接出门去了。
“他们找到了什么？”栖川问。
“还不知道。”陆无隅语气平静，注意到几个哑奴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停留，不慌不慌地说，“但我们运气不错，明辉这里是个不错的突破口，换了别人，他可不一定认得出来。”
“这倒是，”栖川感慨一声，忽然灵光一现，“那后面的材料会不会涉及到其他家族？”
陆无隅喝水的手微微一顿：“你觉得那副画需要几种材料？”
栖川思考了片刻：“怎么也得三个吧，不是给了你们三天时间吗？”
“染料，画布……还需要什么？”
陆无隅静静思考，在几个哑奴寸步不离的视线下丝毫不动，慢悠悠地吃了一大半点心，才站起来：“有地方休息吗？”
一个哑奴站了出来，给他带路。
“趁他们不备，出去寻一些线索。”陆无隅停顿一下，声音带有一种微妙的蛊惑，“如果你能化形，我们就可以兵分两路了。”
栖川一愣：“想什么呢？我不能离开你太远！”
陆无隅没再说话，被带到休息的房间后，也没将门带上，径直走到了床榻边，合衣躺了下来。
“不过，你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栖川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比如这个时候，我就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你搜查一下。”
“这里不会有什么线索的。还是休息会儿，补充一下体力吧。”
陆无隅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后来的哑奴见他真的睡了，放下笔墨纸砚后，替他关上了门，然后站在门口守着。
或许是神经太过紧绷，陆无隅片刻后就睡着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以后，栖川凝望着他的面容，看着他在睡梦中也皱起眉头，思绪纷乱又复杂。
陆无隅之前修炼无法进步，就是因为栖川回到了这个身体里。他所察觉到的那个无底洞，就是栖川在无意识的用他吸收的灵气滋养自身。
数年的滋补，在堪堪换回了栖川的意识，这才有了一念成剑的初见。
但栖川还并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他所需要的灵气完全依靠陆无隅，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上一个副本中，段时间内大量灵气的充盈才让他突破了金丹，再有这样的机缘恐怕难了。
换句话说，只要有栖川在，陆无隅的修炼之路就会非常缓慢，但他人剑合一，实力一定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实力绝对不只是金丹期那么简单。
只要发挥好栖川蕴含的力量，他越级打刚刚迈入渡劫期的修士也不是没有胜算。
有利有弊。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些该死的副本中危机四伏，假如陆无隅不能迅速成长起来，生存期望会大大降低。
副本不止一个，还有神明这种不可企及的存在，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陆无隅之前提到过的，剑冢，是个短期内提升栖川实力的好地方。
生出剑灵的剑在剑冢中经过淬炼，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化形。
栖川已经开始盘算，挑个什么良辰吉日悄悄去化形，吓陆无隅一跳。
就是……希望他见到自己的模样时，不会太吃惊。
在陆无隅睡着的时候，栖川已经悄悄替他谋划好了未来，还在内心窃喜：“我的剑主，就应该做天下第一剑才是！提升修为什么的，就交给我吧！”
陆无隅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眨了下眼，一时没从安稳的睡眠中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坐起身：“竟然这个时候了。”
“是啊，”栖川声音透着幸灾乐祸，“估计那边选妃的已经选完了？”
“什么选妃。”陆无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有人来过吗？”
“哦，那几个哑奴进来看过，见你睡得沉，又走了。”
陆无隅站起来，拉开门看了眼外面，守着的人不知去了哪里，门口竟然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叫我？”
“唔，让你多睡会儿。”反正封池有自保的能力，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栖川咽下这句话，见四下无人，大摇大摆地跟在陆无隅身后：“去哪儿？”
陆无隅思考了片刻，退回了屋里：“去找明辉，但先做点儿准备。”
“……你会画么？”栖川质疑。他怎么不知道陆无隅还有这技能？
陆无隅沉默：“……不算会。”
“那怎么办？”
陆无隅默默从储物戒拿出一些画卷：“这些……能不能糊弄过去？”
最终陆无隅还是放弃了自己作画的可行性，没办法，他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画工还不如封池那堪比幼儿园孩童的涂鸦。
也不知道封池在哪里。
陆无隅两手空空地来到了下午的院子，令他惊讶的是，一路上一个哑奴都没看见，安静的可怕。
这院子挨着一个卧室，里面灯火通明，隐约有个人影。
陆无隅想了想，走上前去轻轻扣响了房门。
“谁？”明辉的声音响起。
“是我，陆无隅。”
下一刻，房门打开，明辉的脸出现在陆无隅视线里，对方盯着他看了半天：“来找我做什么？”
陆无隅不动声色地扫了下屋子，里面到处都是草稿纸和飞溅的墨水。他淡淡的收回视线，道：“刚休息的不错，特来道谢。”
明辉怀疑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声音冷硬：“真想道谢，就好好想想那画是怎么画的。”
陆无隅歉意地笑了一下：“这就是另一个原因了，你是知道的，我并不会作画。”
明辉阴晴不定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你什么意思？”
陆无隅道：“我来找你取取经，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速成技巧？”
明辉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换上一副明朗的笑容，满是虚情假意，道：“既然如此，那你进来吧。”
糊弄过去了。
陆无隅松了口气。在心里对栖川说道：“你在附近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有你这么压榨本命剑的吗？”栖川虽然抗议，但还是听从他的吩咐，趁着明辉转身，悄悄离开了。
陆无隅刚进门，一脚就踩上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张。陆无隅低下身子，将它捡了起来。
纸上是一个女子的画像。
一袭黑红嫁衣，脸上盖着红盖头，周围缠着一圈空白纸张。
而画纸的下半部分，全都用红色的染料涂红。
这是……
明辉回头看了他一眼：“哦，你或许没看到吧，这是那天的场景。”
新娘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用的武器……就是那个画卷。
陆无隅挑眉：“你对这个场景，印象很深？”
明辉点了点头：“这画卷，简直就是神迹。”
他语气憧憬，后怕中带有一丝庆幸：“还好这东西不是用在我身上。”
“听说，它会让人看见，最想得到的东西？”陆无隅指着那空白画卷，有些好奇，“你……什么都没看到吗？”
闻言，明辉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那当然是因为，看到内容的人……都死了啊。”
第40章 神画12
陆无隅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忽而又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她的染料是如何制作的吗？”
明辉看他一眼，皱了皱眉：“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吧？不就是人选吗？”他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陆无隅挑了下眉，故作神秘的说道：“不止如此，这其中……还添加了一种奇特的物质。”
如愿见到明辉一脸震惊，陆无隅叹了口气：“可惜。”
“可惜什么？”明辉神色焦急几分，忙不迭地追问。
陆无隅看他一眼。虽然他仍旧是半信半疑，但却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神明的赐福就这么重要？
陆无隅笑了下：“那东西是慕容家独有的，现在怕是难寻。”
他看着明辉神色几经变化，又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对了，你家有什么特别的宝物……你放心，我不是有意打听，而是想着……若你们也有特殊的法子，是不是也能……”
明辉点了点头，竟然真的将这话听进去了。
“可以一试，”他赞赏似的看了陆无隅一眼，“多谢，真巧，这一批货里，有个资质不错的，我就拿他练练手。”
说完，他神情玩味的一笑：“也是个老朋友，就怪他运气不好吧。”
说完，他便离开了。
陆无隅思考着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他说的不会是封池吧？”栖川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声音里透着一股笑意。
陆无隅看向他，剑尖上挑着几张柔软的纸，随风自动，像是在邀功。
“这是……画纸？”
陆无隅伸出手去抚摸那几页薄薄的纸。
滑腻，柔软，温热。
是一种皮。
至于属于各种生物，不言而喻了。
他皱了皱眉。
“这个触感，有什么想法吗？”
栖川恶劣的凑近几分，那之都快碰到陆无隅的鼻尖了。
他偏了下头，淡淡地说：“怪不得明辉对鲜血做染料没什么意外，看来他们明府，干的也不是什么光明的事。”
栖川轻哼了声：“要我说，那所谓的神明也不是个好东西。”
轰隆隆——
他话音未落，空中突兀的传来了雷声。
陆无隅若有所思地看向外面，微微抬头，就看到原本空荡的夜空中不知何时来了一片浓云，黑压压的，像是随时要降下雷电。
“不是吧，这也能听到？”栖川惊讶，还不忘在陆无隅身后躲了躲，人皮纸轻飘飘落地，伴随着栖川的吐槽。“真小气。”
啪啦——
这一下，是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陆无隅脚边。
栖川不敢再说话了。
眼看这随意降雷的本事，肯定就是这方世界的主宰无疑了。
不过栖川也没说错，想要一幅画不有的是，偏偏要人血做染料，人皮做画布，怎么会是正经神明呢？
或许，是个邪神？
这才第二个副本，难道要对抗这么强大的存在吗？
陆无隅收回视线：“走吧，我们跟上明辉，说不定能找到封池。”
栖川安分的回到他体内，那雷云察觉不到栖川的气息，停滞片刻就消散了。
陆无隅跟着明辉消失的方向，很快就追上了他，看到他转进了一个不起眼的房间，才停下了脚步。
“不进去吗？”栖川问。
“等一会儿吧，他会带着封池出来的。”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明辉按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房间里推门而出。
封池被绑的结结实实，人倒是没怎么受罪，起码没有受到伤害。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挺享受？
“朋友，你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封池被推搡着走，还不忘回过头看看明辉，但天色太黑了，他只能认出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他是谁。
明辉笑了笑，手下的力气越发大了，声音里带着笑意：“老朋友，我们的确是见过。”
这下封池听出他是谁了，明显有些惊讶：“明辉？”
他掩饰住心底的惊诧，装出惊喜地语气：“好久不见啊！你怎会在这儿？”
他接触的一直都是哑奴，没人告诉他，这里叫做明府。
陆无隅在暗中看着，微不可查地笑了下，然后他给封池传音：“别想着逃跑，配合他，拿到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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