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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后退一步，却还是被拳风擦到了脸侧。
“反应不慢。”
城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虎虎生风，攻如闪电。
陆无隅观察到，他的拳锋裹挟着暗红色的气劲，如同烧红的烙铁，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一开始还没有的。
是他开始发力了？
陆无隅想起，他似乎来自高武世界。
这个设定……
他稍微有些严肃起来了。
看来城主是真的很想要他手中这枚火灵珠，几次出手都试图抢夺。
难缠。
拳头尚未及体，已灼得陆无隅皮肤发烫。
但他看准时机，高高抛起火灵珠，在这一刻不退反进，掌心吞吐的淡金色气流在身前凝成剑，剑意竟然生生将那股刚猛拳劲引偏三寸。
城主被逼退半步，陆无隅伸出手接住火灵珠。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雕虫小技。”城主冷哼，双拳齐出。
这一次，暗红气劲逐渐旺盛，竟然渐渐的呈现出火焰的姿态。
陆无隅这才发觉：“你竟已经引气入体了，体修？”
难道是因为火灵珠？
来不及细想，他提剑阻挡，但忘了手中剑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木剑，刚触及到城主的全身火焰就崩开一道裂痕。
剑意鼎盛，他全靠自身剑心在撑着，可是他的剑呢？
陆无隅大喝一声：
“栖川——”
大阵之外，高山之上。
宗门内，一弟子于打坐时缓缓睁开眼，眉心紧紧皱着。
他看着空空的双手，难得茫然……
他的剑，被别人召唤走了？
下一刻，被召唤出的栖川剑凭空出现在陆无隅手心，冷冽剑芒撕开城主的护体火焰。
明明火能融金，属性处于下风的陆无隅却在一瞬间扭转了局势。
他转瞬再次重重劈下一剑，这一剑，仍可破万法！
城主瞳孔皱缩，连忙运气，全身肌肉绷紧，一个气盾护住身体。
剑意撞上气盾，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气盾表面形成两道被劈开的飓风，渐渐的气盾越来越薄，终于剑意贯穿，城主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语气里满是恨意：“这就是修仙问道之能，我高武世界，迟迟不能突破这一天道枷锁……”
他又吐出一口血，声音断断续续：“……强行修炼，逆天改命，需以神魂为代价，就算如此……也比不过你们，生来就可以拥有灵根。”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眼中已有血泪。
陆无隅皱眉，消化这几句疯言疯语，许久才说：“世界间本就有壁，不该互相兼容才是合理，这所谓的试炼场，就不该存在。”
“凭什么？你不也是异世游魂？”城主大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无隅，“让我猜猜，你这个身体里的‘本我’，是被你雀占鸠巢了吗？”
话落，他猛然暴起，手里捏着一颗圆润的火红色珠子，照在陆无隅头顶。
陆无隅下意识提剑，却发现方才生死一刻时召唤出来的栖川剑再次失去了踪迹，不小心分了个神，就被城主得了手。
火灵珠问心之能，可以照出人的灵魂。
城主这是在怀疑，他夺舍么……？
陆无隅冷笑一声。
若是以前，这个问题，他的确有些在意，但如今他得知的线索越来越多，他反而不在意这件事了。
他就是他。
他刚想动手，却见到城主被一束激光击飞，重重地滚落在地。
但他却没什么反应。
“你的灵魂……融合的这么好？”
他疑惑的声音响起，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许久才说。
“不对，你就是‘本我’？”
对这一幕，陆无隅没有多大意外。
他坦然笑了：“看清楚了吗？我是我自己。”
“这具身体是你的，那你为何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城主眼神越发迷惘，喃喃自语，在渴求一个真相。
“你没事吧？”宋庚语气有些歉意，“高风华那家伙太难缠了，耽误了时间。”
陆无隅想要摇摇头，却被火灵珠束缚着一动不能动，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反击的原因。
然后他试着张开嘴，感受着头顶的珠子，有些无奈道：“你想要这个吧，该怎么解除？”
“城主那家伙竟然用这个对付你，”宋庚的眼神怪异起来，看着陆无隅的眼神像是看着什么怪物，他拍拍陆无隅的肩膀，“小事！等我把它融了！”
然后他拿出自己收集的那部分火灵珠，慢慢靠近陆无隅的头顶。
两枚珠子纠缠着靠近，很快融合成一个。
颜色更加明亮了几分。
宋庚松了口气：“这下肯定能成了。”
他看向陆无隅，没有坑了对方后要解释的样子，轻笑道：“这次多谢了。”
陆无隅摇摇头，把自己的那枚火灵珠也丢给他。
然后他朝着城主走去，半蹲下身子，看他一脸灰白的躺在原地。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然后他闭着眼，头一歪，不再回应。
陆无隅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执着于修炼？真的只是为了突破世界的限制吗？”
第66章 织命19
城主原本闭着的眼有了一丝松动。
他似乎想要张开，却最终没有动作，他冷笑一声，唇角溢出嘲讽：“老夫毕生的追求，你永远也不会懂。”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
陆无隅拧眉看了半晌，摇头叹息，也是一个可悲之人罢了。
他为何要执着于突破高武世界的限制，试图修炼踏上仙途，也不难猜。
归根究底……都是这个所谓的“无限游戏”害的。
陆无隅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是证据还不足，或许，这个副本走到最后，会给他一个答案。
抛开所有杂念，陆无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念一动：剑来！
等待几息时间，毫无动静。
陆无隅也不气馁，既然他能召唤出一次，就说明栖川肯定在这个副本中，只是……他总觉得刚刚到手的栖川剑有些不同。
好像，没有剑灵的生气，就像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
正想着，宋庚走过来：“火已经燃起来了，先走。”
陆无隅抬眸，看到一片火海，幻境中的过往似乎与现实重叠，烧的人脸发烫。
他微微点头，还活着的人全都撤离到了沙湖附近。
村里人想活着的不少，但唯独不见城主的身影，大概，他是想和自己亲手打造的虚妄之城一起覆灭吧，也算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从宋庚口中，陆无隅对城主的过往也有一些了解，他大概是和宋庚一样，是原本世界已经崩塌了的人。
火越烧越旺，慢慢蔓延到附近。
幻境和现实交织，发出凄厉的鸣唱。
身后的湖水翻腾着，竟然缓缓拨开一条通路。
“这生路，一直都在脚下。”宋庚感叹了一声，率先迈出了脚步。
陆无隅没多犹豫就跟了上去。
一行人，终于慢慢地走出来，这篇困住了他们许久的沙漠。
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化，土地变得坚硬，脚踩在上面，竟然有了金属质地的闷响。
陆无隅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到成片的长剑横叉在大地上，泛着生冷的光。
“这是，下一关了。”
有人喃喃道。
陆无隅却皱起眉。
这里他简直太熟悉了，原因无他，不久之前，他才在这里度过雷劫，栖川也是在这里成功化形的。
但又有些不同。
剑冢最中心的那一扇漆黑的门，并不在。
“这里，是剑冢？”
舒恒突然问道。
陆无隅点了点头：“没错。”
但他不确定，这是什么时候的剑冢。
百年之前？还是现在。
他想了想，说道：“剑冢又称剑问，在这里直面道心者，回答错误或心志不坚，便会遭到万兵穿心之苦。”
舒恒吞了吞口水：“可我们不是剑修，没有剑道？”
陆无隅沉默半晌：“其实我也没经历过剑问，只有大能者心道不稳时，才回来这里，剑宗的新弟子们都是闯过万剑阵即可。”
他抬眸看了看身后这群人。
走到这一步，已经失去了许多的队友，留下的很多都是在绿洲中苟活，丧失了意志的居民。
他们只是被潜意识中生的渴望支撑着，走出来，走到了这里，但……他们真的还想继续下去吗？
这一关，注定不会轻松。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陆道友？”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木阵中试图抢夺木灵芝的那个妖修，他身旁跟着的是当时选择离开的两个玩家，一个叫做邱作人，另一个是刘生。
他俩脸色算不上好看，看到陆无隅时，染上了惊喜：“真的是你！”
陆无隅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儿？”
刘生神色怪异起来，看着陆无隅说：“道友，你们一直都在关卡之内吗？”
陆无隅轻轻“嗯”了一声：“你们走后，成功度过火阵和土阵，如果没猜错，这里是金阵。”
刘生的脸色更加奇怪，他一字一顿道：“可距离我们分开，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邱作人附和道：“这一个月里发生里不少事，正巧青云宗再开试炼，我们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又来了一次，但奇怪的是，怎么也找不到前几关的入口，一筹莫展之际，走到了剑冢深处，却看到你们从中走出。”
一个月……
陆无隅和宋庚对视一眼。
难道是因为，之前几关的重要物品都在他们手里，被带到了重叠空间，所以外面的才找不到入口。
不对，这讲不通。
绿洲里的人都多多少少闯过几关，总会有些人拿到木灵芝或火灵珠，若是靠这个判断，那陆无隅又怎么会意外进入呢？
恰在此时，宋庚给了他解释：“带有元素力的物品是进入重叠空间的钥匙，但重叠空间开启的时间并不固定，所以我猜测，这些东西刷新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间隔太短，就会出现入口消失的情况。”
陆无隅恍然：“但我们在此时从内部打开了重叠空间，所以这一波闯关者，直接跳过了前几关，来到了金阵。”
宋庚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过都是猜测，这些都不重要。”
陆无隅又看向邱作人二人，问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样的？”
刘生和邱作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恐惧，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然后才带着恐惧开口道：“外面，和寻常世界无异。但我们敢肯定，那不是我们生活的修仙界。”
“而是另一个，几乎和修仙界一模一样的世界。”
陆无隅眼中划过震惊：“一模一样？”
刘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完全一样。”
他支支吾吾了半晌，似乎是在艰难的措辞，最后皱着一张脸，也不知该如何表达。
邱作人拍了拍他，开口道：“我们只能说，这里很像一个完整的世界，甚至涵盖的范围不比修仙界小。”
他挠了挠头，又补充道：“这里人人都可修炼，但成宗门的却只有青云宗一家，所有人都挤破了头想进入青云宗。”
陆无隅眼中划过沉思，他忽然问：“你们的修炼功法能用？”
刘生点点头：“这里灵气充沛，并不相斥，甚至原住民也可以修炼我们的功法。”
他拍了拍那个妖修，意思明确。
陆无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宗门的方向：“既然只有这一个宗门，那其他人都是如何修炼的，像散修那般不成体系吗？”
刘生点头：“道友聪慧，猜测的一点不差。“
或许正因如此，所有人都想加入宗门，成为正统修士。
陆无隅看了眼妖修，忽然用调笑的语气问：“那像你们这样自带功法，可传授他人的，是不是可以开山立派了？”
邱作人闻言神色一僵，他当然有过这个想法，但……
“话虽如此，但我们这个水平……哪里敢开山立派，受人敬仰。”
陆无隅微笑着，语气陡然变得凛冽：“不是不敢，是有人阻挠，对吗？”
邱作人吓得一个哆嗦：“是，是！有弟子试图如此做，但被青云宗的人知道了，竟然意外身亡，他所收到那些弟子，一夜之间被灭门，我们哪里再敢！”
陆无隅眼睛微微眯起，他就说，偌大一个修仙界，怎么会有一个宗门独大。
原来用的是这种阴招。
“还，还有一件事……”
刘生忽然说，欲言又止地看向陆无隅。
陆无隅察觉到他眼中深意，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说。”
“……青云宗来的人，自称是掌门大弟子，叫……陆无隅。”
说完，他低着头，不敢看陆无隅的神色。
陆无隅挑眉，觉得有趣极了：“你见过他？”
刘生摇了摇头：“但有人见过，他说跟你……长的一模一样！”
一旁的妖修赶忙点了点头：“对，是和你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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