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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启唇，刚想回答，就感受到剑意直奔面门而来。
冰冷的剑尖对着瞳孔，和初见时的互相试探如出一辙。
“我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对方略带好奇的声音传来，眨眼之间，他已经来到了陆无隅面前。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此刻对视。
栖川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甚至隐隐有一些甘愿被对方所掌控的臣服感。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有些不妙。
陆无隅抬眸，静静地看着对方。
进入副本之后，关卡一环接着一环，让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和寻找，就连之前在镜中的会面也是没那么真切。
现在能面对面的相处，他稍微有些心安。
虽然，他看起来好像不记得自己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他找回了自己同体共生的另一半，至于记忆而已……
陆无隅眼神微眯，划过一道冷意。
建设中的副本可以影响人的记忆，这一点他已经有所领教，但这件事真正的发生在熟悉的人所身上，还是让他察觉到一丝寒冷。
他想了想，开口：“我们之前见过的，在你的识海中。”
栖川的眼神果然变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无隅，忽然轻笑一声：“我当自己生出了个心魔呢？原来是你用了什么邪术进入了我的识海……？”
他微微偏头，与陆无隅相同，却又有一丝警惕的眉眼中闪烁着怀疑的光芒：“你也是天生剑骨，看来这兵主，想要认主，是冲着你来的？”
陆无隅还没见过栖川这副模样试探、警惕，又丝毫不惧，他微微摇头：“我不这么觉得。”
对上栖川疑惑地眼神，他轻声解释道：“或许他是把我当成了你呢？”
栖川微微皱眉，思考了片刻，然后竟颇为认同地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我的境界在你之上。”
他弯了下眉眼，说道：“我就说兵主不会那么没眼光。”
陆无隅听着他意有所指，看他一眼，总觉得，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性格好像和自己熟悉的剑灵也不太一样。
不像是黑化后。
反而更像他知道的那本书里所描写的，天之骄子。
自信张扬，蓬勃朝气。
他恍惚了一瞬。
若是按照原定的世界线，他该是这个模样的。
不知为何，想到他之后的遭遇，书中那寥寥数笔，陆无隅心口莫名发痛，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栖川似有所感，微微皱眉，用只有两个人的能听到的声音磨牙：“收起你那副怜悯的表情。”
陆无隅别过头。
而栖川再度出手了。
兵主在他本命剑的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像一个笨拙的巨人，摊开手掌显示着最纯粹的金灵气。
栖川挑眉：“我有自己的本命剑，何须你这东西做本命剑。”
说罢，竟直接爆发出滔天剑意，摧毁了这兵主的形态。
数把剑刃四散而飞，宛若流星落在剑冢里。
所有人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除了陆无隅。
他低下头，闷笑了一声。
栖川听到他的动静，回过头看时，就看到这副与自己相似的面容，褪去冰冷漠然，在这一瞬间变得生动又温柔。
砰砰——
自己这张脸好看，他当然知道。
但这张脸配上另一种气质，竟然又别样的禁欲感，他想让那张脸有别的色彩。
就像现在这样。
笑起来，足以让他心脏颤动。
他别过头，耳尖红了一瞬。
其他人没察觉到他的异样，都沉浸在震惊当中。
兵主可认主，通过他的考验后，可以化形为世间所有兵器的模样，若成剑，也是难得的神剑，早晚可以生出器灵。
而且也不会影响他自己的本命剑。
陆无隅就这么……
拒绝了？
他用的什么？
那把本命剑……虽然也有神剑气韵，但怎么看，都是一把普通的银色长剑。
众人面面相觑。
还是陆无隅轻声解答了他们的疑惑：“你的剑骨还未生灵？”
栖川猛地回头看他，眼尾微微压下去：“你好像对我很了解似的。”
陆无隅很缓慢地眨了下眼：“你的本命剑，叫什么名字？”
栖川皱眉，冷冷地丢下一句：“无可奉告。”
便转身离开了剑冢。
而其他人却惊奇地发现，兵主消散的最中心，留下了一颗金凝珠。
“是金属性的结晶……”
有人轻声说着。
陆无隅上前一步，接住了那枚金凝珠。
他抬眸：“我们……”
“恭喜诸位闯过我宗五行轮转阵，获得了登仙门的资格。”
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考。
接着，一个仙风道骨的长老忽然出现在陆无隅身侧，他笑眯眯地看着陆无隅，又转向众人：“今日起，你们就是我青云宗弟子，但今日已晚，请随老夫去弟子宿舍歇息，明日有最后的入宗仪式。”
陆无隅手指蜷缩了下，有些怀疑地看着眼前之人。
这人，不是他们剑宗的……
“师尊？”
有一个器宗弟子突然出声，疑惑地看着眼前之人，忍不住出声。
长老眯着眼，看了那人一眼：“入门是明天的事了，小友们可以自己选择师尊。”
他顿了一下，朗声笑道：“不过老夫看你亲切，若是明天你愿意入我门下，可唤我一声师尊。”
说罢，他衣袖一挥，一个巨大的机关鸟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神色怪异地看着陆无隅主动踏上了机关鸟，彼此对视一眼，都跟了上去。
那个器宗弟子意识恍惚，还是被朋友拉了一把才跟上。
一行人来到一片竹林，入眼可见大大小小的府邸，长老摸着胡须：“你们就在这里歇息吧，我们青云宗，很久没有新人了，我很期待……你们的未来。”
说完，他就消失不见。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器宗弟子忽然崩溃大哭，“他明明……他明明是我的师尊啊？为什么，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他猛地扑到陆无隅面前：“陆无隅，你知道原因的，对吧？你和那个人长的一模一样，你们认识，你一定知道原因！”
陆无隅看他一眼，他眉心隐隐一团黑气，俨然是心态不稳，要入魔了。
陆无隅开口道：“有一点猜测。”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陆无隅轻声解释：“还记得吗？这个副本正在建设中。”
“跟这个有关系？”
陆无隅颔首：“他们是最先一批进入这个副本中的人。这个副本，除了掌控剧情的‘他们’，最缺少的……就是执行剧情的人。”
他目光寒冷，一字一句：“我之前经历过的副本，是依照一个仙人交界处的村庄演化而来。”
所有人都震惊的不知所措。
宋庚也正色起来：“你的意思是，他们被投放成了副本中的NPC？”
NPC？
陆无隅可以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还不忘替修仙界的人解释一下：“对，他们已经是原住民了。”
“不可能！那是我师尊！”器宗弟子突然喊叫出声，他转身欲追去，却被按住肩膀，“冷静一下，说不定还有办法。”
“办法？”
他们忐忑地看向陆无隅。
陆无隅思考片刻：“若是副本建设完毕，可能没救了，但如果它被毁了呢？”
但这只不过是一个猜测，也有可能，副本中的人会跟着一起湮灭。
他没说出口，但神色也算不上好看。
毕竟那些人里，还有他的师尊和师弟师妹。
就连他们都被控制的话，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第69章 织命22
“这就迟疑了？”
陆无隅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数字的声音。
他眉心微动，然后愣了一下，这声音似乎只有他能听见。
是栖川？
他张了张口，却被宋庚打断：“行了，既来之则安之，先按照正常流程去找线索闯关。”
他一锤定音：“大家先歇歇吧。”
他对着陆无隅使了个眼色。
陆无隅会意，他看了眼仅剩下的几个修仙界队友，叹了口气，他们几乎是连轴转了这么多天，只在重叠空间休息了两天，但也是提心吊胆的。
这般下来，就算是修仙之人也要撑不住了。
他默默点头：“休息吧，我也要……想一想。”
于是众人分散进了房间，陆无隅独自居住。
一进屋，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真的有些好奇……你们是什么人？”
陆无隅面不改色：“不现身再聊吗？”
那个声音停顿了片刻，一个人影在空气中浮现，半晌才哑声说：“……你能听见？”
陆无隅挑了下眉，这屋子里还有床铺，他合身坐下，闭目打坐。
栖川看他两眼，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屏蔽了气息，他怎么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难道真如师尊所说……他们之间有特殊的牵绊？
他想说什么，却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疲惫。
他愣了下，从陆无隅的眉眼中捕捉道一丝疲惫。
陆无隅开口：“不坐吗？”
栖川犹豫片刻，在他身侧坐下，同样闭目打坐。
内视识海的一瞬间，他们竟然再次看到了彼此。
栖川震惊的说不出话。
若一次是巧合。
那这次算什么？
他下意识就想从识海中挣脱出去，却感受到一阵挽留的力道，不容置疑地按着他的魂体。
很快，陆无隅款步走到他面前：“这次，是在我的识海中见面了。”
栖川不解：“我们识海相通……？”
陆无隅轻笑一声：“看来不傻。”
“为何如此？”栖川抿唇，犹豫了片刻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闻言，陆无隅故作疑惑地看着他：“我对你……能做什么？我的修为没有你高，今天也是……初次见面，做何能影响你？”
栖川眉头紧紧皱着。
陆无隅说的没错，他们之前从未见过，为什么能彼此相通？
识海相通……最亲密的夫妻也难以如此吧？
栖川沉默许久，一个诡异的念头升起：他们真的……从未见过吗？
陆无隅与他对视，察觉到他眼中涌动着怀疑，又问了一句：“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栖川抿着唇不语。
他的剑……一直就没有名字。
下一刻，栖川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赶出了陆无隅的识海，回归本体时，他还有些懵，好像这一幕似曾相识似的。
他沉默片刻，最终无声离开。
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陆无隅，悄然勾起了唇角。
他要的，就是让栖川怀疑。
陆无隅缓缓睁开眼，他更好奇，若是副本中的NPC都像第一个副本中那样，产生了挣脱副本的意识，会怎么样？
副本……还会建设成功吗？
但他要的不止如此，对于刚被投放进来的NPC来说……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拿回自己的“记忆”。
陆无隅再次闭上眼睛。
他最熟悉的人，莫过于栖川了。
所以从他下手……最为方便。
至于这个副本中其他的东西，他还没有思路。
主线是什么？
进入宗门看起来只是第一步。
但迄今为止，副本还没有给出任何提醒。
陆无隅有一种预感。
这个副本的最终结果，会让他看到这条路的尽头。
很快，一夜过去。
休息了一晚的陆无隅神清气爽，一出门，就看到众人聚在一起，讨论些什么。
见到他来，宋庚熟稔的走进，想要勾住他半个肩膀：“人快齐了。”
却被陆无隅不经意地侧身躲过：“还差几个？”
宋庚也不生气，数过了人头后说：“还有三个没来的。”
然后他正色起来：“你有没有看到……”
陆无隅迟迟没有等到下文，偏头，却对上宋庚犹豫的神色，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他。
陆无隅沉默地看着他。
这个盟友……在试探什么吗？
“……主线任务。”
最终，宋庚还是哑着嗓音问了出来。
主线？
陆无隅摇头。
昨日刚怀疑到这一点，他今天就被问了主线？
难道，宋庚的主线任务更新了。
陆无隅眼神一眯，似乎有了点猜测。
宋庚见他摇头，眉心皱的很紧，最终还是很么都没有说。
正在他们聊着的时候，最后两个玩家也到了现场。
还有昨日那个器宗弟子称作师尊的白胡子老爷爷。
陆无隅礼貌地颔首。
对方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当初昨日那个巨型机关鸟上，摸着胡须说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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