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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隅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一会儿，看来女鬼身上有所限制，不能直接说明，但能通过问答的方式提示他。
他定定神，又问：“它是你的孩子，但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女鬼仍然摇头。
陆无隅皱眉，盯着手中鬼婴掉落的半个黑圆盘，脑海中灵光乍现：“它有你孩子的气息，但不是你的孩子。”
女鬼惊喜地点头。
陆无隅偏头，视线落在槐树上：“树上那些呢？”
女鬼也偏头，却是疑惑，半晌才说：“树上……有什么？”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槐树上的一个个鬼影，被黑气笼罩，缩成一团，像一个个被黑气包裹住的茧。其中一个破了壳，茧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鬼婴不翼而飞，只留下半个黑色的圆盘。
陆无隅上下颠着从鬼婴上得到的另一半，有些好奇。
女鬼竟然看不到槐树上那些茧。
这意味着什么？
孩子……有谁生过孩子？
想到什么，陆无隅微微愣住，眼神中泛着冷意，他蓦然抬头，直视女鬼：“你是……盲绮雯吗？”
女鬼忽然轻轻笑起来：“你猜到了呀。”
陆无隅神色古怪起来。
这个盲绮雯，身上有很多矛盾点。她破了那个孩童不能长大的诅咒，却在生了孩子之后香消玉殒，看她如今的形态，死时可能不超过二十五岁。
她是怎么死的？昨日为何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孩子……和鬼婴的关系是什么？她现在并无恶意，目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脑海，陆无隅不由得揉了揉额角。
储物戒内，一块肋骨在发热。
陆无隅一怔，差点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他将这块骨头拿出，瞬间就吸引了女鬼的视线：“我……的！”
你的？
陆无隅挑挑眉，觉得事情终于有些眉目，这东西竟然还真是盲绮雯的尸骸。
眼见天边泛白，他言简意赅地问：“这东西对你有什么用？”
女鬼伸出手，眼中充斥着炽热。她缓了缓神，慢慢地说：“收集……让我……解脱。”
收集尸骨？让她解脱？
陆无隅眉心一跳，直觉自己找到了另一条关键的路。
他又问：“你是因为这个才找到我的吗？”
女鬼身形已经接近透明，她摇头，手臂虚虚地抬起，指间指向一个地方。
陆无隅顺着看去，那是他用来包裹香灰的布。他想起刚进村时，自己去上香，突兀断掉的两根。
给小鬼上香最忌两长两短，容易被找上门。
“无妨，她有她的喜好。”
盲左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回荡在脑海里，陆无隅眼神微变，原来盲绮雯从一开始就“找上”了他，是因为这香断掉了。
若不是有栖川剑能压制鬼物，他可能就被首杀了。
这死局，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纯属倒霉？
第8章 祭生8
陆无隅脸色难看。
但看到女鬼消失的地方出现了第二块尸骨时，那点介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将两块尸骨都收起来，放进储物戒。
相较于柏锡一脸迷幻的表情。
栖川表现的要更加冷静，甚至还能提出自己的理解：“收集之后有额外奖励？”
“按照常理来说，是的。”
陆无隅沉吟半晌，第二块是腿骨。但一具人体分布的骨头有那么多，应该不至于需要全都收集才能触发下一步剧情，保险起见，还是多收集一些。
正想着，耳畔传来栖川平静的声音：“你好像对副本很熟悉。”
陆无隅心里咯噔一下，故作冷静道：“猜的。”
恰在这时，洞府外传来阵阵吵嚷声。
陆无隅岔开话题：“出去看看”
说完就收了洞府，看向以谢瑜璟为首的几人聚集在院中，微微皱眉。
一眼看去，他们之中又少了两个人。
淡淡的血腥味飘在空气中，无声地提醒众人又发生了不幸。
“是那个叫李思的，”柏锡小声提醒，眉心同样紧蹙，“另一个叫沈石溪，他们是同个房间的。”
这个房间，第一晚是跟着柏锡一起住的。如今只剩下两个人。
其中一个满脸后怕，不由抱怨道：“都说了不要让他跟我们一个房间！这次死了两个！”
另一个则是唯唯诺诺，小声安慰道：“这种事谁说得清，那鬼婴是无差别选猎物，你怎么不说陆无隅和柏锡他们还反杀一个呢？”
脾气暴的那位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忍不住大声嚷嚷：“要不是你们说谢瑜璟手里线索更多，听他的更有胜算，我们会放弃柏锡这颗大树吗？”
他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尴尬地看向柏锡。
除了陆无隅不知道细节，其他人可都清楚，昨日柏锡拒绝接收李思时，他们是怎么言语压迫他，最终逼走了这个金丹弟子的。
柏锡面无表情，好像没听见一样：“大师兄，今天我们去哪里找线索？”
陆无隅想了想：“你去祠堂，我去找盲左，还有些想法需要确认。”
柏锡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无隅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人，视线从一个人住却还能活着的张伞身上一闪而过，然后走出了院子。
这个张伞，身上肯定有些他还没发现的故事。
但不着急。
他还有些事没确认。
陆无隅询问了几个村民，经过他们的指引，很轻易就找到了盲左现如今的住处，竟就在进山那条小路边上，残破的一间房，树藤爬满了墙，没有修剪，被杂草盖着，隐藏在一片绿色中。
他昨日进山寻找墓穴的时候，盲左就在家里看着吗？
咚咚咚——
他敲响大门，却没人回应。
陆无隅思索片刻，伸出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这间房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没有炊具，只有一个火炉和一张火炕。房子里没有人，也没有窗，只有从房顶上破的洞中隐约透进来的阳光。斑驳的灰尘在空中清晰可见，一切都像是无声的邀请。
“进去吗？”
栖川问着，实际上已经跃跃欲试，剑柄挤进门缝，大半个剑身都探了进去。
陆无隅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也进去了。
这里实在是一览无余。
唯一的一本书静静地躺在炕头，陆无隅将它捡起，翻开了第一页。
这书保存的很好，书页很整洁，但页脚有泛黄，有频繁翻阅过的痕迹。
看清里面的内容，陆无隅神色凝重：“这东西不能落在他人手中。”
栖川语气难以置信：“这东西……简直闻所未闻。”
“不管是真是假，在这里都只能当成真的。”陆无隅意有所指，将书收在储物戒里。
这本书，是一本复生秘法。
生死一事，或轻或重，总有憾事，也总会有人难以接受。
故事的起因是盲左接受不了亡女早死，动用了秘法试图复活盲绮雯，法阵启动需要十八年时间滋养，于是十八年前，他收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今年，就是第十八年，而复活所用的祭品，就是他们这些养子女。
陆无隅脸色难看，看来在祭祖表面之下所掩盖的复生阵法，才是这个副本的必死局。
存活七天，也不是那么容易。
或许可以提醒柏锡，有机会破坏祭祖，也能多一丝胜算。
陆无隅转身欲走，却在火炉里看见一些炉灰。
刚刚他就很奇怪，盲左是修仙之人，不惧怕气温变化，这火炉是做什么用的。
陆无隅盯着那火炉看了半晌，忽然抬手握住栖川剑，在对方不解的“你做什么”说出口时，直接将剑插在了炉子里，还煞有其事地翻了翻。
“陆无隅你混蛋！”
栖川剑震动起来，想挣脱陆无隅的手。
陆无隅敷衍地安抚，手却握的更紧：“别闹，没有趁手的工具，委屈你一下。”
“你王八蛋！你放开老子！等老子自由第一个砍了你啊啊啊啊啊！”
陆无隅被吵的耳朵疼，闻言却有些想笑，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我们同体同源，你怎么伤我？”
栖川愣了半晌，然后更加暴躁：“气死我了！！！”
就在这时，剑尖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陆无隅手腕一挑，将那东西取了出来。
竟又是一块骨头。
陆无隅没急着去捡，不知从哪拿出一方柔软的软帕，在剑身上擦拭，声音也柔软了几分：“别闹了。”
栖川骇的整个剑都不好了：“你被鬼上身了吗？放开老子！”
本想给个甜枣的，不领情？那算了。
陆无隅索性松开他，让他带着软帕飞到了离他最远的角落，装出来的温和消散的一干二净：“那你记得擦干净。”
栖川：……
不是？
陆无隅应该是这个性格吗？
这个恶劣的王八蛋真的是陆无隅吗？
他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别扭的蹭干净自己的剑身，缓慢、极度不情愿地飞了回去。
陆无隅正用另一块破布擦干净那块尸骨。
栖川看了眼，对比了下软帕和破布，心理莫名平衡了些。
陆无隅把玩着那块光滑、圆润的骨头，微微垂着头思考，这看不出本来样貌的骨头究竟属于那一块？
思考未果，他将储物戒里另外两块尸骨都拿了出来，将三枚骨头放在一起。
出乎意料的，三块尸骨渐渐融合，最后变成了一块残缺不齐的珠子。
与此同时，刚进副本时的那个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融合关键道具，副本原有剧情重心产生偏离。】
【玩家触发第二条通关方式：收集盲绮雯的尸骨，完成她的心愿！】
第二条通关方式！
陆无隅眼前一亮，但看清具体要求，眼中的光遗憾地消散。
“怎么？做不到？”栖川犹犹豫豫地凑上来，盯着这条提示看了半天，小声问。
陆无隅愣了一下：“你能看到？”
栖川理所应当道：“当然！”
他后知后觉：“我为什么能看见？”
陆无隅偏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深思的光。
栖川毫无察觉，仍然在思考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我是你的剑骨、你身体的一部分？”
他是自己的一部分。
陆无隅垂眸。
这个说法不无道理。
这剑骨形成的本命剑，越来越像一个独立的人了。但在试炼场游戏里，好像并没有把他算作一个“人”，难道是因为他还没有人形？
不止如此，他作为“人”的部位，都依赖于自己，他看到自己所看到的，他藏在自己的身体里，他与自己心意相通。
陆无隅微微眯起眼，栖川好像是这个游戏中的“bug”。
他到底是……为何而来？
陆无隅藏起心中怀疑，淡淡地应了一声，算作认同。
然后将话题拉回剧情：“这个条件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收集尸骨本就不容易，你忘了第二块吗？那是盲绮雯主动给我的，但其他的部分是从别处得来。”
他叹了口气，猜测道：“若是别人手里还有其他的，我们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
栖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说的也是，而且这个盲左也很奇怪……”
他沉默了半晌，得出自己的结论：“我觉得……他在纵容你们找线索，但不想有人能找到尸骨。”
陆无隅来了兴趣，这倒是他未曾想过的点：“说说看。”
栖川被认可，语气都兴奋了起来：“我怀疑墓穴里的尸骨就是他特意放在那的，只是不凑巧，碰上了我们。”
陆无隅思忖，他说的没错，若不是栖川在黑暗中也能视物，自然找不到第一块尸骨。
还有这第三块，要不是他多心，恐怕也会忽视了。
陆无隅慢慢地打量着这间破烂的小屋，声音有些轻：“你说的没错。”
他靠近大门，从门上的一个洞向外看去。映入眼球的，是那条昨天被他砍干净的小路。
那个被砍了一半的竹子，就是拜他所赐。
“在这里，能看见每一个上山的人。”陆无隅喃喃。
原来这一切都在盲左的掌控之中。
包括……这本刻意放在这里的复生秘法。
将秘法交到玩家手中，也是他计划的一环吗？
陆无隅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他的目的，可能不只是复活盲绮雯。”
第9章 祭生9（修）
陆无隅低头，不停翻看着秘法中记录的几处阵眼。
最近的是祠堂，最远的是藏于山中的一处洞穴。
一人一剑一拍即合，先赶去了祠堂。
不少村民在这处忙碌，陆无隅观察了一番。大部分村民年纪大了，做不了脏累活，于是搬砖、修缮这类的苦差事都是玩家在做，村民都聚在一堆手工叠一些纸人之类的祭祀用品。
这村子里，怎么人人都会做纸人？
陆无隅脑海中闪过疑惑，并未细究，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柏锡。
不知那些玩家中又产生了什么龌龊，柏锡身边不远不近处跟着几个尾巴，没有多余动作，似乎只是看着柏锡的一举一动。
陆无隅并没有主动过去交谈，而是暗中与对方传音。
柏锡听到后立马环顾四周，看见他时眼神一亮，回应道：“大师兄！你找到盲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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