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无隅摇摇头:“并未,但发现了点别的。”
接着,他将细节与柏锡说了一遍,最后冷声交代:“这祠堂里也是一处阵法,所以关于祭祖所需的用品,你想办法搞搞破坏,最好连这整个祠堂都给砸了。”
柏.根正苗红.从未做过坏事.锡:啊?我吗?
他迷茫地看向自家大师兄,得了一个“我相信你,我们的命运全都靠你了”的眼神,然后看见大师兄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那大师兄,你做什么去?”柏锡仍然一脸迷茫,看着陆无隅离开的背影试图挽留。
陆无隅顿了下:“我去破别的阵。”
柏锡挠了挠头:“可大师兄你……”也不是阵修啊?
不过大师兄倒是给了他一个脱身的好机会,柏锡回过头,视线在不经意间扫过那几个尾巴,眸中满是冷意。
陆无隅不知他心中所想,假装肆意闲逛,实际上却是在观察村中地形和布局,不知不觉间,已经整个村子走遍。
途径五个阵法,陆无隅都只是观察,没做什么,等剩下最后一处时,他不再迟疑,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这有什么特别的?要从这里开始破?”栖川问道。
陆无隅指着地图上那处藏于山体的洞穴,解释道:“这里位置偏僻,无人干预,之前那些都离村子太近了,折腾起来肯定会引来村民。”
栖川看了眼,认同地“嗯”了声。
他们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才在半山腰上的一处石缝里找到了入口。
繁复的阵法遍布整个洞穴,陆无隅皱眉看着,没敢轻举妄动。
栖川见他似有想法,不由得好奇询问:“你对这个阵法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
陆无隅蹲下身来,伸手捏了一把湿润的土壤,淡淡答道。
栖川愣了一瞬:“那破阵的事?”
陆无隅轻笑一声,别有深意地看着栖川剑,没说话。
栖川只觉得一股惊悚感爬上了剑身,让他不自觉的落后陆无隅几步。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又想用他做什么事!
一点也不尊剑重道!
陆无隅不知他心中所想,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心里的灰尘,站起身盯着这些繁琐的阵法,似乎在考量从哪里开始破阵。片刻后,他似乎找到了突破点,右上角那处,能量似乎有些薄弱。
陆无隅偏了下头,一手伸出,五指张开,衣角随风而动。
栖川剑自动飞回手里。
栖川听到他语气冷静,却又有一种淡淡的傲气:“管他什么阵法,我们可是剑修,一剑破万法听说过吗?”
他运转灵气,将丝丝缕缕的金灵气覆盖在剑身上。
栖川一愣,配合着酝酿出磅礴剑意:“做得到吗?”
此刻他心中萦绕着浅淡的震撼。这样的陆无隅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又有些不同。
他现在的身体,真的太弱了。
当然栖川不敢说这情况与他化形有关,所以他平时只敢在实力允许的范围动真格,本命剑的实力发挥其实个根本不足三成。
当初砍谢瑜璟那一剑,不止是因为陆无隅还压制不住他,更是因为一剑就直接掏空了他的灵气,再多来一剑,难保不会让他经脉碎裂,这也是为何犹豫许久后选择放弃直接干掉谢瑜璟的原因。
绝对不是为了陆无隅不被逐出宗门!
栖川思绪回笼,认真看向阵法。他何尝不知,这阵法是元婴期修士布下,陆无隅想要以剑破阵无疑是以卵击石。
栖川忍不住想,若是他修为再高些……
陆无隅却是想的很简单,通常副本不会在任何情况下设置死局。之前那难缠的鬼婴,单凭着暴力也能制服,阵法自然也是一样,更别说,阵法只是个死物,暴力破除最多费些灵气。
他们剑修,最应该相信的,就是手中剑!
陆无隅没有丝毫犹豫,冷白的剑身周围萦绕着金光,瞬间剑意大盛,数道似真虚幻的剑刃径直劈向那处弱点。
仅一剑,丹田里的灵气就被掏空,干涩的发疼。
陆无隅皱眉,心知本命剑实力远不止此,这具身体不能完全发挥出栖川的实力。但好在早年淬炼过经脉,灵气枯竭而已,还能多撑一会儿!
陆无隅干脆拿出一瓶回灵丹,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丢进嘴里。
不就是灵气么?
他有的是!
一剑,两剑,三剑。
陆无隅像是不知疲倦,一直到力竭也不曾松开栖川剑,阵法反震几乎撕裂了他半个手掌,虎口处鲜血淋漓。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阵法破了一个口子,完整运行的法则停滞,渐渐失去了效力,洞穴里发出剧烈声响,像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与此同时,一种淡紫色的气体缓缓飘出,消散在空气中。
陆无隅眨眨眼,眉眼间有些迷茫。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天地之间的灵气变得无比充盈,他干涸的丹田被迅速滋养,身体深处的无底洞被灌满,他不自觉的吸收着灵气,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
远处,盲左于黑暗中睁开了浑浊的眼。
他感应到,自己布下的聚灵阵法像个气球一般忽然泄了气,加上这些年积攒的天地法则之力一起,在几息之间全部消散。
他大怒,急匆匆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闷声干大事的陆无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盲左盯上了,他看着慢慢褪去的阵法,松了口气。
还好赌赢了!
陆无隅看了一眼手中的栖川剑,他能察觉到,每一次使用本命剑,都会让他们之间的心意更加紧密几分,他对剑的控制越来越得心应手。
如果实力提上去,恐怕他能压制住栖川剑做任何事。再也不会发生本命剑失控那种意料之外的情况。
倒也算个好消息。但是……
陆无隅提着剑,慢慢走进深处。
阵破后大量灵气溢出,才让他反应过来,这处较为薄弱的阵是个聚灵阵。本身并不起眼,但藏在层层叠叠的规则之阵中,就成了规则法阵的破绽。
盲左想要聚灵于此,里面肯定藏着重要的东西。
这山洞内甬道狭长,只能勉强一个人通过。
走到一半,陆无隅突然问:“会觉得不舒服吗?”
栖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陆无隅主动跟他搭话哎!但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陆无隅穿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空旷许多,中央摆放着一个偌大的冰棺。
冰棺上本来缠着厚重的锁链,但此刻因着阵法被破除,一圈圈绕着冰棺垂落在地面上,像十几条盘绞在猎物躯体上的粗壮黑蛇,警惕着防备着每一个外来人。
“你被我控制着,会不情愿吗?”
陆无隅停下了脚步,注视着那些锁链,脱口而出的是刚刚未完的话语,更清晰直白。
栖川疑惑不解,惊讶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陆无隅平静地看向身侧长剑,剑刃流淌着属于他的血,金光与血红交错,落在他眼底非常漂亮。
他像是注视一个平等的人,半晌才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底的疑惑。
他有秘密,栖川剑自然也有,就算是自己的本命剑,这种事情无可厚非。
但秘密而已,他不是探究欲那么强的人。
现在的他想变强,只要他们还能心意相通,自己对剑的掌控是不违背他的意愿的,那这些不重要的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没做声,上前几步准备去查看冰棺。
却听到栖川的声音故作平静地响起:“我是你的本命剑,我属于你,我会甘愿被你掌控。”
陆无隅一怔,没有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随即笑了。
是了,他们太了解彼此,就像他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栖川对于过分控制的排斥,栖川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怀疑和试探。
栖川的答案太过直白,陆无隅一贯清冷的脸像冰川融化,上扬的唇角带了点温度:“太肉麻了,这话谁教你说的?”
有吗?
栖川不觉得。
自苏醒以来,他变得坦率了不少。
就算现在还有些事不能坦白,但并不妨碍他很坦然的相信陆无隅。
对于栖川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现在是陆无隅体内的本命剑,他们生来一体。换句话来说,陆无隅就是现在的他。
相信自己,有什么不对的?
但既然陆无隅觉得肉麻,那他当然不会把这种更肉麻的话说出口。
于是他悄悄离陆无隅更近一些,剑刃磨着他的衣角,语气恶狠狠道:“以后不许试探我!”
陆无隅头也没回,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说好了,相信他一次。
第10章 祭生10
陆无隅上前查看冰棺,惊讶发现,这里面躺着的居然是盲绮雯的尸体。
尸身温润如常,面色红润,像睡着了一样。但他只需一眼,就能看出这具尸身体内无魂无魄,空荡荡一具傀儡。
“盲绮雯的尸身怎么会在这儿?”栖川惊讶出声,也顾不上还在和陆无隅别扭着,“那我们得到的骨头是……”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陆无隅绕过地上那些铁链,伸出手试图去推那冰棺,惊得变了音调:“你做什么?!”
栖川剑横在他手掌前,冰冷的剑身撞上掌心温热,不自在地后退一点,就这一点,就撞在了冰棺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嘶!这可是千年寒冰!这铁链更是与它相伴相生的寒铁!徒手去碰,你手不要了?”
栖川被冰的浑身难受,推搡着陆无隅的手远离了一点,嘴里还不忘讽刺他一句。
陆无隅不认识这东西,听他一说,就知道是自己莽撞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剑身上的血不知何时被蹭干净了,再低头一看,衣服下摆上那些血迹不正是他干的好事。
他死亡视线看着栖川道:“你怎么如此了解?像是见过一样。”
栖川哑了半晌,本想蒙混过去,又想到刚刚才要求这人相信自己,别别扭扭说:“以后再告诉你!”
“嗯。”陆无隅应了一声,也没追问。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拿出那枚用盲绮雯尸骨合成的残珠,残珠感应到尸身,径直漂浮在冰棺上,然后盲绮雯的尸体突然张开了嘴,一个圆润的珠子滚落出来。
刹那间,尸身化成粉末,只留下一具枯骨。
陆无隅看了一眼,骨架缺少的部分有很多,一眼就能看出的有一根肋骨,一根断指,和一节小腿。还有一处疑点。女性的盆骨扩大,似乎是……成产过的原因?
丝丝缕缕的气息透出冰棺,缓缓被残珠吸收,逐渐形成一颗完整的珠子,泛着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呼吸的频率。
陆无隅伸出手接过残珠,看见上面还缺了一小块,不由得皱了皱眉。
看来有其他的玩家也得到了尸骨。
这条通关线果然走不通啊,陆无隅没多大意外,他捏着残珠,思考接下来的行动路线。其实他还有些问题想问,不知道能不能幸运地得到答案。
“走吧,看来这里没线索了。接下来,去找盲左。”
“你在找我?”
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是盲左!
陆无隅警惕地回头。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看多久了?无声无息,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陆无隅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一柄剑横在对方脖颈处,微微用力,压出一条血痕。
盲左看着他,眸色深沉,酝酿着奇异的色彩。轻微的刺痛感让他觉得兴奋。终于有人要……动手了吗?
盲左不惧,反而眼中迸发出痴狂之意,他紧逼着上前一步。
陆无隅手握栖川剑,分毫不让。
伤口更深了。
剑刃没进皮肉里,瞬间血流如注。
双方无声对峙。
“你想……杀我?”盲左痴痴地问,神色愈发癫狂,眼球几乎要凸出来。他对上陆无隅那双平静的眸子,忽然想起了他是谁,原来这个人啊……被绮雯选中的人。
他眯了眯眼,掩藏起探究的情绪,不知为何,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期待。
陆无隅面色如常,心里却有些疑惑,这人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像是对这个场面期待已久了。他在对方的痴态中品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来。
栖川剑似是知晓他心意,在下一刻忽然凭空消失,只留下那道丑陋的刀口,血止不住,盲左的心也跟着沉。
“想死?我偏不让!”
栖川恶劣的笑声在陆无隅耳边响起,听得他耳朵发痒。
但他面上不显,后退一步,神色淡然道:“误会,我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小鬼呢。”
听出他话中的暗示,盲左脸色难看起来。他刚损失了一只小鬼,还丢了半块胎盘,不会就是这家伙做的吧?
他用神识扫了一下陆无隅的修为,确定只有筑基期,才松了口气,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刻意忽视掉那些异样感,盲左看向他身后,待看见空荡的棺椁时,脸色微变,皱着眉问他:“你见过她了?”
这个“她”,指的是盲绮雯,陆无隅微微颔首。
盲左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从盲绮雯手中活下来这件事很感兴趣:“你答应了她什么?”
陆无隅沉吟着,在心底犹豫该相信哪一方,最终手心里的残珠占据了上风,半晌才模糊地说:“帮她找回尸体。”
一阵风轻轻吹过,盲绮雯的鬼气一闪而逝,像是无声的感谢。
盲左没有察觉,他定定地看着陆无隅:“你想知道什么?”
陆无隅看着他,同样思考,盲左能给出多少线索。经过刚刚的试探,他觉得盲左比起初见时,好像变得有些虚弱。
“他变弱了?”
栖川予以回应:“嗯,正常元婴修士可以躲开你那一击。”
7/60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