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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裴明鸢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闭了闭眼,挥刀砍向了那名弟子。
  “喂喂喂!哪有你这样的?”那弟子跳起脚躲开,“这个人不是你们宗门的弟子吗?杀得这么果断?”
  也不怪裴明鸢冲动。这弟子是个男人,可这声音分明是个女人。傻子也能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劲的东西,斩草除根是最明智的决定。那位弟子本人得知,也会泉下安息的。
  “是你搞的鬼?”裴明鸢说归说,手上的刀挥舞生风,劈得那人连连后退,“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挡本小姐的路?”
  “哈哈哈哈你果然很可爱!”那人跳到一块大石头上,摇身一变变成一位窈窕淑丽的女人,眼尾拖着一条形似羽毛的棕黑印记。
  “没你可爱。”裴明鸢还有闲心耍了个流氓,对着女人笑道,“不觉得很不公平吗?你都知道我是谁了,我却还不知道你是谁。”
  女人托腮看着她,随手招来一个弟子跪倒在自己脚下,虔诚地开始帮她捶腿。
  “我是谁,你没有听那个人提过?”
  “那个人?”
  “啊,就是你兄长的师父。小混账好为人师,居然收了两个凡人当徒弟。可把我笑得不行。”
  裴明鸢收起脸上的笑意,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可能。
  “认识一下吧。你们那个便宜师父,就是我不成器的弟弟。”
  “我叫杜玥。是鹤妖的,阿姐。”
 
 
第302章 过去篇·血光(四)
  ——
  “你要不先低头看看呢?”
  贺玠一怔,比目光更快落下的是鼓动的心脏。脚下的云罗阁还是那个云罗阁,只是从墙体到阁顶都变成了如墨的黑。宛如从黑夜中拔地而起的镜面,数不清的烟雾妖气围着阁楼飞舞起伏,时不时从雾中蹿出吞天的巨口,恐吓着天上的贺玠。
  “你犯不着用这种东西吓我。”贺玠冷声道,“低劣的手段。”
  昨山大笑:“我当然知道唬不住你。也没傻到用这个来吓你。”
  贺玠脸一僵,闪身就要朝阁中飞去。
  “去哪?”昨山动了动食指,一缕黑烟就牵住了贺玠的衣袂,“别急啊,既然小宗主那么喜欢你,那就应该让他走着来找你。”
  阁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离着很远贺玠也能看清那是谁。
  冷静,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让敌人发现破绽——贺玠抬头,直视着昨山:“你想要陵光找我便是。那小宗主不过是个雏鸟,就算把他千刀万剐也没什么用。”
  “怎么会没用呢?”昨山道,“这可是多亏了你。我们小宗主才能变成这样一把又利又快的剑啊。”
  他声调一扬,贺玠立刻察觉到身后的气息波动,抬剑挡在后背。
  叮!剑尖与剑锋相撞,贺玠头也不回,挽手转过淬霜顺着来人的剑背直直擦过,一路火星迸发停在他的咽喉。
  昨山啪啪鼓掌:“幸亏本君英明,没让我那些孩子先手对上你。还得是师父徒弟才能相互破功。”
  贺玠的手动不了了。在他滑过那柄偷袭自己的利剑时已经知道了它的身份——黑剑,裴世丰留下的那把黑剑。但早些年这剑就易了主,也就是说此刻身后站着的是……
  “你什么意思?”贺玠神色未变地盯着昨山。
  “没什么意思。我看这小徒弟不上进,就想个法子,帮你这个师父督促督促喽。”昨山嬉笑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扯过身边围绕的烟雾,竖起手指搅动成了一个漩涡。
  “你不想亲眼看看,爱徒的成长吗?”
  话音刚落,那柄被淬霜死死压制的黑剑忽然翻身。贺玠回头,看见他最喜欢的那双眼睛变得陌生又凶残,瞳孔蔓延至整个眼白,就连眼尾都拖出了不正常的血痕。
  “吓你不容易,吓吓他还不简单?”昨山玩弄着自己的指甲,“你们就先好好切磋切磋,本君去找找,那些被藏起来的小家伙们。”
  他是要去找剩下的弟子和陵光百姓!贺玠一剑扫过裴尊礼,伸手去抓昨山:“给我站住!”
  可站住的不是昨山,而是他自己。
  裴尊礼的剑突袭而来,又快又准地插入了贺玠的右肩。
  贺玠闷哼一声,心下高呼大意。他总是习惯了裴尊礼跟在身后,哪怕他被妖王夺了心智也还是下意识信任着他,没想过他会对自己下死手。
  “你……”贺玠捂住手臂,口中涌上一股腥热。
  “杀了你……”裴尊礼低着头。他的头发永远被整理得一丝不苟,可此时却凌乱不堪,“杀了你,杀了你,只要杀了你……”
  刺入体内的黑剑骤然发热,剑锋边爆起无数尖细的小刺撕扯着贺玠的血肉,疼得他脑袋一片空白。
  “师父!师父!”
  就在他想要生生拔出那把剑时,裴尊礼焦急的呼喊又让他猛地清醒,一个急喘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昏迷了过去。
  “师父你怎么了?”
  自己依旧置身于云罗阁内,身边的裴尊礼正焦急晃动自己的肩膀。
  “我、我怎么了?”贺玠揉着眼问。
  “你刚才突然站定不动,我怎么喊都没有反应。”裴尊礼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师父,你若是有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啊!”
  贺玠身形一僵,盯着他看了良久。
  “你什么都没察觉到?也没有去别的地方?”他问。
  “没有啊。”裴尊礼摇摇头,“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
  “你那把黑剑呢?”贺玠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在这里啊。”裴尊礼从腰后拔出黑剑,剑身如旧,锋芒锐利。
  贺玠淡淡瞥过一眼,伸手摸了摸裴尊礼的侧脸:“乖,转过身去。”
  裴尊礼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贺玠看着熟悉的背影,走到屋内一口养莲花的水缸前,然后一头扎了进去。闭眼屏息一气呵成,在越来越稀薄的呼吸中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但他没有抬头没有睁眼。
  濒死的感觉并不好受,他的手掌被自己挠出了鲜血,胳膊上也全是强忍的抓痕。直到一口清新的“仙气”灌入口鼻,随后是抽抽噎噎的哽咽。
  “呜呜呜呜,师父……你不要死。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
  紫乌玉般的眼睛蓄满了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那张他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嫩包子脸贴在自己胸口,一抬头就差点让贺玠心跳骤停。
  一是被那张小脸蒙蔽心神,二是他确定了一件事——自己真的中诡术了。
  该死的妖王。用裴尊礼做诱饵,让自己以为他是被侵入的人,没想到真正的靶子是自己!
  四重锁。
  一种被父亲记载于书的上古禁术。能让中术者陷入一层又一层梦境,想要脱困最直白的方法便是经历四次死亡。但一般人根本撑不到最后就会堕入崩溃,彻底化为妖术的养料。再者就是找到被困于锁的因——以人之心结执念为牢笼,解铃还须从这上面下手。
  第一重幻境时他没发现,但第二重的裴尊礼只要一开口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说话的语气神态没一个对得上,就连那把剑……那把剑明明应该带在自己身上。恐怕是造术人的疏忽,让他捉到了纰漏。
  但我的执念是什么呢?
  “云鹤,哥哥……”这时的裴尊礼不过七八岁,最是讨他欢心的时候。小小的手抚上贺玠的脸,把他脸上凝结的冰霜擦掉。
  “师父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贺玠吃力地伸出手,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
  小裴尊礼懵懂地眨眨眼:“我当然没事啦。”
  贺玠揉揉他的头顶,心下叹了口气。每重幻境中都有他,难不成自己的心结在他身上?
  “小竹笋。”他还是喜欢这样叫裴尊礼,“你难不成对我有什么意见?”
  裴尊礼愣了愣,扑在他身上泪眼汪汪:“不、不是……我最。我最喜欢你了。”
  贺玠捏捏他肉乎乎的小脸:“你最喜欢我,那你知道我们怎样才能出去吗?”
  裴尊礼歪歪头:“出去?为什么要出去?我们可以一辈子都在这里啊。”
  这话让贺玠觉得毛骨悚然,他站起身,试着去推开房间的门。
  “出不去的。”裴尊礼坐在地上轻声道,“那不是门。”
  是一堵墙。
  看来只有自刎这一条路可走了。贺玠抚平心口,那里还在为溺亡的惊骇而颤动。
  “云鹤哥不是说过要教我剑术吗?为什么要离开?”裴尊礼的眼睛又开始泛红,“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呀。”
  贺玠心烦意乱,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可是我不离开,你怎样独立?我不能一辈子在你身边的。”
  “你可以!你就是可以!”裴尊礼忽然大吼,“只要你一辈子在我身边,我就不用长大,也不用独当一面了!”
  贺玠忽然一怔,心中蒙尘的镜子焕然一新。
  他好像找到了这根细线的线头。
  裴尊礼离不开自己,做什么都要自己陪在他身侧。这是自己能给他的一切,可也是桎梏他的枷锁。即便是师父,光教会他习武也是不行的。他要立足于万人之上,更重要的是习心。
  他得学会离开自己。
  贺玠在房间里翻找,找出了一块红绸和一把剪刀。他将红绸绑在裴尊礼的眼睛上,让他握住剪刀,刀尖向外。
  “云鹤哥?”裴尊礼声音发抖,“这是要做什么?我有点害怕。”
  “乖。你什么都不用做。”
  贺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用心口撞上那把剪刀。
  那就让他杀死自己好了。徒儿杀掉师父,那么徒儿最深层的意识里,就能对师父放手了。
  万幸剧痛只降临了一霎,下一次睁眼贺玠已从死亡中惊厥坐起。他茫然环顾四周,破败的小茅屋,泥泞的乡土路,昏黄的晚霞……
  这不就是自己离开伏阳宗那几年居住过的小村落吗?
  “师父!”
  依然是裴尊礼,他依然坐在自己身边,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
  没有离开幻境。这是最后一重。
  贺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屋里拿了把柴刀。横竖也就最后一次了,干脆直接了断的……
  “师父,你要离开我吗?”
  这一次,裴尊礼跳过了所有铺垫,一击打中了贺玠的命脉。他偏过头,满眼都是贺玠狼狈的模样。夕阳下的眼睛比贺玠见过的所有美玉还要精湛,而这样的眼睛,从来就只看向他一个人。
  手中的柴刀落在地上。贺玠忽然明白了。
  放不开手的又怎会是裴尊礼一个人?自己呢?他从没有勇气剖开自己的内心。
  他也早就,离不开裴尊礼了。
  贺玠缓缓走到裴尊礼身边,在他的目光中并排坐在一起。
  他还记得自己这个难缠的小徒弟就在这个地方向自己袒露了真心,但胆小回避的不是他,而是自己这个上千岁的师父。
  “你喜欢我什么呀……”贺玠喟叹道,“除了那一身的本领。我也给不了你什么了。”
  裴尊礼认真地凝视着他。
  “那师父又喜欢我什么?”
  贺玠一愣:“我……我喜欢你?”
  “师父又喜欢我什么?”裴尊礼重复着这一句话。
  贺玠捂住脸,掌中的眼睑逐渐发热。
  “我知道了。”他笑着,眼角挂着泪,朝裴尊礼贴近,“师父明白了。”
  嘴唇与刀刃是一同贴上自己的。贺玠知道那是一个混乱的吻,可相触的刹那就能让他看清自己的心。
  对幼时的裴尊礼他是爱护,毋庸置疑。但长大后的他对自己呢?贺玠看不真切。但若问他,选一个与之同生共死,相伴到奈何桥头的人,他一定不会犹豫。
  是自己离不开他,所以,解开这个心结,需要自己在他的眼前,亲自动手消失。
  他看清了,也承认了。
  柴刀在自己手中,划破了自己的脖子。鲜血喷洒在了裴尊礼的脸上,而贺玠也无痛无感地睁开了眼睛。
  火,漫山遍野的火。自己在天上,脚下熟悉的伏阳宗已经变成了滚滚火海中的一粒尘埃。而自己最为珍视的那个人,正站在火海中,绝望地看着自己。
  我醒过来了。但是……好像一切都晚了。
  “做得好啊小鹤妖。我就知道你的妖力不可估量。”昨山在他身后,露出毒蛇的獠牙,“你看那些人,多怕你啊。这才是凡人应该面对我们的神情。”
  万丈之下,有幸存的伏阳宗弟子爬出废墟,看着天空嘶吼道。
  “杀了那只鹤妖!是他毁了陵光,杀了他!”
 
 
第303章 过去篇·归隐
  ——
  “人妖殊途。他们在上古血脉中孕育,我们在天地精华中脱胎。他们寿命短暂,弹指一挥间便是沧海桑田。我们与日月同寿,能挥霍他们想也不想的光阴。不要将名字告诉凡人。告诉名字就是留下因果。你的因果在妖道,若是根植人间太深,即便是我也难救你于苦海。”
  “可是父亲,为什么根植人间就是堕入苦海呢?”
  “凡生死,皆苦难。你寿命与山海比肩,自是不用去为生死奔波劳碌。”
  “那凡人会吗?”
  “他们会。所以人间即是苦海。”
  危难当头,贺玠忽然回想起来当年父亲对他的忠告。有些话初听不识话中意,等回过神来时却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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