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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很重,长久的对峙过后,林魏雨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手松开,转身朝门口大步走去:“检查设备有没有受到影响,汇报数据。”
昭皙没急着动,他垂眸看着木析榆脸,很轻地眯了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阵大雾来势汹汹,但除了偶尔一两个被玻璃碎片波及,划开细小伤口的几人外,再没有产生其他更严重的威胁。
研究员检查着电脑设备,甚至发现因为那阵雾太冷,顺势还给电脑降了个温。
见抓取的数据没有任何缺失,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整理完资料,一名研究员汇报道:
“异能属性自动归类为分子类,气象局数据库无对应异能数据,初步判定异能表现形式为‘结构异能残留并转化为雾气’,雾气产生时伴随着空气湿度上升以及气温骤降。检测时间内,最高空气湿度达到97%,最低气温达到3℃。”
听这一连串数据时昭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而刚刚“苏醒”的木析榆更是在昭皙的警告下一点波澜都没有,胳膊盖在仰起的眼睛上,安安静静地装尸体。
林魏雨看着报告,直接打断:“告诉我检测到的雾气浓度峰值。”
研究员愣了一下,转头去看电脑,念出一行有零有整的数字:“397.63%。”
林魏雨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怎么可能?”听到这个连400%都没达到的数字,炎逐不可置信地走到电脑边:“以当时数据上升速度,不可能连400%都达不到!”
昭皙冷笑一声,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温芸抱着她的瓜子和迟知纹窝在一起,眼观鼻鼻观心的装什么都不知道。
林魏雨确信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不可能仅有这么一个数值,可无论研究员怎么回溯,数据的最终数值都堪堪停留在这里。
最后一次数据复原结束,研究员小心翼翼地看着身边面色难看的林魏雨:“第三次数据回溯无异常……”
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必然一无所获的林魏雨猛然回头看向昭皙,压抑着怒火:“你做的手脚?”
对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主观猜测,昭皙连眼皮都懒得抬,言简意赅:“理由?”
理由?三次回溯都显示数据没有找到任何篡改痕迹,他当然找不出理由。
可要说这个数据没问题,那更是扯淡。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两个人都没有让步的意思,直到一声突兀的电话铃声彻底打破沉默。
研究员拿起桌上的手机递给面色依旧难看的林魏雨,对方看了眼联系人,终究是转身接通。
也不知道对面人究竟说了些什么,林魏雨明显不赞同,但最终还是妥协回答:“知道了,我转告。”
收回手机,他再看向几人时,已经将怒火压下,冷冷开口:“你们前几天找到的那个医生失踪了。”
医生?
木析榆胳膊下闭着的眼睛一动,想起了那位因为自己一时善心,结果把自己坑进来了的罪魁祸首。
见昭皙没接话,林魏雨说了下去:“他失踪前在给一对富商夫妻做精神疏导,现在几个人一起消失了,这件事气象局决定派给净场。”
这次,昭皙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却答非所问:“林博士对今天的检测结果还有其他问题吗?”
林魏雨冷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最终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唇角:“没有。毕竟……一切合规不是吗?”
最后几个字讥讽意义十足,可昭皙一点反应都没给,神情自若的起身送客:“既然这样,就不送林博士了。”
“不过资料还请尽快入库。”昭皙意味不明地补充道:“不能让两位富豪在危险中等着气象局的效率不是吗?”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要带木析榆参与这次任务,如果相关文件迟迟不归档,那就一起等着就行。
林魏雨看他的表情像要吃人,但还是一个字没说,以防把自己气死。
等把一身戾气的几人送走,屋里终于空下来。
木析榆长舒一口气歪倒在沙发上,看着走回来的昭皙终于发出疑问:“最后那个数据明显改过,怎么做到的?”
“问你身边那两个。”只负责布置任务的昭皙拿起桌上留下的那份资料回答:“他们干的。”
木析榆挑眉回头,对上了迟知纹得意的目光:“那不简单?我中途直接把浓度检测器的连接拔了。”
木析榆:“……”
好朴实无华的解决方案。
钩心斗角的一天总算落幕,木析榆伸了个懒腰起身,忽然看到昭皙手里拿着的东西,顿时凑了过去。
“这什么?刚刚的资料?”看到这玩意,木析榆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我这个异能好像要专门命名吧,真要让气象局起?”
想起气象局一贯的取名风格,木析榆顿时一言难尽。
然而听到这话,迟知纹迷茫地抬了下头:“异能名?你的异能名不是已经取好了吗?我看资料上有啊。”
木析榆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挑眉看向昭皙。见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确认了:“速度够快啊老板。你应该没趁机报复我吧?”
短短几秒钟又给昭皙添了个新称呼,木析榆一把拿过资料,目光落在异能部分,看到了那个早已被填写好的名字:
分子类——雾冢。
意为雾中的埋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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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体检报告:
木析榆——
年龄:20
身高:189
异能:分子类—雾冢
精神力等级区间:145-?
昭皙——
年龄:26
身高:186
异能:(档案封存)
精神力平均值:147.98
第31章 审讯
在有钱人的生命威胁下, 这回气象局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下午电子身份牌和相关手续就已经全部齐全。
一并寄来的还有一个纸袋,昭皙看了一眼就随手扔进柜子。
木析榆正靠着他的办公桌看这堆乱七八糟文件, 注意到他的反应,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然而刚问完他就后悔了。
“控制器。”昭皙头都没抬,他此时正在看气象局传过来的现场资料, 口气随意的像在说什么日常用品:“也就是之前说的项圈, 它的主要作用是控制住失控的恶犬。”
木析榆的表情变得古怪:“这东西不会人手一个吧?”
“如果你是指精神力达到120以上的攻击型异能,那么是的。”
昭皙明显对此习以为常:“但我觉得它的作用有限, 毕竟想套上项圈的前提是能先制服恶犬,但事实证明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说完,他不知想起什么般将首重的文件扔到木析榆面前, 意味不明地开口:“当然,在最开始强制佩戴确实是个好方案。”
“那估计他们当场就能获得一群疯狗。”木析榆一屁股坐回椅子, 忽然抬头:“他们不会已经被咬过了吧?”
昭皙没回答, 但他怀疑这个人将来做侦探可能也很有前途。
手上的资料不多, 薄薄四页, 其中有三页都是这对倒霉夫妻以及那位医生的档案。
首先入目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王辰。
果然是那个倒霉医生。
从他个人资料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三代都是良民,最大的污点可能就是开车不礼让行人, 除此之外连让人多看几眼的欲望都没有。
资料上显示, 上回他赶上木析榆难得大发善心捡回一条命后就被带去气象局隔离了。
虽然没有被雾鬼吃下去, 但精神熵值明显偏高, 再加上被雾鬼影响的副作用, 他的精神萎靡了一段时间。
但幸运的是他的记忆和大脑都没有受到明显损伤,两天就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完成例行询问就被放行了。
谁也没想到, 出来当天就出事,还顺带牵扯上了两个身份麻烦的人。
看到后两份资料那刻,木析榆难得有点惊讶:“呦,还真是有钱人,集团高管啊?”
“准确来说是副总,负责外贸相关的全部事宜。”昭皙后靠上椅背,三两句话概括:“云飞集团,这个公司是IT行业发家,后来业务逐渐扩张到海外。这次一起失踪的李云峰是最初的几个投资人之一,后来一路升到副总。他的妻子杜欣不在集团工作,但有一个自己的美妆品牌。”
“气象局追踪了他们失踪当天的行动轨迹,猜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他们在第九街区的私人别墅,和王辰的行动路线一致。”
木析榆看着资料:“他们主动联系的王辰?”
“不好说,气象局没找到手机,而且这对夫妻没和任何人提起过这趟行程。”昭皙说:“不过他的确一直和王辰保持联系,定期进行心理疏导。所以目前气象局的结论是他和杜欣在雾后临时起意,想再进行一次心理诊疗。”
木析榆面露不忍:“他自己疏导明白了吗就忙着给别人诊疗?也不怕聊到一半和患者一起躲桌子底下。”
昭皙对此不置可否。
将三份个人资料随手放在一边,木析榆抬眼看向手里的最后一页,忽然很有兴趣地挑了下眉:“这什么,审讯记录?”
“是例行问询。”昭皙转过椅子拿起遥控器,将另一面的投影仪打开后随口地纠正:“你这样我很担心下个月的阶段考核。”
听到某个字眼,木析榆敏感抬头:“考核?什么考核?”
然而昭皙看都没看他猛然看过来的眼神,不紧不慢地将遥控器放到一边:“如果气象局看完你的卷子被当场气疯,我对你能不能杀出重围这件事表示怀疑。”
“等等,别在这装什么都没发生!”
三分钟后,得知自己工作后还要面临考试的木析榆面色平静地坐回椅子,看着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淡然。
投影仪里正播放着一段录像画面,单从场景布置来看很难判断出这个所谓的例行询问和审讯有什么区别。
画面最中心是王辰显得很不自在的脸,他的手在桌子下面不自觉绞在一起,视线的焦点落在镜头偏下方的位置。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中间只有沙沙的杂音。
等待的工夫,木析榆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文字资料,直到第一个问题在屋内回响:
[你那天为什么在下班后去那个小区?]
面对提问,王辰的声音有点紧张,但不算紧绷:“我、有人预约了上门的心理诊疗,我一开始以为可以在起雾前回去。”
这个回答和那天他告诉的木析榆的完全一致。
听到答案,他对面的人似乎在记录什么,很快又问出第二个问题:[但医院记录里显示你并没有这一趟出诊记录。]
这次王辰有些犹豫,可还是回答了:“那人是私下联系的我,我有的时候会接一些私活。”
[他是怎么联系上你的?]
……
接下来的几条都是非常标准的一问一答,气象局已经掌握了这些资料,再次询问无非是为了观察他的反应以及延续有问必答的状态。
闪烁的光影下,木析榆眯了下眼,弹簧笔在他手里偶尔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这种没有任何起伏的问答一直持续到提问的人微顿一瞬,主动打破了快要习以为常的稳定。
木析榆的手在这时顿住,抬头看向画面中像忽然惊醒而慌乱的男人。
视频中传来粗重的呼吸,然后响起刻意压低的质问:[你在雾里看到了什么?]
“我……”
木析榆清楚看到正对镜头的男人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他明显不愿再回忆那个场景,可又不敢反抗眼前的一切。
没有开灯的私人办公室里回响着这些混乱的杂音。木析榆和昭皙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注视着画面中艰难张口的男人。
他无意识地倒抽着气,许久之后才颤抖着回答:“我看到,我看到……”
这一刻,木析榆轻敲笔身的手指微顿,轻轻眯眼。
“我看到了雨,一场大雨……然后是树,最后……最后是……”他的语序混乱且语无伦次,渐渐抬高的嗓音在空荡的室内碰撞,甚至有些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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