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迟思:“…………”
楚迟思有点不甘心,她伸手想要去够到门把手,身体微微前倾,却被人给捞进了怀裏。
唐梨一低头,吻上她的唇。
楚迟思稍有点错愕,唐梨能看见她睁大的眼睛,浓黑的睫微微颤着,每一丝每一缕甜美的呼吸都被她掠夺,吞咽入腹。
唐梨并没有亲太久,浅浅尝到几分甜意后便放开了她,只是试衣间裏的空气依旧闷热,潮得能沁出水珠来。
楚迟思瞪她,红意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压低了声音说:“你干什么?”
“就当是我辛苦大半天的奖励了,”唐梨无辜地眨眨眼,“我换裙子也是很辛苦的。”
楚迟思:“……”
唐梨歪理一大箩筐,反正楚迟思总是说不过她,每次都只是徒然地浪费精力而已。
最终,唐梨把两条试过的裙子都买了下来(准备回家调戏老婆),然后又给楚迟思也挑了几条好看的。
导购小姐姐刷着卡,都要乐开花了。
唐梨拎着大包小包,又拽着楚迟思去了毛绒玩偶区,看着整整三大柜子的毛绒玩偶,她顿时就有精神了。
虽然嘴上说着“装饰品没有实际用途”,楚迟思还是很诚实地抱起一只白色汤圆,往自己怀裏揉了揉。
她揉着汤圆的绒毛,小声说:“好软。”
唐梨在旁边来了句:“我也很软。”
楚迟思不搭理她,将汤圆放进购物车裏,然后又拿起一只红色的小狐貍来,揉了揉小红狐的耳尖。
老婆在看玩偶,唐梨在看她。
楚迟思打量着那只小红狐,忽地抬起手,对着唐梨比了比:“你看,和你好像。”
唐梨与狐貍大眼瞪小眼,撇撇唇。
她嘀咕说:“哪裏像了?这只狐貍哪有我可爱,哪有我好看?哪有我会哄老婆开心?”
楚迟思:“……”
楚迟思再次忽视她,将小红狐也放进购物车裏面,然后又拿起了一个新的玩偶,这次是一颗超大的西蓝花,还系着条围裙。
唐梨又开始在旁边搅局:“我做饭时也会穿围裙,难道我精心挑选的小花围裙,还没有一朵西蓝花好看吗?”
锲而不舍的“骚扰”下,老婆终于开口了:“对对,你最好看,还会给我做蛋糕。”
唐梨一手撑着购物车,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上面,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真的吗?”
楚迟思不解:“我为什么要骗你?”
唐梨说:“因为你看那朵西蓝花的眼神含情脉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娶回家,让你身后这位合法且正牌的老婆很是担心啊。”
她特意加重了【合法且正牌】五个大字,然后就理直气壮地盯着楚迟思看。
楚迟思:“……?”
“含情脉脉”当然是没有的,奈何唐梨此人鬼话连篇,逻辑全无,就算是根本没有的事情,都能被她说得可怜巴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迟思默默把西蓝花也塞进购物车,看唐梨一脸委屈模样,于是揉了揉她的头:“好啦,最后一个。”
唐梨任由她揉,懒洋洋地抬起一丝眼皮,似笑非笑地说:“迟思,我现在可没那么好糊弄了。”
楚迟思于是低下头,亲亲她脸颊。
她唇瓣好软,樱花果冻似的,凑近时能够闻到一阵干净的细雪淡香,若有若无地缭绕在鼻尖。
楚迟思又亲了一下,说:“这样够吗?”
唐梨这下开心了,看向那朵西蓝花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甚至还揉了揉对方的头:“那当然。”
最后两人回家时,车裏塞满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最为瞩目的,就是楚迟思往家裏搬的那一大堆娃娃。
唐梨看着堆满了一个小储物间,各种大大小小的玩偶们,一种危机感忽然油然而生。
这么多的情敌,自己怎么争得过来?。
由于买了太多东西,家裏的衣柜堆不下了,楚迟思整理些旧衣服出来,准备放到衣帽间裏面。
这是一个略有些窄小的房间,从中间分为两边,挂满了旧衣服与平时穿不到的衣服,还有些装着东西的塑料盒。
她们的四周都是衣物,有些是短袖,有些是衬衫,有些是长裙,各种各样,有新有旧。
楚迟思仔仔细细迭着衣服,唐梨在身旁帮着她,将盒子搬进衣帽间裏,堆得整整齐齐。
“应该都收好了。”楚迟思坐在个小柜子上,捋了捋长发,“还有别的东西吗?”
唐梨倚在墙边,摇了摇头:“没有了。”
衣帽间稍有些窄小闷热,为了防止衣服受潮,楚迟思在边角都放了些特制的小袋子,用来吸收水分。
隐隐约约的,能嗅到些许干燥的花香。
“一转眼,整个衣橱都要被塞满了,”楚迟思拢着手,笑意温软,“我还记得我们刚刚结婚的,整间屋子都是空空荡荡的。”
唐梨笑着说:“是啊,家徒四壁的,只有一些必备的家私与橱柜。”
楚迟思屈指敲了敲她正坐着的那个小柜子,“嗒嗒”两声,说:“这个还是你装的。”
唐梨瞥了一眼,那小柜子看起来齐齐整整的,十分漂亮,美中不足的是,边角有一颗螺丝钉歪了。
当然,“始作俑者”就是唐梨。
“我记得你当时连说明书都不看,拿起螺丝刀直接开始拼木板,还嚷嚷什么‘相信你老婆的实力’,硬是不让我帮忙。”
楚迟思笑着说:“可把我吓坏了。”
唐梨颇有点心虚,说:“这不是安安稳稳用了好几年吗?除了那颗歪掉的螺丝,我觉得我装得还是很好的。”
楚迟思“扑哧”笑了,她抬手触上唐梨的手腕,指腹沿着手背的脉络缓缓下滑,而后牵起她的一根手指,小孩似地晃了晃。
她眉眼温软,笑意甜得能沁出蜜来:“是啊,你装得很漂亮。”
记忆明明是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这样被各种不同事物所承载着,变成了沉甸甸的“实体”,沉淀于她的脑海之中。
可以触碰,可以拥抱,可以亲吻。
楚迟思拉了拉唐梨的手,唐梨便向着她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来,眼睛笑盈盈的:“迟思?”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
楚迟思俯下身来,将吻落在唐梨的额头上,那唇瓣又绵又软,一路吻下来,又亲了亲她微红的眼角。
长睫被唇瓣压弯些许,染着些许呼吸的水汽,唐梨眨了眨眼,浅色的睫扑闪着,簌簌拂过她的唇。
“你喜欢这个小衣柜的话,那你喜欢我买的一整套有小花点缀的家私吗?”
唐梨捏了捏她手心,逗老婆说:“我可是物色好久了,就打算趁着你不注意,把没用的东西通通买下来堆家裏。”
楚迟思有些无奈:“你啊……”
唐梨可坏了,手裏捏着她温润的掌心,还有直起身子来,稍微亲亲她的唇角,声音缱绻又依恋:“迟思?”
衣帽间裏稍微有些闷热。
楚迟思的黑发被薄汗打湿,她眼睛也沾着水意,长睫上挂着一颗水珠,倏地滴落下来。
那颗水珠滚过面颊,滑过脖颈,描出一道窄而通透的水痕,消失在唐梨的视线裏。
可惜,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
唐梨心想。
她想要找到那一滴水珠,只可惜裏裏外外找了许久没找到,折腾半天,反而被老婆给轰了出门。
比起有些闷热的衣帽间,餐厅便凉快许多了,玻璃窗被楚迟思推开,微风涌动着纱帘,在耳侧沙沙作响。
唐梨不知在厨房捣鼓什么,说是拿饮料,结果一关门半天都没有出来。
窗外是一片阳光明媚的好景色,从楚迟思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望到庭院中新栽下来的那一棵小树苗。
唐梨说那是柠檬树,等小树苗长大一点,开始结果子之后,她就天天摘一个新鲜的柠檬下来,切着几小片,给自己跑水喝。
楚迟思在餐桌旁百无聊赖地趴着,她看着装在玻璃瓶裏的玫瑰花,顺手揪下一片花瓣来。
唐梨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
只要有她在,洗手间裏总会氤氲着淡淡的香水,餐桌上摆着小猫形状的筷子夹,玻璃瓶中的花朵每天都不重样,娇艳欲滴。
比起她来说,楚迟思有时候很像一个老气横秋的小古板,总是理解不了所谓的浪漫与所谓的情怀。
楚迟思拨弄着那片花瓣,阳光透过花瓣,映出一片薄薄的粉光来,她眨眨眼,面颊忽地有点红。
不过,就算不怎么明白也没有关系,唐梨无论做什么事情,她其实都很喜欢。
于是这样就够了。
“来啦,看看我做了什么。”唐梨终于推开门,颇为得意地将玻璃杯摆在桌上。
楚迟思一愣:“气泡水?”
“对,我加了一点自己做的果冻进去,是荔枝口味的,”唐梨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小气泡咕噜噜地向上涌动,在空中中“啪”地迸裂开来,玻璃杯在阳光下显得剔透而明亮,有一颗水珠沿着边缘缓缓淌落。
楚迟思问:“你没有吗?”
唐梨不慌不忙,不知从哪裏摸出了一根新的吸管来,轻轻插到气泡水中:“当然有了。”
一杯饮品,两根吸管。
唐梨托着下颌,笑盈盈地看着她,指尖拨弄了下那根吸管,搅出许多新的小泡泡来:“我们一起喝。”
如果是脆生生的小楚,指不定要被她这句话撩得耳尖泛红,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出。
奈何,面前这位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包括刚才衣帽间裏的一通胡闹的楚迟思,所以只是抬眉瞧了唐梨一眼。
“你平时不都是直接抢我的吸管吗,”楚迟思平静地说着,“怎么今天忽然分开了?”
唐梨:“…………”
没办法,老婆记忆力太好了。
唐梨委屈巴巴,咬了咬唇:“因为…用两根吸管,可以缠一个爱心出来。”
说着,她还给楚迟思示范,将两根吸管摆弄着,真就摆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来。
楚迟思不解:“摆爱心与不摆爱心,对吸管本质上的功能不会有任何影响,我不理解你的用意。”
唐梨说:“因为爱心很可爱?”
楚迟思更不解了:“这不过是一个符号而已,所谓的象征与意义,都是不过是人类主观想法与社会演变对其的投射。”
唐梨于是凑过来,亲了亲老婆的唇:“迟思,那你觉得我可爱吗?”
楚迟思:“……”
唐梨又亲了几下,她估计在厨房裏试过果冻的味道了,唇瓣尝起来甜甜的,有点荔枝的淡香。
楚迟思被她吻得面颊微烫,有点别扭地转过头,好半天才漏出一句:“…嗯。”
不会逗老婆的Alpha是找不到老婆的,唐梨今天也在严格遵循着她自己的名言。。。。
最近楚迟思很少回家,唐梨很郁闷。
镜范修复似乎遇到了瓶颈,有一个很致命的漏洞怎么也堵不上,楚迟思熬了好几天,都没能想出解决方法。
到最后,楚迟思干脆把枕头和被子都搬到了实验室裏面,每天一睁眼就是对着那两臺金属,一闭眼连梦裏都是代码。
又是一天清晨,唐梨拎着早餐盒敲了敲实验室的门,轻声喊道:“迟思,我进来了?”
周围走过好几个学者,还和唐梨打了声招呼,对于不好好呆在武装,日常出没于科院的少将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电子锁验证成功,唐梨也有实体门锁的钥匙,顺利通过两道防线后,她轻轻推开了门。
实验室裏很安静,空气沁冷,两臺镜范正处于“待机”状态,蓝光一明一灭,似寂然无声的海面。
有个人睡在机器旁边,她蜷缩在金属旁,枕着个小枕头,身上只有一张薄薄的被子。
唐梨长长嘆口气,她将早餐盒放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推了推楚迟思的肩膀。
“迟思,迟思。”她柔声喊着。
楚迟思睡得不太安稳,面颊微红,长睫紧蹙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迟思,醒醒。”唐梨又推了推她,动作比羽毛还轻,“这裏太凉了,去房间裏面睡吧。”
刚好实验室裏是有一个小隔间的,裏面有张简易的床铺与一些生活用品,在和唐梨结婚前,楚迟思大部分时间都睡在这裏。
唐梨锲而不舍哄了半天,楚迟思终于迷迷糊糊地醒来,抬手揉了揉眼角。
看清是唐梨后,她伸出手来:“抱我。”
唐梨依言环过肩膀,将她抱起来,楚迟思趴在怀裏,身子软绵绵的,长睫半阖不阖:“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她看了看窗外,梦呓般嘟囔了句:“我明明定了三个小时的闹钟,怎么就是早上了。”
“我每天都会来,”唐梨哭笑不得,“迟思你怎么睡在机器旁边,地面太冷了对身体不好。”
楚迟思抱紧她一点,脑袋栽在肩膀上,黑发柔柔地散落开来,沁着柔软的水汽。
“还好吧。”楚迟思困倦地说,“我还在北科那会,就经常睡在实验室裏,就是枕头老被人拿走。”
唐梨蓦然沉默了:“……”
楚迟思确实会偶尔睡在实验室的地板上,不过她从来没有和唐梨说过真正的理由。
如果不是在纹镜中遇见17岁的小楚,唐梨可能永远也没法知道,她为什么总是不回寝室,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着。
她揉了揉楚迟思的头,轻声哄道:“那我们进房间裏面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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