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把带着吸管的水杯递到洛南书嘴边,“啊——”
洛南书乖乖低头吸了一口。
“……”这温馨的一幕再次狠狠冲击了晋康这个老变态。老变态不想看老板谈恋爱,收拾好医药箱滚的远远了。
肖恩抽到了B组,很幸运,同组的还有何啸洲。B组比赛明天下午开始。他这会儿有的是时间伺候老板。
喝完水,肖恩拿着纸巾帮老板擦了擦嘴。
年轻人看着面色如常,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眉头轻轻皱着。是尽量保持冷静却还是内心忐忑的征兆。
洛南书戴上头盔,他没着急放下挡风镜,而是看着肖恩手里的水杯,说:“亚洲杯那天,我不小心拿错杯子,把你杯子里的水喝了。”
肖恩眼眸轻动:“你,可以喝。”
“好像是你喝过的位置。”洛南书抬眼,轻一扬唇:“你说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
吃惯了天鹅肉,夜夜抱着天鹅睡的肖恩,突然被这清粥小菜打开了胃口。这纯粹又点到为止的描述,顿时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个青涩又暧昧的场景。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肖恩立刻将目光放在眼前人的嘴唇上。
只是此刻,那嘴唇被藏在了头盔的保护层里,亲不到。
洛南书看出来年轻人眼睛里的渴望,不动声色笑了起来。他用戴着骑行手套的指尖,点了点杯子檐,说:“希望我比赛回来,这个杯子里一滴水都没有。”
“!!”
肖恩瞬间被撩的呼吸急促,他甚至清楚的明白,等下该在哪个位置喝水。又要怎么把那个檐含在嘴里。
选手准备入场。
洛南书想再调戏自家小朋友却已经没时间了,他伸手勾住肖恩的脖子,把人往自己眼前带。他用头盔跟肖恩贴了贴额头,然后将人松开:“走了。”
刚转身走开两步,就被肖恩从身后圈住。年轻人胸膛炙热,隔了一层厚厚的骑行服和背板都能感受到。
洛南书侧头,肖恩俯身。
年轻人毫无杂质的低音炮在耳边响起:“等你,回来,喂我喝。”
肖恩补充:“嘴对嘴。”
洛南书诧异回头,身后的年轻人脸色依旧淡定,但耳根明显红了。
片刻,洛南书突然一笑:“你快出徒了。”
他眼眸柔和,摸了摸肖恩的头,“好吧,我不拒绝这个提议。”
肖恩目光温和,定定的看着洛南书。
这满眼的担忧,洛南书怎么会看不出来。
“放心,宝贝。我不会给他碰到我的机会。”洛南书勾起指尖,在肖恩鼻尖轻上刮了一下,“——走了。”
赛道上,A组欧美面孔居多。
跟洛南书同样是中国队标的,只有李星宇。
众车手纷纷站位。
柳南植见洛南书迎面走来,阴狠的眼眸一亮。他特意把挡风镜挥上去,露出眼睛,扯着嘴角,似乎想要挖苦、嘲讽、或者说些什么战前宣言,来激怒一下这个印象里一贯高傲有风度的男人。
看着洛南书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柳南植肆意笑道:“呀——”
下一秒,却见洛南书看都没看他,完全视他为空气,直接走过去了。
“……”柳南植愣了片刻,猛地回头看向95号背影,咬牙用韩语嘟囔:“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啊。”
“假装看不见我就有用吗?”
“我不相信你会忘记我带给你的痛苦。”
“呵呵。”
或许是骨子里的狂热,欧美选手大多数喜欢在开赛前大声轰鸣,带动气氛。
这场练习赛不过是整个世界杯的冰山一角,但观众们已经明显看出来大神级车手跟普通车手的不同之处了。上场的气压都不同。
比赛开始,洛南书势如破竹。冲在第一。
柳南植排在第二。
意大利选手紧随其后,排在第三。
赛道总长4.2公里。向左弯道6个,向右弯道10个。最长直线车道530米。
入弯点,洛南书俯身紧贴油箱,以一个漂亮的弧度切入进去。
后方车手紧随其后,相继过弯。
肖恩目不转睛看着第一位的身影。
如果按照无人机俯拍视角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从第二名柳南植开始,每个人入弯点切入方式都不相同。
有的早,有的晚,压弯高低,与车轮在赛道上划出的线路远近都不一样。
前方向右弯道,洛南书仍旧保持第一,成功入弯。与此同时,他前脚掌微微抬动,车辆均匀加速,微妙的与后方车辆拉开距离。
观战区P房内,何啸洲通过大屏幕,认真捕捉到每一个动作。
“真厉害啊。”旁边的技术员将电脑比对后数据给何啸洲看,叹为观止地说:“两次入弯,都是在最完美的入弯点。不愧是大神选手啊,复出第一场比赛就能发挥这么稳定。”
那可是洛南书。
何啸洲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却没说出口。
前方蛇形弯道,洛南书连续过弯,逐渐与第二名拉开大距离。
何啸洲盯着大屏幕,破天荒开了尊口:“他有个习惯,压弯的时候爱用手肘贴近地面。”
技术员一愣:“车手不都是……”
“我的意思是,南书,他会用手肘测量。”何啸洲目光一眨不眨:“以胳膊肘为轴线,向赛道边缘线延伸,入弯前找准基点,压弯的时候手肘当圆规尖,车身当圆规腿,整个压弯过程中,手肘保持基点不变,提速、平衡、直到压弯结束——即便是反方向操作,也能立刻换用手肘操作。协调性很强。”
何啸洲面无表情,明明是没有感情的科普,可听上去,就是让人有一种他在自豪的感觉。
技术员是新来的,他不明白何队的自豪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懂得多而引以为豪?他只知道,一贯冷淡的何队今天居然没有不爱搭理人,这样耐心的解答。
技术员受宠若惊之下,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了:……只有仪器才能做到精准测量吧?”
何啸洲没回答,他紧锁眉头看着屏幕——前方,又是一个入弯点,当年就是在那个位置,洛南书摔了车,差点死掉。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会不会受影响。
但何啸洲的紧张显然多余了。
只见95号姿态顺畅,顺利过弯,连入弯动作都跟前几个一样标准。一切都是那么快速,流畅。
大屏幕给了特写,无论怎么去观察细枝末节,都没感觉他受到影响。
也是,何啸洲心里自嘲:他连我还有那个罪魁祸首都能免疫,区区一条赛道算什么。
放下心,何啸洲想起刚才技术员说的话。
洛南书技能有三:
1,弯道超高加速,且不摔车。
2,极限压弯,几乎将人和车贴近于地面,并不翻车。
3,人体测量仪,能做到机器般标准的找切入点和压弯。
第一种和第二种,其实都是在第三种的精准度之下延伸出来的。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勤学苦练的顶级车手,能掌握一和二的70%精髓,却做不到100%的成功。
何啸洲目光一顿,至高地评价道:“他就是仪器。”
“所以在G厂的时候,大家都称洛哥为人体标准仪。”P房里,小玩球对着张笑之解释:“第一圈,各个弯道的基准点还不太熟悉,从第二圈开始,你看着吧,一次比一次更精准——所以当初在G厂,教练其实只占工作量的一半,另一半的作用就是由洛哥发挥的。曲南城和苏景战他们尊重洛哥,不单单是因为队长的身份,也因为洛哥对他们来说,算是半个师父。”
这就好比升旗手走正步,每迈出一步,每次抬腿,都有最精确的厘米数。差一点都不行。
把人训练的如同机器,是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刻苦。
原本不懂,但是经小玩球指点过后的张笑之,叹为观止:“这就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小玩球看着赛场上的身影,比张笑之这个亲弟弟还要得意:“大神不好当,众神之首就更不好当了。”
刘文豪目瞪口呆。尽管已经知道洛南书的实力,但还是没想到他带伤上阵、面对同样大神级选手、身上还缠了那么多绷带……
还能跑出这种碾压的实力……
刘文豪合计了半天,就说了俩字:“牛.逼。”
肖恩握着水杯,目光炯炯地看着大屏幕。
他想起洛南书曾说过的一句话:“没有什么顶级车手和神级车手。非要说,其实就是差一张纸的距离。很好跨越。只是有些人——不愿意跨越。”
从11岁开始比赛,十几年的职业生涯,洛南书从不丢下向上晋升机会,也不落下基本功的训练。所以他才会比刘文豪他们累,累的杵在墙角就能睡一觉。
资质一般的车手,或许也能如他那样努力,指望着勤学苦练,笨鸟先飞。可快吸收的天赋却远不及他。
而天资聪颖的车手,多数吃不了苦,又容易膨胀,很难静下心来天天勤练,钻研。所以还是不及他。
所以勤学苦练,踏实,不自傲,才是成长且不长歪的王道。
至于天分……洛南书亲口说的:那只是加成,绝不能引以为傲。
所以别说亚洲赛道,就算世界赛道,多少年也未必能出一个洛南书这样的车手。
他就应该是赛道上的王,无人能挡。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因为那个混蛋的伤害,就此陨落。十几年的努力付之东流。除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什么也没留下。
肖恩深深看着赛道上的身影,无比心疼。
他总能回想起那天,洛南书亲口对他说的话:“你知道吗,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第五圈,洛南书与身后的柳南植相差30米,排名第一。
第七圈,洛南书甩掉柳南植50米,依旧第一。
第十一圈,洛南书甩掉柳南植70米,稳居第一。
第十五圈,洛南书还是第一。
后几名厮杀猛烈,番位实时替换。唯有第一名和第二名,从始至终保持差距。
前方即将进入双向蛇形弯,左右,左右。
大屏幕里,能清楚看见洛南书在入弯那一刻,即用手肘为圆心点画轴的时候,将左手手掌以握拳的姿势,搭在车把手上。
正好无人机俯冲下去,给了特写。
看见这一幕的观众席捂嘴惊呼。
观战区的其他大神车手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意大利:他在单手操作?)”
“(法语:我的天,还可以这样玩?)”
“(荷兰语:不怕出事故吗?)”
“(英语:嘿伙计,别这样一惊一乍,人家好不容易回来,装酷罢了。)”
“(意大利语:洛?他可不是目中无人的人。我猜他是因为手上的伤。)”
“(法语: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他连伤都没好利索就出来比赛。)”
“(韩语:大发啊,单手控车还能保持压弯姿态精准。这就是三连冠大神的实力吗?)”
“(日语:撕高一!)”
所有人都讨论的不亦乐乎,只有肖恩紧紧捏住了怀里的水杯。
……哥哥的手腕一定是僵了。
他在疼。
这些日子在队里,洛南书每天最多训练时长不超过两个小时。基本20分钟,或者半小时就歇一次。否则就会身上疼,体力不支,摘下头盔的时候大汗淋漓,像淋了水似的。
现在赛程已经过去一大半了,即将结束,可洛南书的体能也到尽头了。
肖恩捏紧水杯,他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身影,不敢丢下每一帧画面。他脸色沉冷,一颗心却七上八下的,杯子也因为手掌的发力而发出声音。
忽然想起什么,肖恩低头看着水杯。内心焦灼之时,他想起洛南书临上阵前说过的话:“希望我比赛回来,这个杯子里一滴水都没有。”
张笑之正打算跟肖恩说话。
一转头,就见肖恩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一言不发。
张笑之正想问你看什么呢?
就见肖恩打开杯盖,然后仰头,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那姿态哪里是喝水,说梁山好汉干了这碗白酒都不为过。
喝完,肖恩再次垂下头,重新盯着杯子看,一言不发。
这一幕似曾相识。
有前车之鉴的张笑之怔了一下,然后本能的迂回到肖恩身边,悄悄低头,去看杯子底——果然,LNS——这是他哥的杯子。
车队里统一发放的杯子,为了避免拿错,底部都有名字缩写。
张笑之突然想起来上次亚洲杯,洛南书也喝了肖恩的水,把杯子放下的时候指尖都是颤抖的。张笑之知道,他哥紧张坏了。
眼前,肖恩紧紧捏着杯子,根根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力道之大,张笑之都怕他把杯子捏碎了。
你也放心不下我哥吧。
肯定的。
第十六圈,洛南书换了只手搭在车把上,黑色挡风镜下,没人能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头盔下,洛南书紧紧抿唇,高速疾驰的景象冲击视觉,身体上难以言喻的痛感刺激着他的感官。
入弯,出弯,前方是直行车道,洛南书眉心一压,他小幅度甩了甩酸胀的手腕,然后双手牢牢握住车把,脚踩油门,提高速度。
趁着前方是500米长的直线,洛南书一边加速的同时,一边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脚踝,然后狠狠踩下。
——那是要发狠的征兆。
这些全都被大屏幕捕捉到了。
一般来说,只有在刹车的时候车手才会动脚,所以洛南书这一行为成功引起了人们的讨论。
何啸洲看着洛南书的一举一动,深深皱眉。
倒数第三圈,洛南书甩掉身后的柳南植足足100米的距离。中间都能塞下三台车。
70/88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