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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糟了呢,尤尼。那边的家伙似乎不愿意配合我呢。”白兰轻声自言自语道。
话语被说出的语调依旧像平时那样轻飘飘的,但白兰此时此刻面容之上没有丝毫笑意。他看上去并不愉快,方才试探的那一瞬间,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真是狡诈,不愧是‘我’。连世界意识都要利用吗。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
白兰的话语被微风吹动消散大半。
罗马的午后,街道之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变得多了起来。高楼之下的人群嘈杂起来。尤尼站在窗前向下看去,楼下周围是老旧的居民楼,建筑物带着浓重的古罗马风格。楼下街角处的老板留着长而卷的白色胡子,他的店内卖着彩色玻璃制作的弹珠。这些弹珠在阳光之下散发出彩色的光,显得艳丽可爱。
似乎是察觉到高楼之上的视线,玻璃店的老板向楼上的尤尼挥了挥手。尤尼回以礼貌微笑,也挥了挥手。
在微笑之下掩埋着的,是浓烈厚重的担忧。伽马将尤尼与老板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下不知多少次想到,‘若是公主并非生于里世界,或许能与一般民众相处的十分和睦吧’。
“伽马。”尤尼回过头看向他,开了口。
伽马的心脏跳得很快,他在一瞬间觉得心下有些空落,像是流过指尖的沙,像是顺着缝隙顺流而下的冰山融雪。这一瞬间,他感到没由来的紧张。
伽马单膝跪着,以骑士的姿势吻向尤尼的手背。他道:“我在,公主。有何吩咐?”
尤尼却沉默不语,良久之后,那双深蓝色的眼底流露出笑意。这份笑意是实打实进入心底的,像是在做最后的离别。
伽马的心突然开始慌了起来,他张了张口,嗓子有些发哑,道:“公主,您…不会再离我而去了,对吧?”
尤尼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出别的话题,打断伽马的思绪:“白兰的联络或许快要来了,你帮我去看一下通讯设备。”
“是。”伽马回道,随后又盯着尤尼看了两眼,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随着伽马的离开,尤尼垂下眼,看向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内。在偌大的候客室内,尤尼的声音显得温柔又坚决:“7^3绝对不能被打破。这样的平衡,是花了许多代价才得到的。”
少女那双眼显得明亮动人,她下定了决心。她其实早就感知到,白兰那边受到的阻碍与状况。掐着时间来算,或许白兰也该联络自己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支开伽马。
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去做。为了7^3,为了沢田纲吉,为了世界基石的稳定。如果她不去做的话,在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是无人能办到的。
“伟大的世界意识,请您回应我的祈祷。”
尤尼轻声道出这句话,随着她的脑中被传递出些许思想,她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喂,尤尼,云雀那边新的消息……”
reborn用掌心推开门,他的话语只讲到一半,随后眼前便浮现出尤尼的身躯变透明的一幕。reborn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化,他立刻冲上前去,道:“停手!尤尼!”
reborn已经短暂的失去了沢田纲吉,他不能接受尤尼也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见。
但无论话语说的多么情感饱满,身躯消失不见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reborn迅速用内部通讯器联络入江正一,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正一,设备里现在有没有尤尼的身体!”
“什、什么?”
“存放着沢田纲吉身体分子的设备里,现在有没有尤尼的身体分子?”
“尤尼?我马上看!!稍等reborn先生!!”入江正一只觉得大事不妙,他立刻开始查看设备内部。
但内里除了沢田纲吉之外却空无一物。入江正一的声音有些发抖,他道:“没……没有。没有尤尼,reborn先生。”
reborn将后槽牙咬紧,他的掌心握紧耳边的通讯器,压下所有情绪之后平复心情,道了声‘知道了’。
入江正一被挂断通讯之后,唇瓣紧紧抿着。他有些担忧的望向自己身后的设备。
这个圆形装置,是在当时对抗白兰时,用来存放十年后的彭格列众人的设备。当时是因为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筒,它打中了十年前的沢田纲吉等人,因此他们来到了这个时代。但是,十年后的沢田纲吉众人本应回到过去,却因为这个圆形装置的因素,身体被分子化保存着,让十年后的众人无法完美进行对调。
而如今,这个圆形装置是经过改造后的新版本。
沢田纲吉当时遭受某个家族的意外袭击,从此昏迷不醒。随着身体不断消散,入江正一意识到或许真正的沢田纲吉并不在本世界。便立刻和斯帕纳开始着手研究,最后果然发现了与十年后火箭筒制造出的同样分子元素,在沢田纲吉完全消散之前,入江正一使用曾经与白兰对战时记录的沢田纲吉身体分子的数据,与斯帕纳进行了分子收集。
所以也就是说,在这个新型的圆形装置内部,放着沢田纲吉如今的身体分子——肉身。
沢田纲吉的意识又游离在平行世界,如果意识回不来的话,只有身体分子也没有任何用。处于本世界的沢田纲吉依旧是一具空壳,就算是睁眼醒来,也只是像一具提线木偶一样,只能行尸走肉的度过每日,并且还无法摄入任何食物与水,最基本的吞咽也做不到。靠着营养液打针输入体内,维持着最基本的生理机能。
最无法接受这个现状的是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强烈反对继续以这种状态照顾沢田纲吉。他宁可让沢田纲吉的肉身继续以分子状态被保存起来。至少不会像行尸走肉那般,每日挂水,手背上的针孔与日俱增。
因此,在门外顾问与守护者双方全部统一这件事之后,沢田纲吉的肉身以分子状态被保存起来。
但现如今,reborn却突然联络来问分子设备内有没有出现尤尼,但入江正一查看设备,除了沢田纲吉之外,没有任何人的分子波动。如果尤尼真的消失了不见的话,那么她肯定消失得比沢田纲吉还完整,因为连一个分子都没留下。
“公主,白兰联络您了,我已经拿来……”伽马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正拿着尤尼发圈的reborn。
“公主?”伽马有些不可置信。
伽马跑上前去,拿过reborn手中属于尤尼的发圈,面色慌张道:“公主她……?!”
reborn保持着沉默。
伽马本就因这件事心下懊恼,随即对于自己生出几分怒意。如今reborn不搭理他,那股火气被猛地爆发出来,他怒吼道:“可恶的彭格列,如果不是你们,公主怎么、怎么会……!”
他说着就要伸手扯reborn的西装衣领,但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对方的衣领时,动作却停顿下来。
因为reborn正侧头看向伽马。
reborn那双乌黑深邃的眼里,写着的是深厚且无法测量的怒意。那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忍耐,是平静海水之下汹涌的波涛。
伽马意识到,reborn其实也忍耐了很久了。对于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眼前,并且他还无法亲自出手,他心下的忍耐只会更多。
reborn垂下眼,心生些许烦躁,连同云雀恭弥的最新联络也跟着感到不妙。他在心底暗道:撑住,傻学生。
第14章
沢田纲吉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状况,他的耳根没由来的有些许发热。此时此刻,他那双棕褐色眼中的视线正不断地左右飘忽,不知如何开口。直到最后,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
“真的、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身前的两人同时笑着点头,道:“这样就可以了。”
沢田纲吉有些难为情,他抬眼看着面前似乎十分开心的两个人,心下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俯下身,张口咬过他们递来的冰激凌与可丽饼。
在他醒来之后,本来是要带着瓜再去狱寺隼人与山本武那里道歉的。为自己的态度不好而道歉。
然而当自己见到他们,道出歉意话语后,对面的两个人却都呆滞住了。最后,山本武突然开口道:“如果是为了表达歉意的话,那,阿纲和我们一起去散步吧?”
“散步?”沢田纲吉不解。
狱寺隼人点了点头,道:“他说得对,十代目。和我们一起去散步吧?”
沢田纲吉虽然心下带着些许疑惑,却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其实沢田纲吉心下还是有些期待,毕竟他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从来没和别人一起出过门。他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现在一想到能有同行的人在身边,他也有些兴奋。
但让沢田纲吉意料之外的事情是,自从脚踏出门外的一瞬间,事情开始变得不可控起来。
最初是狱寺隼人开口的一句话,这句话就犹如被狂风席卷的火焰一般,火势愈发高涨起来,随着烈焰熊熊,烧向一片草原。
“喂,你离十代目远一点啊?”
沢田纲吉夹在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中间,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只是略微茫然地看向狱寺隼人,视线里带上些许疑惑。
但紧接着,仿若席卷狂野草原的倾盆大雨,满天乌云聚集,雨水就此洒下。试图将在草原上因风助长的火焰浇灭。
“哈哈,不过现在看起来,是狱寺你快要挤到阿纲了哦?狱寺,你也太没有距离感了吧?”
“你的鞋都快要蹭到十代目的鞋了,到底谁更没有距离感?”
将这场风暴尽收眼底的沢田纲吉吞了口口水,随后没由来地感觉到有些紧张。这样的氛围真的不奇怪吗?虽然两个人好像并没有发怒吵架的样子,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硝烟弥漫的感觉……肉眼不可见的战争该不会正在悄悄进行着吧?
沢田纲吉那双薄唇抿起,他微微皱起眉,随后疑惑道:“那个……我从之前就想问了,那个……我们是什么关系啊?狱寺先生,山本先生?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记忆还不够全,我印象之中,似乎还是少年时期……”
随着沢田纲吉的问话说出口,他有些不自在地用拇指轻轻挠了挠脸,随后道:“云雀先生也是……在回忆的碎片之中,你们都是少年的模样。但现在很显然……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对吧?”
“啊,还有之前那位甜点店的老板先生,六道先生。虽然我还没记起他,但总觉得,他也是很熟悉的人。”
“所以……”
“我们是什么关系?是那种相伴许多年的好友?”
沢田纲吉的话语轻轻落了地。他问话的方式十分温柔,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舒服,他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嘴角腼腆地抿起,像是在从心底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狱寺隼人与山本武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些许笑意。那些笑意皆是因沢田纲吉如今的问话过于可爱。
狱寺隼人那双祖母绿的眼里盛满笑意,眉头轻轻挑起,掌心握拳轻轻锤向胸膛,十分得意道:“远远不止于此哦,十代目。”
“欸?”沢田纲吉的眼睛微微睁大,耳尖之上冒出些许粉。
山本武随意将胳膊搭在沢田纲吉的肩膀上,笑道:“就是啊,阿纲。我们可是非常非常亲密的挚友,当然,除了挚友之外嘛……”
狱寺隼人听着山本武的回答微微一愣,他刚要皱起眉问对方在乱说什么,随后就意识到了山本武回答的内层含义。狱寺隼人在心里骂了句山本武狡猾,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抢跑。
于是狱寺隼人轻咳一声,也认真道:“嗯嗯,没错,十代目。我是你最最最最亲密的守护者!”
“‘守护者’?那是什么,游戏?”沢田纲吉道。
“哈哈哈哈哈哈…”山本武猛地笑出声,随后边笑边回复道:“是啊阿纲,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是从你这里听见这个说法,真是怀念啊。”
沢田纲吉心下像是有蜂蜜浸过,他带着些许无措、喜悦与期待。
他像是在漫长岁月中独身舔舐伤口的小兽,风雨将他摧残、雷电让他夜不安眠,寒冷与孤独在每晚席卷着他的全身。直到他认为自己在这个世上永远是孑然一身时,却突然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带着和他一样的频率将阳光洒给他之后,告诉他:我们之间,是比普通朋友还要亲密的关系哦。
若是曾经告知沢田纲吉这件事,他肯定会双眼暗淡无神的笑着说不可能,最后倒下睡大觉,根本不会接收这些讯息。
可现如今,熟悉感摆在自己眼前,这群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他不得不去相信。同时,他从心底也更倾向于相信。
“啊,所以,云雀先生和六道先生也是这样的吗?也是超越普通朋友的挚友之类的……”沢田纲吉的拇指撑着下巴,脑中思索着云雀恭弥与六道骸的身影。
实际上,云雀恭弥和六道骸给沢田纲吉的感觉,与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沢田纲吉觉得云雀恭弥和六道骸身上有着相似之处。
他们两个人看向沢田纲吉的视线都带着一种让沢田纲吉本人说不上来的玩味,是一种像是逗弄,又像是在看某种猎物的眼神。但除开这些情感之外,留下的又都只是愉悦和欣喜。这种感觉让沢田纲吉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盯上的某只小型动物。
狱寺隼人在这时适时回想起十年后对付白兰的那场战争,某个云属性的家伙的身影让狱寺隼人觉得稍稍碍眼。于是他冷哼一声,道:“那两个家伙您不必在意,十代目。是一般人员罢了。”
沢田纲吉总觉得自己似乎又被骗了,但当他看向山本武时,山本武却也点点头没多说话。
……罢了,随他们吧。沢田纲吉心想。
但随着这个散步的路程越走越久,沢田纲吉开始意识到某处似乎出现了问题。身侧的两个人并不是像最初出门那样唇齿相讥,而是开始逐渐演变成以自己为中心所造成的双方斗嘴。
比如狱寺隼人买下的章鱼小丸子会让沢田纲吉吃第一个,但紧接着山本武会递来苹果糖让对方咬下第一口。一开始还是能接受的,但随着被投喂的次数增加,沢田纲吉开始觉得有些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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