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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的蝙蝠车在铁锈巷急刹车，布鲁斯看了一眼已经熄灯的七号公寓，掏出绳索枪打在屋檐上，伴随着披风的猎猎作响和耳边呼啸的风声，一道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几分的身影出现在汤普森家的窗沿。
这是最后一家。
根据谜语人给出的谜题，脏弹应该就埋在这家人卧床下的地板下面。
汤普森一家三口挤在一张不大的小床上，正值凌晨两点，劳累了一天的他们睡得很沉。
他们刚搬到这间公寓不久，白天盯着装修已经很累了，便早早入睡。
汤普森夫人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忽然感受到怀中的孩子动了动，似乎有醒来的征兆，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轻轻拍着孩子。
但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窗户那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里太黑了，黑到仿佛能够吞噬所有光亮。
而且紧接着，汤普森夫人发现了一件更加惊悚的事情。
这道阴影似乎在动，而且在一点点变大。
汤普森夫人下意识就要惊呼出声。
但一个冰冷、纹理粗糙的大手蓦地捂住她的嘴，与此同时，低沉沙哑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我是蝙蝠侠，你们的床下安装了脏弹。”
哦，是蝙蝠侠啊，那没事儿了。
汤普森夫人心下一松。
诶？不对，说什么在我们床下来着的？
炸|弹！！
汤普森夫人干脆利落地——掐了丈夫一下。
突如其来的剧痛唤醒了汤普森先生，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鼻音浓重地问：“怎么了，老婆……”
“快下床，别耽误蝙蝠侠救我们！”
汤普森夫人使劲扒拉丈夫，见他还在迷瞪，急得汤普森夫人直接一脚把丈夫踹下床，自己则干脆利落地抱着孩子下了床。
“啊——”伴随着汤普森先生的惨叫，布鲁斯看到，自己刚说完身份和来意，床就已经迅速腾了出来。
布鲁斯向汤普森夫人投去一闪而过的敬佩目光，随后便掀开床板，拆除脏弹。
危险解除，布鲁斯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正待离开，视线扫了眼卧室的布置，布鲁斯心念一动，“你们这几天在装修？”
“是的，我们之前一直住在东区政府提供的廉租房里，这几年因为在韦恩钢铁厂上班，再加上做一些小买卖也能补贴家用，所以我们终于攒了一些钱能够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了，最近就是在装修。”
终于弄清楚情况的汤普森先生搂着妻子，解释道。
布鲁斯的眼眸眯了起来。
装修……他想起来前面两家似乎也刚刚经历过装修。此前因为着急解除炸弹，所以前两家的情况只是记在脑子里，并没有细想，如今看来，谜语人可能是从这方面入手，给这三个家庭安装炸|弹的。
有了线索，布鲁斯再想追踪谜语人就容易得多了。
黑色的披风一扬，蝙蝠侠利落地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半夜的，吓死我了。”汤普森先生扶着被老婆踹的腰，龇牙咧嘴地说。
“汤米，日子怎么可能在哪过都一样！”汤普森夫人突然说。
“啊？什么？”汤普森先生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一脸蒙圈。
“日子怎么可能在哪过都一样？至少在哥谭，我们拥有一位庇护者。”汤普森夫人认真地说。
——
努克装修公司的杂物室内，一个瘦高男人正面色阴沉地望向漆黑的窗外。
他的周身都被墨绿色笼罩 —— 绿色礼帽压着苍白额角，同色系的西装剪裁得体，连皮鞋都是纯粹的绿色。
手边放着一根形似拐杖的棍子，弧度优雅的杖首弯曲成问号的形状，底端还沾着未擦净的暗红色痕迹。若凑近细瞧，会发现那抹猩红恰如问号下方缺失的 “句点”，在阴影里洇开血腥不详的味道。
谜语人，在阿卡姆排得上号的超级罪犯，痴迷于谜题与逻辑游戏，擅长通过复杂谜题制造犯罪，致力于用带血的谜面来证明自己才是哥谭最聪明的人。
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杂物室的寂静，是谜语人的手机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打电话来？
“喂？谁？”谜语人接通电话，不耐烦地问。
“尼格玛~~”一个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病态和癫狂。
咦~！
一听这鬼动静，谜语人就知道对面的是谁了，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感觉很是膈应。
“小丑？你打电话给我干嘛？难道你也越狱了？”
隔着手机谜语人都能闻到小丑身上的那股颜料味，谜语人皱眉。
“你现在正在和蝙蝠甜心玩的游戏，似乎要输了。”小丑有意拖长了语气，像是奇妙的咏叹调。
谜语人觉得小丑更讨人厌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要输了。毕竟，倒计时已经结束，他却并没有听到哪怕一场爆炸的声音。
哥谭的夜晚依旧很安静。
该死的安静！
“问题不大，来日方长，这次只是热身，我还有很多的谜语没有和蝙蝠侠玩呢，蝙蝠侠不可能每次都成功。”在小丑面前谜语人自然不可能认输，依旧很有自信。
“噗嗤。”
小丑嗤笑一声，不屑一顾。
“你在笑什么！”极度自负的谜语人当然不能忍受小丑的轻视，一点就炸。
“好了，说正事儿吧，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的。”
“什么？”谜语人不耐烦地问。
“你这次遇到的蝙蝠侠，是重伤未愈的蝙蝠侠。”小丑的声音愈发低缓。
“哦？这消息保真吗？”谜语人意外地说。
“刚被蝙蝠侠送回阿卡姆的稻草人说的，当然保真。”
顿了顿，小丑满怀恶意地说：“抓住机会啊尼格玛，如果你这次不能让蝙蝠侠吃苦头，等你回到阿卡姆，我可就要让你吃苦头咯。你和蝙蝠侠，必须得没一个。”
说完这些，小丑挂断了电话。
谜语人揉搓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并不觉得小丑是在欺骗自己。小丑确实喜欢和人开致命玩笑，但碰到和蝙蝠侠有关的事情，一向认真得很。
尤其是，涉及到能够置蝙蝠侠于死地的事情。
原本他打算这次的游戏不论自己是输是赢都躲在密室里，躲过蝙蝠侠的侦查，等到日后再伺机而动。
但既然这次的蝙蝠侠身受重伤，那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或许可以试试呢？
试试就试试！
打定主意之后，谜语人再次掏出手机，开始联系隐藏在哥谭各处的手下。
一场针对蝙蝠的大网，在小丑的挑唆下，正在暗中悄然编织成型。
第17章 谜语人请留在哥谭（3）
蝙蝠侠伫立在高耸的哥特式钟楼顶端，呼啸的风吹得蝙蝠披风猎猎作响。
肃穆的黑色身影隐没在滴水兽投下的阴影中，一双锐利的眼眸刺穿夜幕，凝视下方的大厦。
夜深了，大厦几乎没有多少亮灯的房间。
“根据您提供的线索，努克装修公司的嫌疑最大，也是谜语人最可能藏身的地方。”无线通讯器中，阿福的声音传来。
阿福不愧是蝙蝠侠最坚实的后援，仅仅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顺藤摸瓜找到了谜语人的藏身之所。
“我知道了，便士一。”
蝙蝠侠从钟楼顶部一跃而下，在半空中张开蝙蝠披风，悄无声息地滑行进大厦的某个开着窗的房间。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如果不是空中滑落的一滴血珠，任谁都不会看出来，此时的布鲁斯状态几乎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
“砰——”
谜语人的身后，大门被粗暴撞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门口，高大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默然矗立，周身萦绕着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布鲁斯的眼中翻涌着幽蓝的怒意，紧紧盯着谜语人。
“哒、哒、哒……”
蝙蝠侠一步步向谜语人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战靴与地面的闷响。
谜语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身上不少地方都开始隐隐发痒，那里都是曾经被蝙蝠侠揍过的地方。
但有句话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天晴了雨停了，谜语人觉得自己又行了。
正想着，谜语人再一抬头，蝙蝠侠已经和他近在咫尺。
然而，仰头看着蝙蝠侠，谜语人尼格玛完全不怂，甚至笑了起来，兴奋地问：“蝙蝠侠，今天的三道谜题是不是很精妙？我想了好几天呢！”
长长叹了口气，谜语人有些郁闷地说：“本来以为没人能解出来，只可惜，还是被你猜到了，但你必须要承认，这很有趣！”
谜语人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对于蝙蝠侠来说，不啻于是一种极大的挑衅，压抑许久的怒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黑色战术手套如同鹰爪般牢牢锁住谜语人的喉咙，压倒性的力量把谜语人一点点从地上提了起来。
“……嗬，咳咳……”
剧烈的窒息感让谜语人嘶哑地挤出几声痛苦的呻吟，苍白的面色也开始涨红。
就在谜语人即将因为缺氧而彻底和世界告别的时候，蝙蝠侠将他甩飞了出去。
在地上挣扎了好久才都没能起身，但谜语人却依旧在笑。
一开始只是低低地笑，后面则是逐渐演变成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蝙蝠侠，你果然受伤了，哈哈哈哈哈。”
刚刚的照面让谜语人敏锐地察觉到布鲁斯的异常。
蝙蝠侠的眼睛微微眯起，这话让他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他暗暗警惕着。
等谜语人好不容易爬起来，不忘从地上捡起掉落的绿色帽子，掸了掸上面的灰，重新戴在头上，这才看向蝙蝠侠，微笑着说：“蝙蝠侠，实话跟你说吧，本来我是打算不论自己能不能赢，都立刻换个地方躲起来的，但因为一个电话，我才选择留在这里的。”
【一个电话？谁的电话？】
蝙蝠侠心下微沉。
“要不然，蝙蝠侠，你觉得以我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会不懂打一枪就要换个地方的道理呢？更不可能让你如此轻易地找到我。”谜语人头一扬，自恋地说。
“啪。”
谜语人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四周墙壁上的暗门豁然洞开，一个个黑衣人从里面蜂拥而出。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蝙蝠侠就被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谜语人手下围住。
蝙蝠侠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看出来，眼前的这些人应该是谜语人的全部家当了，迅速评估对手的武力值，布鲁斯得出结论，这些人哪怕是自己全盛状态都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而现在……
尽管陷入险地，布鲁斯的眼中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之色，提起一口气，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攻去。
这是一场艰苦的鏖战。
谜语人故意没让所有人一拥而上，而是几个几个地上。
如同狩猎者的利爪已经抓住猎物，却偏偏不急于发动致命的一击，而是在享受折磨他人的快感，尽量拉长这场残忍游戏的时限。
堪堪挡住第三轮攻击之后，布鲁斯已然是强弩之末。
他的膝盖发软，终究还是没有支撑住，轰然跪倒在地。
这一刻，身体长久以来所承受的苛待似乎在这一刻全都找上门来。
蝙蝠头盔下，一滴滴热汗沿着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流淌而下，湛蓝色的眼眸显得有几分涣散。
莱恩这边，看向敌人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逐渐染上朦胧的血色。
“蝙蝠侠！你不会还要逞能吧？”莱恩急了。
好不容易养长的血条呢！莱恩很心疼。
不过，布鲁斯并未理会莱恩的话，他努力撑起身子，打算继续战斗下去。
除非万不得已，布鲁斯不可能主动交出自己的身体控制权。
没有着急再次下达攻击的命令，谜语人摊了摊手，故意用一种很无奈的口气说：“实在是抱歉，蝙蝠侠，我也不想这样的，可小丑在电话里跟我说，我和你只能留一个，那就只能干掉你咯咯。”
布鲁斯本在借助谜语人废话的时间，尽可能恢复一些体力，但听到“小丑”这个名字的时候，猛地看向谜语人。
“小丑也参与了？”布鲁斯的声音已经暗哑下去，带着微微的喘息。
【小丑！】
另一边，莱恩听到布鲁斯对小丑如此在意，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劝说机会。
“嘿，蝙蝠侠，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你一定要自己消灭这帮人，就算能够活着回到韦恩庄园，又得花更长的时间恢复身体，这段时间如果还有人出来犯事儿呢？”
“而且你也听到了，这场伏击可是有小丑的参与的！小丑诶！今天小丑能遥控谜语人，明天他能做到什么程度，都不敢想！”
想都不敢想！
不敢想！
！
莱恩的最后这句话在布鲁斯的脑子里不断回荡。
布鲁斯不得不承认，莱恩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劝说角度。
因为小丑，布鲁斯被说服了。
另一边，谜语人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将会给他带来毕生难忘的痛苦，还在蝙蝠侠的面前得意洋洋地吩咐起手下。
“听着，待会儿干掉蝙蝠侠的最后一下得我来，我要独自享受这历史性的一刻。”
说完，谜语人举起手，打算下令让手下继续发动攻击。
但他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到，面前的蝙蝠侠不知道什么缘故，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嗯？
谜语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紧接着他看到，蝙蝠侠深邃的眼眸之中居然划过了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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